周二黎明前,以色列军队向加沙城发起深度推进,展开近两年冲突以来最猛烈的地面攻势。
对于仍被困在废墟中的60万平民而言,日常生存已沦为一场在死亡、流离失所与坚守之间的残酷博弈。
这场全面地面行动,标志着巴以冲突进入全新且危险的阶段——自2023年10月战事爆发至今,已有超6.4万名巴勒斯坦人丧生。
此次行动中,以色列国防军(IDF)投入第162师与第98师两大主力,向被围困的加沙城纵深挺近,另有第三个师预计将在未来数天内加入作战。
以方明确表示,攻势核心目标包括三方面:瓦解哈马斯的指挥控制系统、摧毁其位于加沙市中心的核心基础设施(该区域据称驻扎着约3000名武装分子),以及确保被扣押人质得以释放。
与以往快速推进策略不同,以色列国防军此次强调“安全重于速度”——部队逐步推进,同时辅以密集火力支援,以此保障前线士兵安全。
值得注意的是,此前以军对加沙城的军事行动较为克制,核心顾虑是避免伤及据称被关押在城区及郊区的以色列人质,如今这一牵制因素已发生变化,以军更是增兵6万,誓要攻克这座被视为“哈马斯最后据点之一”的城市。以军发言人埃菲・德弗林明确表态:“行动不受时间限制,只要有需要,我们就会持续推进。”
早在攻势发起前,以色列已多次敦促加沙民众撤离交战区域。目前,约35万人已转移至马瓦西和汗尤尼斯两大指定区域——这两片狭长地带仅占加沙总面积的15%,以方称已在此储备额外的水、食物、避难所和药品。但仍有60万平民选择留守加沙城,背后是难以逾越的现实阻碍。
38岁的马赫迪・卡迈勒(育有五个孩子)与54岁的胡达・阿布・拉马丹(育有四个孩子),正是留守群体中的代表。
对马赫迪而言,搬家意味着要带着年幼子女与年长亲属穿越战火,而马瓦西和汗尤尼斯的未知风险更让他却步;胡达的困境则更为直接——她曾试图前往汗尤尼斯,却无力承担交通费与帐篷费用,“听说马瓦西人满为患,缺水缺住处,我不能让孩子住在那样的环境里”。
现居开罗的加沙艾资哈尔大学副教授穆哈默德・阿布塞阿达进一步解释,对多数加沙人而言,撤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全家搬迁的费用高达1000美元,而当下民生凋敝,民众普遍缺钱;更关键的是,所谓“安全区”并不安全——不久前就有从加沙城转移至汗尤尼斯的家庭在袭击中丧生。
此外,加沙人对家园有着深厚的情感羁绊,“他们深知,一旦离开,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宁可守着家园,也不愿放弃最后的念想”。
连年战火早已让加沙满目疮痍:近两年来,34%的住房被彻底摧毁,58%的住房遭不同程度破坏,多数道路、工商业设施沦为废墟,大量学校与医院至今无法正常运转
。如今加沙城成为主攻目标,等待留守民众的,似乎只有“要么死亡,要么永久流离失所”的绝望未来。马赫迪坦言:“每天睡前都在想,明天还能不能醒来。我更怕像1948年的祖父母那样,被迫永远离开这片土地。”
即便深陷绝境,加沙人的意志并未被摧毁。马赫迪坚信:“以色列或许会驻军数月,把加沙城炸成废墟,就像摧毁其他城市那样,但他们征服不了这里的人。”胡达也表示:“我们经历过无数次战争,这一次也打不垮我们的信念。”
事实上,这场战争与加沙人以往经历的冲突不同——战火丝毫没有减弱迹象。以色列誓言铲除藏匿在加沙城的哈马斯及巴勒斯坦伊斯兰圣战组织核心武装,但阿布塞阿达指出,“即便以军占领全城,摧毁所有房屋,花数月时间清剿,哈马斯也不会消失,武装分子会躲进地道,抵抗永远不会停止”。
更令人忧虑的是加沙的未来走向。目前各方提出的方案分歧巨大:埃及提出的计划获阿拉伯联盟支持,核心是建立一个不包含哈马斯及其盟友的技术官僚政府;而以财政部长斯莫特里奇、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为首的以色列极右翼势力,则主张“驱逐所有加沙人,重新安置整个加沙地带”。尽管后者在以色列国内自由派及国际社会引发强烈争议,但极右翼活动家仍在持续推动相关议程。
以军方面此前已释放信号:若无法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战争结束后将对加沙实施全面军事控制。阿布塞阿达判断:“种种迹象表明,以色列大概率会在加沙长期驻军。”
只是对马赫迪、胡达这样的普通家庭而言,遥远的“未来方案”毫无意义。他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断水断电、炮火连天的环境中挣扎求生,同时承受着“家园可能以‘胜利’之名被彻底摧毁”的恐惧。加沙的命运悬而未决,而普通人的生死,正被裹挟在这场无尽的战火中,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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