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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秋天，湖南郴州永兴县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提前预感到了什么。
那年9月，一个17岁的少年，在村口被土炮炸成重伤。
谁都没想到，这场以他为开端的冲突，会演变成一场持续34个小时的“战争”。
一共有两个村子，马田村和井岗村。
中间隔着几公里的山路，平时也不怎么来往。
可那时候，谁家孩子去哪儿，带不带姓，走哪条路，都会惹出事儿来。
说到底，这事不是一天两天的积怨。
两村的恩怨，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种下了。
旧账得从1928年开始算起。
那会儿，马田村有个叫刘胡亮的，在国民党部队里混到了中校团长的位置。
听说当上军官后，他带兵进井岗村，说是抓共产党，其实干的是清算私仇的事。
那年，井岗村死了17个年轻人，连棺材都被撬了。”这是后来村里老人回忆时说的。
那种仇，总归是埋在心里的。
几十年过去了，换了时代，人变了，村子变了，但那口气没散。
到了九十年代，国家正忙着搞市场经济，乡村也开始搞承包、搞企业。
可像永兴县这种地方，发展慢，观念也没那么快跟上。
宗族观念还很重，谁家有事，往往不是一个人出面，而是一整个姓氏动员。
1993年8月，马田村的刘方南从外地回来，路过井岗村边上，被人围住暴打。
听说打人那头还说了一句：“打的就是马田村姓刘的。”这话一出口，性质就变了。
刘方南被打成了终身瘫痪。
马田村的人坐不住了。
几天后，有人组织人手去井岗村“敲打”了一番。
商店被砸，田地被毁，甚至有井岗村的几位老人也被打伤。
井岗村也不是吃素的。
村委会组织了一支民兵队，打的旗号是“自卫”。
两边你来我往，关系迅速恶化。
那时候，派出所的人也试过调解，可双方都不买账——不是不想听，而是早就听不进去了。
9月11日清晨，井岗村几个年轻人抢了马田村村民一桶猪油，还顺嘴骂了几句：“有本事你们再来抢回来。”马田村那边，当天下午就集结了青壮年几十人，带着自制武器去了井岗村。
第一轮冲突中，十几人受伤。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两村的怒火。
井岗村的村长没多说一句废话，当晚就组织村民挖战壕、布地雷、设卡点。
步枪、土炮、猎枪从各家翻出来，连炸药都有人拿得出手。
村后的高地上，搭起了狙击点。
马田村也不示弱。
村长开了“刘氏集合令”，这在当地是很有分量的话，一发出去，方圆几十公里的刘姓人家就知道“有事了”。
当晚就有几千人响应，有的带着武器，有的带着干粮和药品。
连兽医也被拉来当“战地医生”。
两边就这么拉开了阵势。
第二天早上8点，马田村率先开炮。
土炮声一响，整个山头都在震。
炸弹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坑，村民四处逃命。
那时候，有人说：“这哪是打架啊，简直就是打仗。
井岗村死了8个人，马田村也死了1个，伤者不计其数。
警察来了，劝不住。
人手太少，武器也不如人家。
只好向上级报告，求援。
武警部队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带了催泪弹和盾牌。
起初还能讲讲道理，但看到马田村那边还想对武警开火，指挥官直接下令：“放催泪弹。
战斗这才结束。
两村的村口满是炮灰，房屋被烧，庄稼被踩，商店的玻璃碎了一地。
警察最后统计，现场收缴了四台土炮车、600多支步枪，雷管、炸药、弹药更是不计其数。
参战人数超过5000人。
事后，有媒体称这是“中国的911”，虽然说法有争议，但这场冲突的规模和影响确实罕见。
有个细节很刺眼：那天晚上，马田村有人在村口烧水煮饭，说是要守到天亮。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村民家的厨房，居然成了临时军需站。
更早之前，很多村民家里就藏着土枪、土炮。
解放初期留下来的，有的是国民党军队遗落的，有的是土匪手里的。
当时管理没那么严，这些东西就被当成“传家宝”似的留下来。
直到这次事件之后，公安部才开始大规模清缴民间枪支。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正式实施，禁止任何个人私藏、制造、买卖枪械。
那之后，基层派出所和武警部队每年都要下乡扫一次，挨家挨户查武器。
这场冲突的影响，不止在法律层面。
后来这两个村子，几乎不再有来往。
路也修得绕得远远的。
谁都不想再提那年的事。
就连村里的小孩，也被告诫“边不能去”。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刘氏集合令”。
- 参考资料：
- 湖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湖南省志·公安志》，湖南人民出版社，1998年。
- 永兴县志编纂委员会编，《永兴县志（1986—2000）》，方志出版社，2004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释义》，法律出版社，1997年。
- 《法制日报》记者组，《“永兴械斗事件”调查纪实》，1994年内部资料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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