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咱们差不多摸清了,先撤吧。” 1938年4月中旬夜,吕梁深山里,侦察员压低声音。杨得志拍拍泥灰斑斑的衣襟,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鬼子据点,点头示意。风大,山冷,他的肚子早就咕咕直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军缩在碉堡里不肯出门,685团整整半个月没接到硬仗。闷得慌,杨得志和士兵化装成挑柴汉子四处侦察,盼着能学平型关那样来一场痛快伏击,可偏偏等不到机会。山里老百姓见他们饿得慌,支书塞来几个干巴红薯,还打趣:“首长,光打仗不成家,可不是长久法。”一句玩笑,竟把他引到另一段曲折姻缘。

五月初,东崖村的向导王柱带他进山口。回程时天已擦黑,队伍干瘪得像拧过水的毛巾。杨得志摸出仅有的一块银元,请王柱去换点鸡蛋。意外的是,一块钱换回足足二十斤。柴火堆旁,一个女孩帮着把鸡蛋递过来,清秀脸庞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她叫翠莲,高小毕业,是当地口碑极好的“秀才闺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两天后,王柱悄悄告诉他:“翠莲爹想跟你谈谈。”杨得志以为又是乡亲帮忙打探敌情,没想到老汉开门见山:“姑娘愿意跟你,可我得要一百元彩礼。”话音落地,窑洞里空气像石头一样沉。那会儿,一块钱能买二十斤鸡蛋,一百元相当于半个村子的口粮。八路军团长的津贴薄得可怜,别说一百元,十元都不一定凑得出。杨得志面露难色,只能说:“大爷,我是真没这么多钱。”

政委吴文玉听完,帮他想折衷:送几百斤公粮,再请村干部做工作。可老汉只认现钱,死活不松口。王柱回来摇头:“姑娘哭了,她也没办法。”就这样,一段缘分被截断,只因那笔天价彩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年八月,115师调令下达,杨得志奔赴344旅代理旅长。临行前,他想把翠莲一起带走,算盘打得噼啪响,可口袋依旧空空,只能作罢。到师部报到,他试探地问罗荣桓:“团干部想成家,师里咋安排?”罗政委笑:“陈光师长还单着呢,急啥?”这一句话,结婚报告被他偷偷揉成一团塞进火炉。

转眼1940年夏,他在冀鲁豫边区主持工作。战友唐克威把女大学生申戈军介绍过来。杨得志挠头:“我粗人一个,怎么配得上高材生?”唐克威一瞪眼:“打鬼子时你不嫌自己粗,现在嫌啦?”申戈军爽快答:“我看重的是他打仗不要命的那股子实在。”两个月后,农历三月十八,简陋洞房里挂着一盏马灯,双方交换一块手绢算完婚。没有一百元,也没有鸡蛋,却结得痛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此后几年,两人一个前方指挥,一个后方动员。濮阳缺药,申戈军领着妇救会踩着月色进县城,抬回整箱医械;山里粮荒,杨得志咬牙勒紧部队口粮腾出公粮救急。有人打趣:这对夫妻,一个管枪,一个管米,天生一对。

1951年,19兵团跨过鸭绿江。行前夜,杨得志劝妻子留守:“前面炮火厉害,你别跟。”申戈军抬头:“我既是你妻子,也是志愿军干部,哪能退?”几个月后,细菌弹落在弹坑旁,她高烧不退,硬是咬牙挺了过去。那阵子,师部联欢,李志民起哄:“杨司令,唱一段!”杨得志推辞不掉,和爱人合唱《刘海砍樵》,炮声间杂着掌声,显得格外嘹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光阴无情。1989年10月,申戈军病逝。杨得志守着遗像,连茶都懒得沏。老战友李雪三看不下去,牵线让他认识在文工团出身的石莉。石莉年轻他二十四岁,却懂得替老人把药碗提前吹凉。1990年4月,他们登记成婚。有人背后议论,石莉只笑:“我敬的是他的军人血性。”杨得志也并不避讳,逢人就说:“后半辈子,多亏她照顾。”

1994年秋,杨得志病危。石莉整夜守在病床边,孩子们劝她歇会儿,她摆手:“当年他浴血沙场,现在我陪他安静躺着,就算扯平。”10月25日,上将握着她的手,声音微弱却清晰:“好好活。”说完,手指滑落,监护仪的曲线归于平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块银元能买二十斤鸡蛋,一百元却阻断了一段青年男女的情感;而一条战壕、一盏马灯,却把另一段婚姻牢牢系住。钱,终究没能决定杨得志的幸福,却让他在枪林弹雨里多了一次珍惜的机会。这种转换,值得后人细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