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在梅岭活下来了,没人知道,他蜷在乱葬岗里,皮肤烧得裂开,一块块往下掉,远处传来赤焰军最后的号声,十七岁的少年攥着半截断箭,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

霓凰在江州府的城楼上把酒碗摔了,使臣说梅岭那场火烧了七天,连骨头都化了,她盯着地上碎瓷片上干掉的血迹,低声说,没烧干净,郡主府的秋海棠年年开,可她总在夜里盯着花瓣看,那些深红的斑点,像极了林殊在校场比武时摔破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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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盟的密信突然落在霓凰案头,字迹陌生,可那笔力她认得,若要查案,就得孤身进京,她连夜叫来亲卫统领,去查查江左盟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个跛脚的账房先生,夏冬在屏风后咬住嘴唇,想起梅长苏总在夜里对着军报发愣,右手小指一直藏在袖子里,和当年林殊被流箭穿过的那处,一模一样。

比武招亲那天,霓凰看着百里苏一杆银枪挑落八国骑士,忽然捂住嘴,退到廊柱后头,那枪法太像了,收枪时手腕一抖的劲儿,分明是林家剑术里最别扭的那个破绽,皇帝拍她肩膀说真可惜没找着合适的女婿,她盯着百里苏卸甲后露出的后颈,那里本该有一颗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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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羽的血染透了梅长苏的衣袖,他跪在药庐里给姑娘包扎,外头马蹄声由远及近,霓凰提着食盒推门进来,看见满地浸血的草药,脚步猛地顿住,这方子是林府的,小时候他高烧不退,她就是靠这方子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梅先生的茶,她把青瓷碗搁在案头,手背碰了下他抖着的指尖,梅长苏一下站起来,郡主请回,这儿不干净,窗外飘进几片枫叶,落进那碗茶里,像那年上元节,林殊偷偷往她汤圆里撒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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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夜,静妃攥着靖王的铠甲,突然说,当年梅岭逃出两个人,一个成了江左盟主,另一个,她没往下说,靖王却懂了,子时的更鼓响起来,梅长苏在偏殿找到霓凰,她对着梅岭的地图发呆,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要开始了么。

明日,天刚亮,人就起来了,饭也没吃,就往外走,门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一抖一抖的,路上人不多,车也少,狗在墙角蹲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石头上,暖烘烘的,谁也没说话,可谁都知道,今天得干点什么。

我会带五千人押住西线,像你说的那样,她终于回过头,烛光照着眼角的纹路,不过我得你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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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说,。

打完这场,陪我去看看琅琊阁的雪,就当是还你那年说要给我的聘礼,你记得吗,那会儿你追着糖人摊子跑,手里攥着铜板,笑得像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雪落在梅岭新立的碑前,宫羽正把信封口,霓凰站在江州府城楼上,望着北边的烽烟,想起那个总板着脸的江左盟主,原来他右手小指一直蜷着,是当年被火烧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