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一个刚毕业、在都市丛林中挣扎求生的年轻人,他的人生信条是:除了梦想,一无所有。

为了省钱,他花50块从一个龙蛇混杂的旧货市场,淘来一个沉重的二手衣柜。

第二天,竟在衣柜的夹层里发现了1000块钱。

他以为这是生活终于对他露出了笑脸,但当他找到那个眼神躲闪的卖家时,对方却像见了鬼一样,失声尖叫:“这衣柜10年前就该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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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城中村的空气,永远混杂着廉价外卖的油腻、劣质洗发水的香精和一线城市永不停歇的焦虑。

李明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那栋“握手楼”的五楼,打开了自己那个仅有八平米的房门。

房间小得令人窒息,一张单人床,一张摇摇欲坠的塑料桌,就是全部。

墙壁上,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外卖汤汁污渍,和房东新刷的廉价涂料顽固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后现代主义的、名为“窘迫”的画作。

他叫李明,一个从三线小城拼尽全力考到这座国际都市的普通毕业生。

毕业典礼的激动还未散去,就被现实的耳光抽得晕头转向。

他拒绝了父母让他回老家考公务员的“铁饭碗”安排,豪情万丈地想在这座城市证明自己。

但两个月过去,海投的简历石沉大海,兜里只剩下父母给的两千块生活费,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添置一件像样的家具,对他而言,是比找到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更遥远的梦想。

他所有的衣服,都委屈地挤在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每天清晨,他都要在里面翻找半天,才能搭配出一套看起来不那么寒酸的“面试战袍”。

“小李,又没找到工作?”

同住一层楼的王哥,一个跑外卖的河南汉子,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给他递了根烟。

“没呢,高不成低不就。”李明苦笑着摇摇头。

王哥吸了口烟,指了指窗外:“别灰心。哥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想买点便宜家具,就去三公里外的那个‘鬼市’。那地方,啥都有,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鬼市?”

“就是个旧货市场,晚上也开,啥来路的东西都有,所以叫‘鬼市’。”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吧,弄个柜子放衣服,人也精神点。”

李明的心,被说动了。

周六一大早,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鬼市”。

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废品集散地。

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腐朽的气味、金属的铁锈味和南方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放眼望去,全是被人淘汰下来的“尸体”:缺了腿的桌子,掉了漆的椅子,生了锈的锅碗瓢盆,还有屏幕碎裂的老式电视机。

每个摊主都像一尊入定的老僧,懒洋洋地靠在自己的“宝藏”旁,眼神麻木地打量着每一个试图从垃圾里淘宝的过客。

李明穿梭在迷宫一样的摊位里,目光坚定地搜寻着他的目标——一个衣柜。

他看了好几个,不是朽得快要散架,就是价格超出他五十块的心理预期。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时,在一个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老式的实木衣柜,两开门,款式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但看起来异常坚固。

深棕色的漆面,虽然带着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却在斑驳的光影下,透着一种沉稳的质感。

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很“整”,没有缺胳膊少腿,比他之前看的那些“残次品”要强上百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得像一根晾衣杆,颧骨高高耸起,一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低垂着,眼神躲闪,似乎不敢与人对视。

“老板,这衣柜怎么卖?”李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一百。”男人头也不抬地从喉咙里挤出个数字,声音沙哑。

“一百太贵了。”李明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发挥出他从菜市场大妈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砍价技巧,“您看这柜子,又老又旧,边角都磨损了,还有股霉味。五十,五十我就拉走。”

他本以为,男人会跟他来回拉锯一番。

没想到,男人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衣柜。

那眼神里,似乎有厌恶,有烦躁,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行,五十就五十。”他出乎意料地爽快,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不过说好了,运费你自己出。这东西,只要拉出了我这个摊子,是好是坏,是福是祸,就都跟我们没半点关系了。”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沉浸在捡漏喜悦中的李明,并没有多想。

他喜出望外,立刻在市场门口叫了一辆拉货的三轮车。

他和三轮车师傅一起,喊着“一、二、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沉重得超乎想象的大家伙,抬上了车。

“小伙子,你这柜子可真实在。”师傅一边喘气一边说,“看着不大,怕不是有两百斤重,全是好木料。”

李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当这个衣柜终于被安置在他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时,几乎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

他累得汗流浃背,瘫倒在床上,但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庞然大物”,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终于,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衣物的角落了。

02

巨大的满足感过后,李明决定给这个老伙计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他打来一盆清水,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哼着不成调的歌,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衣柜的里里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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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着擦着,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衣柜的内部结构,有些奇怪。

它的底板,肉眼可见地比正常的衣柜要厚上不少,至少有五六厘米。

李明好奇地用手敲了敲,发出的声音也有些空洞,不像师傅说的“全是好木料”。

难道是空心的?

他蹲下身,把头探进柜子里,凑近了仔细观察。

在底板与柜体连接的边缘,他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如果不把脸贴上去,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不可能发现。

李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在各种传奇故事里看过的词,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夹层!

很多老式家具,都喜欢设计这种隐藏的夹层,用来放一些地契、金条、或者私房钱。

难道……我的好运真的来了?

他按捺住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用指甲顺着那条缝隙,一点点地往外抠。

缝隙咬合得非常紧,严丝合缝,显然是出自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匠之手。

他的指甲都快抠断了,才勉强把那块活动的木板抠起一个不到一毫米的角。

他环顾四周,找来一把吃饭用的不锈钢勺子,小心翼翼地把勺柄插进那道微小的缝隙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撬。

“嘎吱——”

一声沉闷的、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块厚实的底板,竟然真的被他撬了起来!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扔掉勺子,用双手抓住木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抬。

木板很沉,但还是被他整个抬了起来。

木板下面,是一个约五厘米深的、扁平的隐藏空间。

而在那个空间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方方正正、像一块板砖的东西。

李明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颤抖着手,将那个牛皮纸包拿了出来。纸包不厚,但入手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重量。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一层,又一层,像是在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当最后一层纸被揭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是钱!

一沓厚厚的、用棕色的皮筋紧紧捆着的百元大钞!

“我……我操!”

李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揉了揉,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他把钱拿到手里,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他的手抖得厉害,数了好几遍才数清楚。

不多不少,整整十张。

一千块!

对于此刻的李明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

它是一个多月的生活费,是下个月的房租,是几顿可以加肉的晚餐,更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巨大的狂喜,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拿着钱,在狭小得无法转身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脏“怦怦”地快要跳出胸膛。

这是老天爷对我这个穷小子的眷顾吗?是我时来运转的开始吗?

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天选之子,这个衣柜就是他走向人生巅峰的第一个“奇遇”。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褪去,冷静下来的李明,看着桌上那沓红色的钞票,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这笔钱,该怎么办?

留下?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钟,就被他掐灭了。

他虽然穷,甚至穷得有些狼狈,但从小,那个当了一辈子民办教师的父亲就教育他: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短。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要。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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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钱的来路不明。万一是别人藏的救命钱,万一是哪位老人家的养老钱,他拿了,这辈子良心都难安。

对,必须还回去!

那个卖他衣柜的、眼神躲闪的老王,肯定知道这笔钱。说不定,他就是年纪大了,忘了。

对,一定是这样。

李明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他把钱重新用牛皮纸包好,郑重地贴身放进了最里面的口袋。

第二天一早,他怀着一种“拾金不昧好市民”的激动和自豪,再次坐上了那趟熟悉的、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向着“鬼市”的方向驶去。

03

李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偏僻的角落。

那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摊主老王还在,正靠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抽着那种最廉价的、呛人的旱烟。

看到李明去而复返,他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种警惕和不耐烦的神色,浮现在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

“你……你来干什么?”他坐直了身子,语气不善,“不是说了吗?东西拉走,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怎么,想退货?”

“王老板,您别误会,我不是来退货的。”李明连忙挤出最和善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包,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您看,这是不是您落在那个衣柜里的东西?”

李明本以为,对方会表现出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感激,甚至会激动地握着他的手,夸他是个好小伙子。

但他接下来看到的,却是他这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的、最诡异的一幕。

老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皮纸包,就像是看到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整个人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自己摊子上的杂物绊倒。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宣纸,嘴唇哆嗦着,指着李明,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你找到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完全变了调。

“是啊。”李明被他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我昨天擦柜子的时候,在底下的夹层里发现的。应该是您忘了吧?一千块钱,您点点。”

“钱?谁他妈跟你的钱!”

老王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市场嘈杂的背景音,引得周围几个摊主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我不知道!这钱不是我的!这柜子也不是我的!你快拿走!快点给我拿走!”

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冲上来,用力地把李明往外推。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瘦弱的老人。

“王老板,您这是干什么?”李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钱明明就是在您卖的柜子里发现的啊,不是您的是谁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老王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明,然后猛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诅咒的、怨毒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那个衣柜,是个棺材!10年前就该烧了!”

说完,他像是怕李明再缠着他,一把推开他,慌不择路地撞翻了自己摊子上的一个架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市场深处,瞬间就消失在了人流里。

李明一个人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沓变得无比烫手的钱,脑子里一片混乱。

棺材?

10年前就该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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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普通的二手衣柜,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周围的摊主对着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李明定了定神,走到旁边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向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大爷打听。

“大爷,刚才那个人,您认识吗?”

“你说老王啊?”大爷抬了抬老花镜,“认识,怎么不认识。怪人一个,在这摆了十几年摊了,也不怎么说话。听说啊,他以前不是干这个的,好像是蹲过大牢出来的。”

蹲过大牢?

李明的心,又沉了几分。

04

李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出租屋。

那1000块钱,被他扔在桌子上,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它不再是幸运的馈赠,而成了一个不祥的、带着诅咒的符号。

老王的警告,像魔音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快扔了它!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扔掉?

李明看着那个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空间的大家伙,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和恐惧。

一方面,他真的很需要一个衣柜。

另一方面,它的存在,就像一颗看不见的定时炸弹,让他寝食难安。

他甚至不敢再打开柜门,总觉得里面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但那个巨大的衣柜,依旧在墙角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像一头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兽。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的好奇心,有时候是超越恐惧的。尤其是当这件事,可能与“人命”和“案件”扯上关系时。

李明骨子里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开始蠢蠢欲动。

他决定,再对这个衣柜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

这一次,他的目的不再是钱,而是那个让老王恐惧的、隐藏了十年的秘密。

他戴上从楼下诊所要来的一次性手套,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柜门。

他把撬开的底板整个拿了出来,用手机的手电筒,像专业的刑侦人员一样,一寸一寸地照射着那个扁平的夹层空间。

夹层里空空如也,除了那个牛皮纸包留下的一个方形印记,再没有别的东西。

难道是我想多了?老王只是不想惹麻烦,所以才故意危言耸听?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在夹层的内壁上划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把手电筒凑过去。

那里的木板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因为颜色和木板一样,所以极难发现。

他用手指仔细地摩挲着,辨认着那些刻痕。

那好像是……几个数字?

“4……1……2……”

他看不清后面的了。

他又开始检查夹层的四壁,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当他检查到靠近柜门的一侧内壁时,他发现,那里的木板,似乎有些松动。

他用力按了按,那块木板竟然微微向内凹陷了一点!

李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夹层下面,还有夹层?

这是一个双重保险的、密室一样的设计!

什么样的秘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隐藏?

他找来一把之前用来撬底板的螺丝刀,顺着那块松动木板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往里插。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去撬。

他用螺丝刀的尖端,在缝隙里轻轻地滑动、试探。

当滑到某个点时,他感觉到螺丝刀的尖端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试着用力往下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老式圆珠笔按动时发出的声音响起。

那块木板,竟然应声向内弹起了一个角!

这是一个设计得极其精巧的机械暗扣!

李明屏住呼吸,用螺丝刀将那块木板整个撬了起来。

一个更加隐蔽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方形暗格,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纸张霉味的陈旧气息,从暗格里飘了出来。

暗格里,没有钱,只有一个用一层厚厚的、黄色的油布包裹着的小小的、长方形的包裹。

油布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有些发黄、发脆,边缘甚至出现了裂痕。

李明颤抖着手,将那个包裹拿了出来。

很轻,里面似乎是纸质的东西。

他的心跳得飞快,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他知道,这个衣柜里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就藏在这个包裹里。

他一点一点地,像拆除炸弹一样,揭开了那层脆弱的油布。

05

油布里面,是一本小小的、巴掌大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面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已经褪色得看不清模样的卡通兔子。

在封面的右下角,用一种稚嫩的、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两个字:

“甜甜”。

这应该是日记本主人的名字。

李明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翻开日记本,一股纸张特有的、混合着时光味道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日记本的扉页上,用同样的、可爱的笔迹,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的太阳,旁边写着一行字:

“田甜的秘密日记,谁偷看谁是小狗!”

李明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不道德的“小狗”。

他继续往后翻。

日记的内容,都是一些属于小女孩的、天真烂漫的童言稚语。

“三月五日,晴。爸爸今天给我买了新的花裙子,是粉红色的,像公主一样。我最喜欢爸爸了,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三月十日,雨。今天下雨了,不能出去玩,不开心。新妈妈不喜欢我,她总是偷偷瞪我,还不让爸爸抱我。”

“三月十二日,晴。爸爸说,新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以后会有人陪我玩。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她。她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看到这里,李明的心沉了下去。

这似乎是一个重组家庭里,一个不被继母喜欢的小女孩的悲伤故事。

他继续翻页,日记的内容开始变得压抑和奇怪。

“四月一日,阴。爸爸和新妈妈吵架了,吵得很凶。我躲在门后,听到新妈妈对爸爸说,‘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必须把她送走!’我好害怕,爸爸会不会不要我了?”

“四月五日,晴。爸爸今天没有去上班,他带我去了游乐园,给我买了最大的棉花糖。爸爸抱着我,哭了。爸爸说,他最爱的人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让我不要怕。”

“四月十日,阴。爸爸出差了,他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赚好多好多的钱,回来给我买一个大房子。他要一个星期才回来。我好害怕,家里只有我和新妈妈。她看我的眼神,像故事里的老巫婆一样。”

李明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没有写日期。

上面的字迹,也比之前的要潦草、慌乱得多,好几个字都写出了格子,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

“爸爸说,我们要和新妈妈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他让我躲在衣柜最下面的小格子里,把木板盖好,千万不要出声,等他回来接我。”

“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外面好吵,新妈妈好像在搬东西,好大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我好黑,我好怕……”

“我好饿……”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画纸。

李明小心翼翼地把它抽了出来,展开。

那是一张孩子的蜡笔画。

画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花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深棕色的衣柜前,开心地笑着。

画的旁边,用同样的、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这是爸爸送给我的新衣柜,是我的城堡!”

在画的背面,是另一行字,字迹却截然不同,像是成年人后来补上去的,笔锋锐利,带着刻骨的悲伤:

“爱女,田甜,6岁,失踪于庚午年四月十二日。”

李明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日历。

他输入“庚午年”,手机跳出的年份是——2014年。

距今,正好十年。

四月十二日。

他在夹层内壁上看到的那些模糊的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