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释迦文化编辑
于海波的《还能辨认的佛》《识佛图》《救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 “佛像创作”,而是将中国古代石窟佛造像的精神基因、当代媒介实验与个人精神觉悟深度融合,以 “若有若无、斑驳依稀” 的视觉形态,重构了佛的当代表达。这种独特状态的背后,既是他对石窟佛造像文化的深度承袭,也是对佛教 “不执于相” 核心教义的视觉转译,更暗合了 “佛艺术家” 从 “观佛” 到 “悟佛” 再到 “传佛” 的完整成长逻辑。
一、作品中 “若有若无” 佛像状态的三重解读:从媒介到精神的层层递进
于海波作品中的佛像从未以清晰、完整的具象形态出现,而是以 “模糊、残缺、似见非见” 的状态存在,这种形态并非偶然,而是他对 “佛是什么” 的认知不断深化的结果,可从三个维度拆解:
1. 媒介实验:用 “破坏与重构” 制造 “若有若无”,呼应佛教 “剥离世俗” 的修行观
于海波早期《还能辨认的佛》以 “报刊杂志纸媒画佛 — 燃烧成灰” 的方式创作,让佛像从 “清晰的纸上形象” 变为 “灰烬中依稀可辨的痕迹”,这一过程暗藏深意:
- 报刊杂志是 “世俗信息的载体”,代表着现实世界的繁杂与功利;“画佛” 是将 “佛的意象” 置于世俗语境中,而 “燃烧” 则是 “剥离世俗干扰” 的象征 —— 就像佛教修行中 “断除无明、放下执念” 的过程。
- 灰烬中的佛 “若有即无”:既不是完全消失(保留佛的依稀轮廓),也不是固化存在(无清晰细节),恰好对应佛教 “不执于相” 的教义 —— 佛并非具象的 “偶像”,而是超越物质形态的精神存在。这种媒介语言,让 “佛” 从 “被观看的客体” 变成 “需用心感悟的精神符号”,打破了传统佛画对 “具象造型” 的依赖。
在《救赎》中,他改用 “宋代灰色釉建盏 + 大漆” 的组合,进一步强化 “若有若无” 的质感:
- 宋代灰色釉建盏自带 “窑变肌理”,釉色朦胧、纹路不规则,本身就带有 “残缺之美”,暗合宋代佛造像 “清秀内敛、贴近人性” 的审美(如杭州灵隐寺宋代木雕佛像的温和质感);而大漆的 “层叠厚重” 与 “自然开裂”,则像敦煌莫高窟壁画、云冈石窟造像历经千年风化后的斑驳痕迹 —— 这种材质自带的 “不完美感”,让佛像在釉色与漆纹的缝隙中 “隐约浮现”,观者需在光影变化中细细辨认,才能捕捉到佛的轮廓与神态。
- 比如《救赎》中,建盏的灰色基底上,大漆勾勒的佛影若隐若现,没有明确的 “手印”“螺髻” 等传统佛像符号,却能通过整体的安详气场传递 “慈悲救赎” 的精神 —— 此时的 “佛”,已完全脱离 “标准造像” 的束缚,成为 “精神慰藉” 的视觉隐喻。
2. 文化溯源:从石窟佛造像中提取 “佛魂”,让 “若有若无” 承载历代佛文化的精神内核
于海波求学期间对敦煌、龙门、云冈、麦积山等石窟的游历,并非简单的 “造型借鉴”,而是深入吸收历代佛造像的 “精神内核”,并通过 “若有若无” 的形态将其当代化:
- 他从云冈石窟早期造像的 “庄严雄健” 中读懂 “佛陀的神圣性”,从龙门卢舍那大佛的 “温和饱满” 中领悟 “佛教的世俗化慈悲”,从麦积山泥塑 “小沙弥” 的 “灵动微笑” 中感知 “佛性与人性的融合”—— 这些内核没有转化为作品中 “清晰的佛像造型”,而是变成了 “若有若无” 的气场:《识佛图》中,十尊佛影虽模糊,却能通过不同的朦胧姿态(或坐或立、或垂目或轻扬),呼应不同时代佛造像的精神气质(如有的似魏晋的肃穆,有的似唐代的雍容),让 “若有若无” 成为 “历代佛文化的浓缩载体”。
- 更重要的是,石窟佛造像的 “演变逻辑”(从西域风格到中国本土化),让他明白 “佛的表达从来不是固定的”—— 就像唐代佛造像突破犍陀罗风格、宋代佛造像融入文人审美,他的 “若有若无” 也是对当代佛表达的突破:不再用 “具象造型” 传递信仰,而是用 “模糊形态” 适配当代人的精神需求(当代人更易在 “不强迫的视觉体验” 中感受宁静)。
3. 精神表达:“若有若无” 是 “内心佛性” 的外化,跳出 “画佛像” 到 “表达佛理” 的本质跨越
于海波曾明确表示 “所画的佛不是佛像,而是内心精神的表达”,这正是他作品中 “若有若无” 状态的核心内核 —— 佛像的 “模糊”,本质是他对 “佛性” 的个人感悟:
- 对他而言,“佛” 不是寺庙里的固定偶像,而是内心对 “觉悟、慈悲、超脱” 的追求:当他在创作中放下 “必须画准佛像细节” 的执念,转而表达 “面对苦难时的安宁”“面对浮躁时的沉静”,佛像自然会呈现 “若有若无” 的状态 —— 因为精神本身就是 “无形的”,只能通过 “隐约的痕迹” 去感知。
- 比如《还能辨认的佛》,“还能看见” 的不是佛的外形,而是佛所代表的 “希望”:在斑驳的建盏釉色中,佛影的隐约存在,像在提醒观者 “即使在残缺、繁杂的现实中,也能找到精神的寄托”,这正是佛教 “众生皆有佛性” 的当代解读 —— 佛性无需刻意寻找,只需在 “若有若无” 中用心体悟。
二、从于海波的经历与感悟,看 “佛艺术家” 的成长路径:不是 “画佛”,而是 “成为佛精神的传递者”
于海波的创作历程,勾勒出 “佛艺术家” 区别于 “佛画工匠” 的核心成长逻辑 —— 不是掌握佛像造型技法,而是完成 “文化溯源 — 媒介突破 — 内心修行” 的三重跨越,最终让作品成为 “佛与当代人之间的精神桥梁”。
1. 第一步:文化溯源 —— 从 “看石窟造像” 到 “悟佛造像精神”,奠定 “佛艺术家” 的文化根基
成为 “佛艺术家” 的前提,是对佛教艺术本源的深度理解,而非单纯的 “模仿造型”。于海波的石窟游历,本质是一场 “精神朝圣”:
- 他在敦煌莫高窟壁画中,看到的不是飞天的线条,而是 “慈悲济世” 的动感;在云冈石窟露天大佛前,感受到的不是犍陀罗风格的雄健,而是 “佛陀战胜心魔” 的定力;在麦积山泥塑前,触摸的不是泥土的质感,而是 “佛性贴近人性” 的温润 —— 这些 “精神感知” 远比 “造型细节” 更深刻地印在他心中,让他明白 “历代佛造像的核心是‘以像载道’,而非‘像本身’”。
- 这种溯源让他避开了 “为画佛而画佛” 的误区:他的作品从不追求 “佛像的标准性”(如是否符合 “三十二相”),因为他知道,古石窟佛造像也在随时代演变(魏晋的深目高鼻、唐代的丰颊圆脸),但 “觉悟、慈悲” 的内核从未改变。这种认知,为他后来的 “媒介实验” 和 “精神表达” 奠定了文化底气 —— 他的 “若有若无” 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对 “以像载道” 传统的当代延续。
2. 第二步:媒介突破 —— 用 “当代语言转译佛理”,让 “佛” 在当下 “活起来”
“佛艺术家” 的核心能力,是打破传统媒介的束缚,找到能让当代人理解佛精神的 “视觉语言”。于海波的媒介探索,正是对这一能力的实践:
- 他放弃了传统的笔墨、壁画技法,选择 “报刊杂志 — 灰烬”“建盏 — 大漆” 这些更贴近当代生活的材料:报刊杂志是当代人每天接触的媒介,用它画佛再燃烧,让 “佛” 从 “遥远的宗教符号” 变成 “与世俗生活相关的精神痕迹”;建盏是宋代文人审美的代表,大漆是中国传统工艺的精髓,二者结合,既呼应了宋代佛造像 “文人化” 的趋势(如李公麟白描佛画的雅致),又用 “窑变”“开裂” 等当代人能感知的质感,让 “佛性” 变得可触摸。
- 这种突破的关键,是 “不背离佛理,不固守形式”:他的媒介实验不是为了 “猎奇”,而是为了更好地传递佛理 ——“灰烬” 对应 “放下执念”,“斑驳建盏” 对应 “佛性在残缺中显现”,每一种媒介选择都与佛理深度绑定,让当代人能通过熟悉的材料,感悟陌生的佛精神。
3. 第三步:内心修行 —— 从 “表达佛” 到 “成为佛的观察者与践行者”,让作品有 “精神温度”
于海波的核心感悟 “所画的佛是内心精神的表达”,揭示了 “佛艺术家” 与 “工匠” 的本质区别:前者以佛为 “镜”,后者以佛为 “题”。
- 对他而言,创作佛主题作品的过程,也是自我修行的过程:当他在燃烧纸媒时,是在提醒自己 “放下对‘完美佛像’的执念”;当他在打磨建盏大漆时,是在体会 “佛性需要耐心体悟”;当他在创作《救赎》时,是在思考 “如何用艺术传递安宁”—— 这种 “将创作与修行结合” 的态度,让他的作品有了 “精神温度”:观者看到的不是 “冰冷的艺术符号”,而是 “创作者对生活的感悟”,就像古石窟造像背后,是历代工匠对佛的信仰一样。
- 最终,“佛艺术家” 的终极价值不是 “创造佛像”,而是 “传递佛的精神”:于海波的 “若有若无” 佛像,没有强迫观者 “信仰佛”,而是为观者提供了一个 “感受宁静、反思内心” 的空间 —— 这正是佛教 “慈悲利他” 精神的当代体现,也是 “佛艺术家” 最核心的使命。
结语
于海波的《还能辨认的佛》《识佛图》《救赎》,用 “若有若无” 的佛像状态,完成了对中国古代石窟佛造像精神的当代致敬 —— 他没有复刻敦煌的色彩、龙门的造型,却抓住了 “以像载道” 的本质;他没有固守传统媒介,却用当代材料让佛精神焕发新生。而他的成长路径,也为 “佛艺术家” 提供了清晰答案:不是成为 “佛像的绘制者”,而是成为 “佛精神的当代传递者”—— 需先在文化中扎根,再在媒介中突破,最终在内心修行中找到方向,让作品成为连接传统佛文化与当代人精神需求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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