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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浮在枯河北岸的岗地上,这岗地并不高,却因了脚下沉睡的文明而显得格外庄严。

青台遗址——这片占地十万平方米的土地,在荥阳广武镇青台村东。我站在青台遗址的入口处,风里带着玉米即将成熟的甜,还有远处村庄飘来的炊烟味,混着秋草的苦香,直往肺里钻。

考古工地开放日的彩旗在风中轻轻摆动,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氛。展厅内,二十多块蓝底白字的展板一字排开,上面是房址、灰坑、墓葬的复原图和照片。一群市民围在“居住区”展板前,听讲解员讲述那些半地穴式房屋的故事。

讲解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声音柔柔的,却能把五千年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大家好,青台遗址是我们郑州人的‘老祖先’。”她指着平面图上的居住区,“这里曾是几百户人家的村子,房子都是半穴居,挖个坑,搭上木骨泥墙,屋顶铺着茅草。夏天阴凉,冬天挡风,比咱们现在的空调房有意思多了。”

孩子们挤在展板前,手指戳着“房址”两个字:“阿姨,他们的房子怎么没有窗户?”“窗户?”讲解员笑了,“那时候没有玻璃,窗户是用树枝编的,或者干脆开着,晚上用草帘子挡着。你想啊,秋天的风穿过茅草缝,吹得屋里沙沙响,比电风扇舒服。”

我蹲下来,听见一个小男孩问:“那他们吃什么?有没有冰淇淋?”家长们哄笑起来。讲解员蹲在他身边,指着下一块展板:“冰淇淋是没有的,但他们有更好的——陶鏊烙的饼。”

我们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柜吸引——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件红色陶器,圆形,平整,下面有三只瓦状足。标签上写着“陶鏊,仰韶文化中晚期炊具”。

展板上贴着陶鏊的照片:红色陶土,圆形,表面平整,底部有三个瓦状的足,像三只小脚丫。讲解员说,“先民们用它烙饼,面粉加水搅成糊,摊在烧热的鏊子上,翻过来翻过去,直到两面金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灶前烙饼的样子。那时候家里用的是土灶,鏊子是铸铁的,沉得很。母亲总是系着蓝布围裙,袖口卷到胳膊肘,手腕上沾着面粉。她把面糊倒在鏊子上,用竹片摊成圆饼,然后蹲在灶前添柴。火舌舔着锅底,鏊子发出“滋滋”的响,面糊慢慢鼓起小泡,散发出麦子的香。我站在旁边,盯着鏊子上的饼,眼睛都直了,母亲就笑着说:“别急,马上就好。”

“妈妈,那可像你给我烙饼用的电饼铛!”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落在展板上的陶鏊上。讲解员的眼睛亮了:“对呀,孩子,你说得太对了!”这是最早的鏊子,可算是5000年前的‘电饼铛’,比你妈妈的电饼铛早了五千年呢!”

“这只陶鏊是去年考古队挖出来的,”讲解员说,“出土的时候,它躺在房址的角落里,旁边还有一堆炭灰。我们推测,先民们用它烙完饼后,把它放在炭火边烤干,防止发霉。”

原来,五千年前的先民和我们一样,也会用这样的小窍门。他们对生活的热爱,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大家看,”讲解员指着陶鏊的三只足,知道为什么吗?”“三足之间能让鏊子离开地面,避免受潮,可以烧柴火,而且烧火的时候,火焰可以从足之间穿过去,加热更均匀。”

“这说明当时人们已经掌握了相当成熟的烹饪技术。"我凑近玻璃柜,仔细观察这件炊具。它表面有明显的使用痕迹,边缘处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造型——三足高度一致,使鏊面能够保持水平;足部中空,既减轻重量又利于热量传送。五千年前的匠心,就这样穿越时光,击中现代人的心灵。

我蹲下来,脑海里想象着先民们用陶鏊的场景:傍晚,夕阳透过房顶的茅草缝隙照进来,把屋子染成金色。女人坐在土坑边,把面糊倒进陶鏊,然后用竹片摊成圆饼。旁边的炭盆里,火苗跳动着,映着她的脸。孩子趴在坑边,盯着陶鏊,眼睛里全是渴望。她笑着,把饼翻过来,说:“别急,马上就好。”

“陶鏊的发现改写了中国饮食文化史,”讲解员接过我们关于陶鏊的提问,“它不仅证明面食在五千年前就已出现,更展示了当时人们的生活智慧”讲解员介绍,青台遗址出土的陶器种类繁多,但炊具尤为精美,除了陶鏊,还有鼎、甑等,构成了完整的烹饪体系。更令人惊叹的是,在部分陶器内壁发现了疑似面食的残留物……这些痕迹,是它“前世”作为炊具最直接、最雄辩的证据。这些发现证明中原地区可能是中国面食文化的发源地之一。”

夕阳西下,参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我们走出遗址区。枯河的水泛着金光,望着枯河对岸的村庄,暮色中,几缕炊烟从农舍升起,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掠过枯河水面,飘向天空,这与五千年前的炊烟何其相似。

归途中,经过青台村口的一家烙馍摊。有个阿姨正在烙饼。鏊子放在土灶上,面粉加水搅成糊,倒在鏊子上,用竹片熟练地翻动着。阿姨立在灶前,添着柴,听着鏊子发出“滋滋”的响,饼翻过来的时候,两面金黄,带着一点焦味。青台先民蹲在简易的灶台前,用三足陶鏊烙饼的场景,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我豁然开朗:那三足之间形成的空间,不正是为了方便添柴生火吗?平整的鏊面,不正是为了让面饼均匀受热吗?这种设计,既能集中火力,又能有效防风,其原理与今天的燃气灶、电饼铛何其相似!

我买了一张,咬下去,麦香满口。这味道,想必与五千年前青台先民品尝的相差无几。人类文明就像这麦穗,经历春种秋收,磨碾烹煮,最终化作滋养生命的能量,代代相传。

秋夜的风,带来远处玉米地的清香。我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五千年前的青台村,夕阳下的房址里,女人坐在土坑边,烙着饼,孩子在旁边笑着,等着。“别急,马上就好。”他们的笑声,穿过五千年的时光,传到了现在,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陶鏊——这个连接古今的器物,让我触摸到了文明传承的脉搏。五千年前,青台先民在黄河岸边生息繁衍,用智慧创造生活;五千年后,他们的后代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用同样的麦穗磨面,用改进的炊具烙饼。变的是技术,不变的是对生活的热爱与执着。

文明从来不是遥远的过去,而是就在我们的身边。它藏在妈妈的鏊子里,藏在一粥一饭的寻常里,藏在孩子的笑声里,藏在每一顿热乎的饭里。它是五千年前的陶鏊,是现在的电饼铛,是一代又一代传递下来的温暖。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一只刚烙好的饼。青台的陶鏊,还在那里。文明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像烙饼一样,把温暖和智慧叠在一起,越叠越厚,越叠越香。

这只陶鏊,承载的是“家”的味道。陶鏊在那里,我们的根在哪里,我们的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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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高石柱,笔名索水笔翁,河南省荥阳人,退休教师。爱好文学,笔耕不辍,近年屡有拙作发表在《郑州文学》《大河文学》《中原作家》《今日作家》《郑州日报》《当代乡土作家》等刊物及《学习强国》、新华法治网、雷锋志愿服务宣传网、中国都市报都市报道、荥阳市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以及荥阳融媒体等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