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岁的郑玉琴从未想过,自己每月九千元的退休金会成为一场家庭风暴的导火索。

当她在那个雨后的黄昏,看到亲家母苏红梅佝偻着身子在垃圾站翻找塑料瓶时,心中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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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郑玉琴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晨风夹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她习惯性地望向楼下的小区花园,那里早已聚集了一群晨练的老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到账的退休金:9127元。

这个数字让她既自豪又苦恼。

作为退休前的高级会计师,她的退休待遇在同龄人中算是相当不错的。

但正是这份优渥的收入,让她的生活变得复杂起来。

"妈,早餐准备好了。"儿媳叶语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语调温柔得体。

郑玉琴应了一声,缓缓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笼包、白粥和几样小菜,一如既往的丰盛。

叶语嫣穿着居家服,脸上化着淡妆,即使在家也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妈,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叶语嫣一边为郑玉琴盛粥,一边关切地询问。

郑玉琴端起碗,粥的温度刚好,显然是经过精心调节的。

"没什么特别的,可能下午去趟银行。"她淡淡地回答。

叶语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对了妈,我昨天看中了一条裙子,但是价格有点..."她欲言又止,显得有些难为情。

郑玉琴放下筷子,看向这个精心打扮的儿媳。

叶语嫣今年二十八岁,是个标准的都市白领,工作体面,收入也算不错。

但自从嫁给儿子沈煜祺后,她就辞掉了工作,成为了全职太太。

理由是要更好地照顾家庭,尤其是照顾郑玉琴这个婆婆。

"多少钱?"郑玉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千八。"叶语嫣咬了咬下唇,"我知道有点贵,但是那个牌子的质量真的很好,而且我很久没买新衣服了。"

郑玉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上周是化妆品,两千五;前天是一双鞋子,一千八。

加上每月固定给叶语嫣的六千元生活费,这个月她已经花出去了一万多。

"谢谢妈!"叶语嫣欣喜地站起身,在郑玉琴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那一刻,郑玉琴闻到了她身上昂贵香水的味道。

儿子沈煜祺这时从卧室走出来,西装笔挺,准备去上班。

他看到母亲和妻子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妈,辛苦您了。"他在郑玉琴身边坐下,"语嫣能照顾您,我在外面工作也放心。"

郑玉琴看着儿子英俊的面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沈煜祺是她唯一的孩子,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外企担任部门经理。

收入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也足够维持小家庭的生活。

然而,自从叶语嫣辞职后,家庭的经济压力似乎都转移到了她这个做婆婆的身上。

"妈,我走了。"沈煜祺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补充道,"对了,今晚我可能要加班,您和语嫣早点休息。"

目送儿子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婆媳两人。

叶语嫣开始收拾餐具,动作娴熟而优雅。

郑玉琴却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一辈子省吃俭用的农村老太太。

母亲曾经说过:"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让孩子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可是现在,她是否正在纵容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郑玉琴看着这个精心布置的家,心中开始萌生一丝不安的预感。

02

下午三点,郑玉琴如约来到了银行。

营业厅里人不多,她很快就办完了转账手续。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余额,她不禁叹了口气。

九千多的退休金,扣除给叶语嫣的各种花销,自己能支配的已经所剩无几。

"郑阿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郑玉琴回过头,看到了老邻居李丽香。

李丽香今年六十二岁,是个热心肠的人,两人认识已有十多年。

"丽香,你也来银行啊。"郑玉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啊,来取点钱。"李丽香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郑玉琴的脸色,"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是不是没休息好?"

郑玉琴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原因。"

两人一同走出银行,李丽香提议去附近的茶馆坐坐。

茶馆里环境幽静,古色古香的装修让人心情平静。

李丽香点了一壶龙井,两人面对面坐下。

"玉琴,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李丽香关切地问道。

郑玉琴端起茶杯,茶香缭绕中,她的思绪也变得纷乱起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欲言又止。

李丽香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郑玉琴终于开口:"丽香,你说一个儿媳妇,每个月要多少钱才够用?"

李丽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这要看情况吧,如果是普通家庭,一两千应该够了。如果要求高一点,三四千也能理解。"她试探性地问道,"语嫣每个月要多少?"

"六千。"郑玉琴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李丽香的表情明显变了,她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六千?这还不包括其他开销吧?"

郑玉琴点点头,"还有买衣服、化妆品的钱,加起来每个月要八九千。"

茶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古筝声。

李丽香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玉琴,我觉得这有点不太合理。"

"你也这么觉得?"郑玉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当然,六千块钱的生活费,在我们这个城市已经算很高了。况且语嫣又没有孩子要照顾,也不用承担房贷车贷。"李丽香顿了顿,"最关键的是,她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去工作。"

郑玉琴苦笑了一下,"可是煜祺说,让语嫣在家照顾我,这样他工作也安心。"

"照顾你?"李丽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你身体好得很,哪里需要人照顾?"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刺中了郑玉琴的内心。

是啊,她六十五岁,身体健康,生活完全能够自理,哪里需要人专门照顾?

"而且,"李丽香继续说道,"真正的照顾应该是情感上的陪伴和精神上的关怀,不是每天花你的钱买奢侈品。"

郑玉琴的手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她想起叶语嫣每天精致的妆容,昂贵的衣服,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购物需求。

这真的是照顾吗?

"丽香,你说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郑玉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丽香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玉琴,你是个善良的人,这没有错。但是善良不等于没有原则。"她认真地看着郑玉琴,"你的钱是你辛苦工作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应该由你自己支配。"

窗外的夕阳西下,茶馆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郑玉琴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舒展,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正在慢慢清晰起来。

她开始意识到,也许是时候重新审视这段婆媳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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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回到家时,叶语嫣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换了一套新的居家服,显然又是刚买的。

看到郑玉琴进门,她立刻站起身,露出标准的微笑。

"妈,您回来了。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菜。"

郑玉琴点点头,但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示感谢。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个购物袋。

"又买东西了?"她的语气比平时冷了一些。

叶语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就买了一些生活用品,都是家里需要的。"她解释道,"对了,还有您说的那条裙子,我已经下单了。"

郑玉琴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

"语嫣,坐下,我们聊聊。"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叶语嫣有些紧张地坐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搅动着衣角。

"妈,您想聊什么?"

郑玉琴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刚结婚时的叶语嫣,那时的她虽然也爱打扮,但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的物质需求。

"语嫣,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合理吗?"

叶语嫣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有料到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我觉得挺好的啊,妈您对我这么好,我也尽力照顾您,煜祺工作也顺利..."

"我是说经济方面。"郑玉琴打断了她,"你每个月要八九千,这个数目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语嫣的脸色明显变了,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花钱太多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委屈,"可是我买的都是必需品啊,而且我也没有乱花钱。"

郑玉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三千八的裙子是必需品?两千五的化妆品是必需品?"

叶语嫣的脸红了,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妈,您不能这么说。女人适当地打扮自己是应该的,何况我还要陪您出去,总不能穿得邋邋遢遢的吧?"

"那你以前工作的时候,收入也就五六千,怎么过的?"郑玉琴问道。

这句话让叶语嫣一时语塞。

确实,她以前工作时收入不高,生活也过得很充实。

现在不工作了,反而花销更大了。

"那不一样,"叶语嫣试图为自己辩护,"以前我一个人,现在我要照顾家庭,照顾您,责任更重了。"

郑玉琴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她想起李丽香下午说的话:真正的照顾应该是情感上的陪伴和精神上的关怀。

"语嫣,你真的觉得现在这样就是在照顾我吗?"她没有回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语嫣愣住了。

她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生活,除了每天准备三餐,她好像确实没有做过其他什么照顾婆婆的事情。

郑玉琴身体健康,生活完全自理,根本不需要特别的照顾。

而她所谓的照顾,更多时候只是借口。

"妈,我..."叶语嫣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沈煜祺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客厅里紧张的气氛。

"怎么了?"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妻子。

叶语嫣立刻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煜祺,妈妈说我花钱太多了。"她的眼中含着泪水,显得楚楚可怜。

沈煜祺皱了皱眉,走到母亲面前。

"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语嫣在家照顾您,辛苦了一整天,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郑玉琴转过身,看着这对夫妻。

一瞬间,她仿佛看清了什么。

04

第二天一早,郑玉琴就起床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叶语嫣准备早餐,而是自己到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叶语嫣还在睡觉,昨晚的争论让她情绪低落,哭了很久才睡着。

沈煜祺也比平时起得晚了一些,他匆匆洗漱后准备出门。

"妈,昨天的事情..."他想要解释什么。

郑玉琴摆摆手,"去忙你的吧,这些事情我会处理。"

沈煜祺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母亲,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临走前,他小声说道:"妈,语嫣人还是不错的,她可能就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郑玉琴没有回答。

等儿子离开后,她收拾好东西,也出了门。

今天是周末,她决定去看看老朋友们。

第一站是她的老同事程华家。

程华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是医院的护士长,现在独自一人生活。

她的儿子在国外工作,很少回来,但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

"玉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程华开门时有些惊讶。

两人坐在程华家的小花园里,周围种满了各种花草。

程华亲自泡了茶,动作虽然缓慢,但很仔细。

"华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郑玉琴开门见山,"你觉得老人应该把自己的退休金都给孩子吗?"

程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要看情况吧。如果孩子真的有困难,适当帮助是应该的。但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过更舒服的日子,那就没必要了。"

她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说:"老人的钱应该首先保障自己的生活,然后才考虑其他的。"

"为什么这么说?"郑玉琴问道。

"因为我们这个年纪,随时可能面临各种突发情况。"程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医疗费用、护理费用,这些都是大开销。如果把钱都给了孩子,到时候真有需要,反过来还要向他们要,岂不是很被动?"

这番话让郑玉琴陷入了深思。

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身体健康,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有意外?

"而且,"程华继续说道,"过度的给予对孩子也不是好事。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老人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孩子,结果孩子变得越来越依赖,失去了奋斗的动力。"

郑玉琴想起叶语嫣,那个聪明能干的女孩,为什么结婚后反而变得如此依赖?

也许程华说得对,过度的给予未必是好事。

下午,郑玉琴又去了另一位老朋友家。

这位朋友叫苏秀文,今年七十岁,有两个儿子。

苏秀文的情况和她有些相似,但处理方式却完全不同。

"我每个月给两个儿子各一千块,就这些。"苏秀文很直接地说,"其他的钱我自己存着,将来有用处。"

"他们没有意见吗?"郑玉琴问道。

"刚开始有,但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养他们到十八岁,供他们上大学,已经尽到了母亲的责任。现在他们成年了,有工作了,就应该自己承担生活的责任。"

苏秀文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我告诉他们,如果真的遇到困难,比如生病、失业,我会毫不犹豫地帮助。但如果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那就要靠自己的努力。"

这种明确的界限让郑玉琴很震撼。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可以这样处理与孩子的关系。

"他们现在怎么样?"

"很好啊,两个儿子都很努力工作,也很孝顺。反而是因为我没有过度给予,他们更加珍惜我们的关系。"苏秀文笑了笑,"有时候,拒绝也是一种爱。"

傍晚时分,郑玉琴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西下,街道上行人匆匆。

她的心情比早上出门时复杂了很多,但同时也清晰了很多。

也许,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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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郑玉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走了很久。

公园里有很多老人在锻炼,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跳广场舞,还有的在下象棋。

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这些同龄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手机响了,是叶语嫣打来的。

"妈,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温和了很多。

"你们先吃吧,我在外面有点事情。"郑玉琴回答道。

"那我们等您回来一起吃。"叶语嫣坚持说。

挂了电话,郑玉琴继续坐在长椅上。

她想起今天见到的两位老朋友,她们的生活态度让她深受启发。

程华虽然独居,但生活得很充实,每天种花、看书、和朋友聊天。

苏秀文虽然对儿子们很严格,但家庭关系反而更和谐。

反观自己,明明有着不错的退休金,却总是感到压力和疲惫。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天色渐暗,她终于起身回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客厅里,沈煜祺和叶语嫣正在等她。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妈,您回来了。"叶语嫣主动起身,帮她拿拖鞋。

态度比平时更加殷勤。

"妈,今天去哪里了?"沈煜祺问道。

"去看了几个老朋友。"郑玉琴简单回答。

三人坐下吃饭,气氛有些微妙。

叶语嫣不停地给郑玉琴夹菜,嘴里说着关心的话。

但郑玉琴能感觉到,这种关心里带着某种目的性。

"妈,我今天想了一天,觉得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叶语嫣主动开口,"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乱花钱了。"

沈煜祺也跟着说:"妈,语嫣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郑玉琴放下筷子,看着这对夫妻。

"你们觉得,昨天的问题只是花钱多少吗?"

叶语嫣和沈煜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郑玉琴继续说道:"我今天想了很多,也和朋友们聊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重新建立一种关系。"

"什么关系?"沈煜祺有些紧张地问。

"一种更健康、更平等的关系。"郑玉琴的语气很平静,"语嫣,你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完全有能力独立生活。我觉得你应该重新去工作。"

叶语嫣的脸色立刻变了。

"可是妈,我在家照顾您..."

"我不需要照顾。"郑玉琴打断了她,"我身体健康,生活完全自理,根本不需要有人专门照顾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叶语嫣的心脏。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我在家做家务,准备三餐..."

"这些我也可以自己做。"郑玉琴说道,"而且,真正的家庭生活应该是大家一起分担,而不是一个人专门服务其他人。"

沈煜祺坐不住了。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赶走语嫣吗?"

郑玉琴看着儿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煜祺,我不是要赶走语嫣。我是希望你们能够真正独立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从下个月开始,我不会再给语嫣钱了。她应该去找工作,你们应该学会自己承担生活的责任。"

这句话在餐厅里炸开,如同一颗炸弹。

叶语嫣"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眼中含着泪水。

"妈,您怎么能这样?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

"你付出了什么?"郑玉琴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用我的钱买昂贵的衣服化妆品,然后说这是为了照顾我?"

空气再次凝固了。

06

叶语嫣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咯吱"一声响。

她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委屈的光芒,精心化妆的脸庞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妈,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每天起早贪黑地为这个家操劳,您竟然说我什么都没付出?"

郑玉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孩确实每天都很忙碌,但这种忙碌的意义是什么?

"语嫣,你确实很辛苦,但你想过没有,这种辛苦有必要吗?"她缓缓说道,"如果你去工作,既能实现自我价值,又能减轻家庭的经济压力,不是更好吗?"

叶语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向沈煜祺,寻求支持。

"煜祺,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让我在家照顾妈妈吗?现在妈妈不要我照顾了,那我算什么?"

沈煜祺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母亲,显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妈,您是不是对语嫣有什么意见?"他终于开口,"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搬出去住。"

这句话让郑玉琴心中一痛。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站在了媳妇那一边。

但她没有退缩。

"煜祺,这不是我对语嫣有意见的问题。"郑玉琴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应该如何健康发展的问题。"

她走回餐桌边,但没有坐下。

"你们可以搬出去,这是你们的自由。但是,无论住在哪里,你们都应该学会独立承担生活的责任。"

叶语嫣哭得更厉害了,她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就知道,婆婆最终还是会嫌弃儿媳妇的。"她哽咽着说,"我这两年为这个家做了什么,看来都不算数。"

沈煜祺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轻抚着她的后背。

"妈,您看语嫣都哭成这样了,您就不能心软一点吗?"他的语气带着恳求。

郑玉琴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心软了,以后的问题只会更严重。

"煜祺,我问你一个问题。"她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性,每个月需要八九千块钱的生活费,这合理吗?"

沈煜祺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这个数目很高,但一直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语嫣要照顾您..."

"够了!"郑玉琴的声音突然提高,"不要再用照顾我当借口了!"

她指着自己,"你们看看我,六十五岁,身体健康,思维清晰,生活完全自理。我需要什么照顾?"

餐厅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叶语嫣压抑的抽泣声。

郑玉琴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需要照顾,那应该是在我生病的时候,在我行动不便的时候,在我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而不是让人每天花我的钱买奢侈品,然后说这是在照顾我。"

这些话字字珠玑,击中了问题的核心。

沈煜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意识到,母亲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无法反驳。

"那您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冷淡。

郑玉琴看着儿子,心中涌起深深的失望。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我希望语嫣能够重新去工作,你们能够独立承担生活费用。我可以适当给一些补贴,但不能像现在这样无限制地给。"

叶语嫣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怨恨的光芒。

"说来说去,还不是舍不得钱!"她的声音很尖锐,"妈,您一个月九千多的退休金,给我们一点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外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郑玉琴。

她冷笑一声:"是啊,我一个月九千多,但那是我工作了四十年积累下来的。凭什么要无条件地供养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家庭的温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针锋相对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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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这场争吵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终,沈煜祺和叶语嫣回到了卧室,用力摔上了门。

郑玉琴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满桌子没有吃完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今晚的谈话已经撕破了表面的和谐,但这也许是必要的。

第二天早上,郑玉琴起床时发现叶语嫣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她做了丰盛的早餐,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妈,早餐准备好了。"她的声音甚至比平时更加温柔。

郑玉琴走到餐桌边,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

她意识到,叶语嫣正在用这种方式试图挽回局面。

沈煜祺也起床了,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努力保持着平静。

三人坐下吃早餐,气氛异常微妙。

叶语嫣不停地给郑玉琴夹菜,嘘寒问暖。

"妈,您昨晚睡得好吗?我看您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妈,这个粥我煲了很久,您尝尝咸淡合适吗?"

"妈,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您出门记得带伞。"

这种过度的殷勤让郑玉琴感到不自在。

她能感觉到,这些关心背后带着明显的目的性。

沈煜祺准备上班时,叶语嫣主动提起了工作的事情。

"煜祺,我今天准备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郑玉琴。

沈煜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妻子会这么快妥协。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看了看母亲,"妈,您看,语嫣已经答应去找工作了。"

郑玉琴点点头,但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她感觉这更像是一种策略,而不是真心的改变。

果然,等沈煜祺离开后,叶语嫣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收拾餐具,但动作比平时粗鲁了一些。

"妈,我想问您一句话。"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您是真的觉得我没有为这个家付出吗?"

郑玉琴放下茶杯,看着她。

"语嫣,付出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她缓缓说道,"真正的付出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不应该带有条件。"

叶语嫣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郑玉琴。

"那您的意思是,我这两年的付出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但可能动机不够纯粹。"郑玉琴很坦诚地说,"你照顾这个家,更多是为了维持现在这种生活方式,而不是因为真心关爱家人。"

这句话像一支箭,直射叶语嫣的心脏。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您凭什么这么说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难道我不爱煜祺吗?难道我不把您当成亲妈妈看待吗?"

郑玉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语嫣,如果你真的爱煜祺,就应该和他一起承担生活的重担,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工作,你在家花钱。"她的语气很温和,但很坚定,"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亲妈妈,就应该理解我的想法,支持我的决定,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叶语嫣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但这次的眼泪和昨晚不同,少了一些表演的成分,多了一些真实的情感。

她似乎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的行为。

"我...我真的做错了吗?"她的声音很小,像个犯错的孩子。

郑玉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怜悯。

她意识到,叶语嫣也许并不是坏人,只是被宠坏了。

"语嫣,每个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够及时认识到错误,并且改正。"她伸手轻抚着叶语嫣的肩膀,"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重新开始。"

这个温柔的举动让叶语嫣哭得更厉害了。

她突然意识到,婆婆并不是要为难她,而是真心希望她能够成长。

08

接下来的几天,叶语嫣真的开始认真找工作了。

她重新整理了简历,联系了以前的同事,甚至开始关注各种招聘信息。

但是,两年的空白期让她在求职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

"妈,我今天又面试了一家公司,但是人家嫌我空白期太长。"她沮丧地回到家,"我是不是真的荒废了太多时间?"

看着叶语嫣沮丧的样子,郑玉琴心中有些不忍。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语嫣,重新开始确实不容易,但只要坚持,总会有机会的。"她安慰道。

叶语嫣点点头,她开始明白,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沈煜祺对妻子的改变感到很欣慰。

"妈,谢谢您。"他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对郑玉琴说,"如果不是您的坚持,语嫣可能永远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郑玉琴看着儿子,心中涌起一丝暖流。

儿子终于理解了她的用心。

"煜祺,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为难谁,而是希望我们这个家能够更和谐、更健康地发展。"

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彻底改变了郑玉琴的想法。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她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菜。

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垃圾站附近徘徊。

那是苏红梅,叶语嫣的母亲,也就是她的亲家母。

苏红梅今年六十二岁,是一名退休的纺织工人,退休金不高,只有两千多元。

但她一直是个很有尊严的人,从来不向别人伸手要钱。

此刻,苏红梅正弯着腰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小心,不时地看看四周,显然不希望被人看到。

郑玉琴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