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过渡政府在接管权力以后,一直想通过一些亮眼的经济项目来证明自己有执政能力,这点在中东其他经历战乱的国家也很常见,比如伊拉克战后重建的早期阶段,也曾用大型道路、住宅和基础设施计划做“门面工程”,在纸面上营造投资热度。

然而过渡政府画的大饼,与普通民众每天面对的断壁残垣、物价飞涨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讲述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

这次,叙利亚百姓终于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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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姆斯市的纳斯尔大道项目,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上马的。

霍姆斯在叙利亚内战期间是重要的战场之一,损毁严重,过渡政府认为这里的城市更新有示范作用,于是把纳斯尔大道扩建列为重点投资计划。

但这条大道的规划刚好与卡拉比斯居民区重叠,而这里的居民,很多是在战乱多年中仍然坚守下来的“钉子户型”家庭,房子虽旧,但在他们眼中是唯一的根。

项目启动后,地方当局要求进行拆迁,可居民坚决拒绝强制搬迁,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搬迁,短期内不可能有同等条件的新住处,这在战后住房紧张、基础设施受限的叙利亚,是一个现实问题。

这种情况不只出现在霍姆斯,叙利亚的拉塔基亚、哈马等地也存在相似的拆迁抵触,只是霍姆斯的事件直接在首都政治舆论场引爆,因为媒体把它包装成了民众直接回击政府开发计划的“铁拳”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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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渡政府看来,这种抵触是发展道路上的阻力,但在很多普通人眼里,这是对生活底线的守护。

过渡政府的另一个考量,是通过这些项目向外部释放信号——叙利亚具备吸引投资的能力与决心。

中东战后经济体普遍面临一个尴尬局面:内需不足,外资不敢贸然进入。

大型项目的宣传,往往是向外界展示国家已经恢复秩序、具备经济规划能力的一种手段。

近期他们甚至提出利用数字货币如比特币来对冲通胀、吸引投资,但这些金融层面的举措,对卡拉比斯这样的普通社区而言几乎没有实际意义,毕竟他们关心的是能否在原地生活,而不是国际资本市场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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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土地与住房政策的执行,在战后的叙利亚仍然延续着战前遗留的一些模式,比如征地补偿不足、安置住房延迟交付等现象,这在亚洲其他国家的低成本住房研究中,也被视为制约城市更新的最大争议点之一。

过渡政府在推进项目时,选择硬碰居民主体利益,必然触发社会摩擦,这是一种可以预见的结果。

再往西看,上世纪90年代的巴尔干地区,在建筑与城市规划恢复阶段,也出现过政府为“形象工程”征地,与居民爆发长时间对峙的案例,当时的经验表明,没有替代性住房和有效补偿,任何重建计划都很容易陷入执行困境。

这次霍姆斯事件,之所以在过渡政府执政初期爆发,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提醒:政治稳定的基础,是让民众觉得自己不是发展计划里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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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社会结构中,部落和家族联系的重要性很高,居民守住祖宅,也是一种社会归属感的体现。

撕裂这种社区结构的行为,在任何政治体系下都要谨慎,因为它直接影响基层对政权的认可度。

而过渡政府目前在国际舞台上需要展示政治整合能力,本土的对立情绪恰好会被对手作为“内政不稳”的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霍姆斯冲突虽然只是一个地方项目,却引来了首都范围的强烈关注。

可以合理预见,如果过渡政府不能拿出有诚意的解决方案,比如提前建设可入住的替代住房、确保补偿落到实处,这类“祖宅保卫战”还会在其他城市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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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演变成多点同时爆发的社会对抗,就可能拖慢叙利亚整体的经济恢复节奏,不利于吸引迫切需要的国际投资。

从中国的角度看,叙利亚的局势有值得借鉴的经验。

中国在城市更新和旧城改造中同样处理过居民搬迁与发展规划的矛盾,但通过制度化的补偿机制、先建后拆的安置模式,以及政府与社区的持续对话,很多潜在冲突能够在可控范围内化解。

这些方法在叙利亚这样的战后国家并不难理解,只是需要更稳定的财政和更细致的政策执行。

霍姆斯的居民在这场事件中展现的抵抗,并不是否定国家发展的必要性,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当局,发展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让他们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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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政府如果想证明自己的执政能力,不应该只依赖“大饼”式的投资项目包装,更要在民生细节和社会基础上做得扎实。

叙利亚未来几年能否成功进入稳定发展轨道,取决于能否在修路、盖房这些硬件建设之外,建立起民众对重建进程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