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老屋里，摆着个掉了瓷的鱼缸，缸沿上积着层薄灰，里面养着两条红色的小金鱼。小时候我总蹲在缸前，看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星星点点的银片，外婆说那是 “鱼缸里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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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不识字，却总爱给我讲老故事。夏天的夜晚，她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我趴在她膝头，听她讲嫦娥奔月，讲牛郎织女。讲到织女隔着银河望牛郎时，她会指着鱼缸里的月亮：“你看，月亮不管在哪儿，都能照到想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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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去城里上学，每年只有寒暑假能回去。去年冬天，外婆摔了一跤，记性变得越来越差，有时会对着鱼缸问：“这两条鱼是谁养的呀？” 我握着她枯瘦的手，像小时候她教我那样，指着水面的月光：“是外婆养的，您还说这是鱼缸里的月亮呢。” 她愣了愣，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对，是月亮，照得鱼儿不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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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我把外婆接到城里住，特意买了个新鱼缸，养了两条和当年一样的红金鱼。晚上我陪她坐在鱼缸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水面，她忽然抓住我的手：“丫头，你看，月亮跟着咱们呢。” 我望着她眼里的月光，忽然明白，有些牵挂从来不会被距离隔断，就像这鱼缸里的月亮，无论走多远，总能照亮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