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眸,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来人。”
“奴才在!”
殿前值守的侍卫统领按刀而至,甲胄撞击发出铿锵之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这是原主少数几个并非出自柳家或太后提拔的将领。
“去,把那个叫萧辰的秀才,‘请’到凤仪宫来。”
我特意加重了“请”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要‘赏’他一场泼天富贵。”
“是!”
侍卫统领毫无迟疑,甚至没有多看那紧闭的殿门一眼,立刻转身,点了一队甲士,脚步声沉重而迅速消失在宫墙深处的夜色里。
门内的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那清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惊疑:“宇文晟!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若敢伤萧辰哥哥一根汗毛,我立刻血溅凤仪宫!让你这新婚之夜,变成天下人的笑柄!”
我不答,只负手静立,目光掠过廊下那些抖得如筛糠般的宫人。
合欢香依旧甜腻,此刻却混入了夜风的冷和一种无形蔓延的恐惧。
不过片刻,远处便传来挣扎与呜咽之声,还有粗鲁的呵斥。
两名铁甲侍卫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文弱书生而来,将其狠狠掼在殿前冰冷的汉白玉石板上。
书生抬头,面容倒是清秀白净,颇有几分读书人的弱质之气,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含情带愁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茫然,正是萧辰。
“陛下!人犯已带到!”
侍卫统领拱手复命,用的是“人犯”二字。
显然他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柳如烟透过门缝看清外面情形,从原本的淡定立马激动了起来:
“萧辰哥哥!宇文晟!你放开他!你混蛋!你若是伤他分毫,我即刻死在你面前!我父亲和姑母绝不会放过你的!”
那萧辰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听到柳如烟的声音,竟生出几分勇气,挣扎着嘶喊:
“如烟!如烟救我!陛下…陛下饶命!学生与皇后娘娘清清白白,只是…只是旧识…陛下明鉴啊!”
我恍若未闻,一步步走到那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萧辰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就是这个人,让柳如烟神魂颠倒,甚至不惜在新婚夜以死相逼,也要为他求一个万户侯?
“模样倒是不错,难怪能勾得皇后神魂颠倒。”
“就是可惜了。”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我看向那侍卫统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穿透那厚重的门扇,狠狠砸入柳如烟的心里:
“阉干净点,别弄死了。然后,把他给朕捆在寝殿外的廊柱下。”
“朕今夜,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着,看着,朕是如何与他的如烟——圆!房!”
死寂。
绝对的死寂猛然降临,吞噬了凤仪宫所有的声响。
风似乎都停了,连烛火爆开的细微灯花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宫人僵在原地,面无人色,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彻,连颤抖都忘了。
老太监李德全眼珠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被旁边一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扶住。
门内,柳如烟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魂魄,连那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传来柳如烟的惊慌声和斥责声:“宇文晟你敢!你放开他!放开他!!萧辰哥哥——!姑母!姑母救我!!!”
萧辰本人,则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极致的恐惧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身瞬间濡湿一片,一股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但侍卫可不会因为他把不住尿就放过他。
萧辰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两名面无表情、仿佛石雕般的侍卫熟练地用破布堵了嘴,粗暴地拖了下去。
动作麻利得仿佛处理一件垃圾。
我嫌恶地蹙了蹙眉,用袖口掩了掩鼻。
“砰——!”
我抬起脚,猛地踹开了那扇碍事的、象征着皇后尊荣的殿门。
巨大的声响让内里哭喊撞击的柳如烟猛地一颤,猝然回头。
凤冠霞帔,云鬓花颜。
烛光下,确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却血色尽失,泪水纵横,原本那双总是盛着清冷与傲慢的眸子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敢置信的惊恐。
大红的嫁衣因挣扎而凌乱,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我,如同看着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修罗,踉跄着后退,踢倒了脚下的赤金脚炉,香灰撒了一地。
她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滚开!你别过来!我父亲是当朝宰相!我姑母是太后!她不会放过你的!你竟敢如此对我!如此对待柳家女!太后必会废了你!!”
“太后?”
我几乎是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脚步未停,反手将踹开的殿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殿内红烛高烧,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就在我伸手即将触碰到她颤抖的肩膀时,殿外果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威严又隐含滔天怒意的女声划破了凤仪宫令人窒息的夜空:
“皇帝!给哀家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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