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一个满怀理想的扶贫干部,被派到了偏远的清水村。
我来之前,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林宝,淹死在了村口的河里。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可我知道,一个怕水的旱鸭子,不会在深夜去河里游泳。我更知道,他那被钝器击打过的后脑,不是意外。
村民们的集体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让我窒息。
直到我撬开林宝床下的暗格,翻开他那本写满恐惧的日记,我才明白,这个看似淳朴的村庄,藏着一个多么肮脏的秘密。
他们以为,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他们不知道,那本日记,和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的男人,将把他们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01
张毅,今年三十二岁,是省里派下来的第一书记。
在来清水村之前,他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名牌大学毕业,进了省直机关,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
同事们都觉得,他这就是下来“镀金”的,待个一两年,熬个资历,回去,就能官升一级。
可只有张毅自己知道,他不是来“镀金”的。
他是真心,想为这些还生活在贫困线下的乡亲们,做点实事。
张毅自己,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他知道,那些大山深处的村庄,有多穷,有多苦,有多需要改变。
所以,当单位有下派扶贫干部的名额时,他第一个,就报了名。
他带着满腔的热血和理想,来到了这个地图上都快要找不到的、偏远的清水村。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迎接他的,不是乡亲们淳朴的笑脸,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死亡。
他到村里的第三天,就接到了一个噩耗。
村里唯一的、也是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林宝,淹死了。
林宝是放暑假,从省城回来的。
村里人说,他是晚上去村口的小河里游泳,不小心,抽了筋,淹死的。
一个年轻的、承载了全村希望的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条并不算深的、浑浊的河水里。
整个清水村,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悲伤之中。
张毅跟着村长,去林宝家慰问。
那是个真正的、家徒四壁的家。土坯的墙,漏风的窗,屋子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林宝的父亲,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巴交的汉子,因为常年劳累,背驼得像只虾米。他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林宝的奶奶,八十多岁了,哭得瘫在床上,几乎晕厥过去。
张毅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堵得难受。
他从自己带来的行李里,拿出了一千块钱,塞到了林宝父亲的手里。
“大叔,节哀。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给孩子,置办身好点的衣服吧。”
林宝的父亲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钱的时候,抖得厉害。
张毅的心,更沉了。
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02
林宝的死,被派出所定性为“意外溺水身亡”。
村里人,也众口一词,都说林宝这孩子,水性不好,是自己不小心。
可张毅的心里,却有三个大大的、无法解释的疑团。
第一个疑团,也是最大的疑团:林宝,是个“旱鸭子”。
这件事,是张毅在跟村里年轻人聊天时,无意中听说的。
村里的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跟林宝从小一起长大,他告诉张毅:“张书记,你说怪不怪?宝哥他从小就怕水,别说游泳了,他连去河边洗个脚都哆嗦。我们小时候去河里摸鱼,他从来都是在岸上看着。你说,他一个这么怕水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去河里游泳呢?”
是啊,一个怕水怕到骨子里的人,怎么会突然,有了夜泳的雅兴?
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二个疑团,来自于法医的初步尸检。
张毅托了在市局当法医的同学,悄悄地,了解了一下情况。
同学告诉他,林宝的尸体上,除了有一些溺水者该有的特征外,在他的后脑勺上,还发现了一处不明显的、皮下出血的痕迹。
那痕迹,像是被某种不大的、圆滑的钝器,比如鹅卵石,或者木棍,给击打过。
虽然,伤得不重,不足以致命。
但这个伤,出现在一个“意外”溺水者的头上,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可当张毅,拿着这个疑点,去问村长和那几个处理后事的村干部时,他们却都用一种极其草率的态度,给搪塞了过去。
“哎呀,张书记,你就是想太多了。”村长张大山,拍着张毅的肩膀,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口气,“我们农村孩子,皮实,从小磕磕碰碰的,那都是家常便饭。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不小心,在河里滑倒了,磕到石头上了呗。”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那样子,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第三个疑团,则来自于一件失踪的遗物。
张毅在帮林宝家收拾遗物的时候,听林宝的奶奶,哭着念叨。
她说,林宝这孩子,从小就戴着一个银手镯。那是他娘,临死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那手镯,林宝宝贝得不行,二十年来,几乎从不离身。
可现在,林宝人没了,那个手镯,也跟着,不见了。
张毅问过捞尸的村民,也问过派出所的民警,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什么银手镯。
一个从不离身的、比命还重要的遗物,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就消失了呢?
这三个疑点,像三块大石头,压在张毅的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他越来越觉得,林宝的死,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整个清水村的人,似乎都在用一种诡异的、集体的沉默,来掩盖着这个秘密。
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03
为了弄清楚真相,张毅决定,从林宝的遗物入手。
他觉得,一个即将要上大三的、有思想的年轻人,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林宝下葬后的第三天,张毅借口说,要帮林宝申请学校的困难补助,需要整理一些他的个人材料,再次来到了林宝那间破旧的、家徒四壁的房间。
房间很小,也很乱。
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的书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张毅开始仔细地翻找。
他把林宝的那些旧课本,一页一页地翻过。
把他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摸过。
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木板床上。
他走上前,敲了敲床板。
大部分地方,声音都很沉实。
可当他敲到床头靠墙的那一块时,声音,却变得有些空洞。
张毅心里一动。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那张沉重的木板床,给挪开了。
他看到,床头下面的那块青砖,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用手,抠开那块青砖,下面,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洞里,放着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起来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张毅的心,狂跳起来。
他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已经有些卷了角的、厚厚的日记本。
找到了!
张毅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面上,是林宝那清秀的、有力的字迹,写着一句话——“身在井隅,心向星光”。
张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能想象到,一个贫困的山村少年,是怀着怎样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写下这句话的。
他压下心头的酸楚,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都是林宝在大学里的生活。
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对未来的美好规划。
他写道,他要好好学习,拿最高的奖学金,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挣大钱,把奶奶和爸爸,都接到城里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当张毅,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翻到林宝放暑假,回到清水村之后,整个日记的基调,都变了。
之前的那些阳光和希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化不开的恐惧和不安。
“7月5日,晴。我今天,好像发现了村里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很奇怪,很可怕。”
“7月8日,阴。我不敢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他们是魔鬼!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
“7月10日,雨。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要一开口,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灭口的。我必须忍,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得活着,我必须活着,等到开学,逃出这个地狱!”
“7月12日,晴。我把所有的证据,都藏起来了。就藏在那个银手镯里。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唯一的护身符。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希望,能有那么一个好心人,能找到它,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能为我,也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看到这里,张毅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明白,林宝,根本不是意外死亡!
他是被谋杀的!
是被整个村子的人,联手,杀人灭口的!
可村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个小小的银手镯里,又到底,藏着怎样惊天的罪证?
张毅强忍着内心的震惊和愤怒,继续往下翻。
他想看看,林宝在死前,到底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04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在林宝“意外”死亡的当天晚上,写的。
字迹,非常潦草,甚至有些混乱,看得出来,他当时,一定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7月15日,深夜。我睡不着,我总感觉,窗外,有一双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刚刚,村长张大山,托人给我带话,让我现在,就去村子后山的那片小树林里,跟他见一面。他说,有要紧的事,要跟我‘谈谈’。”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我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那个藏着秘密的银手镯,我把它,藏在了一个最安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希望,我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我回不来了,希望看到这本日记的人,能明白,我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我是被他们,被清水村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给害死的!”
“请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请你,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张毅合上日记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村长,张大山!
是了,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去组织,去掩盖,这样一场天大的阴谋!
张毅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小心翼翼地,把日记本,重新用塑料袋包好,贴身藏了起来。
他决定,立刻就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
他要把这本日记,当成铁证,把张大山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给绳之以法!
他要为惨死的林宝,讨回一个公道!
他收拾好东西,锁上门,趁着夜色,就准备动身。
可就在他,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树后面,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村里那个,被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的男人。
傻子叫什么,没人知道。他是个外来户,十几年前,流浪到村里的。他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每天,就知道抱着个破碗,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嘿嘿地傻笑。
村民们看他可怜,也都不欺负他,谁家有口剩饭,都会给他端过来。
“你……你干什么?”张毅看着他,皱了皱眉。
傻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张毅怀里的那个地方。
那里,藏着林宝的日记本。
然后,傻子,做出了一个让张毅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指了指张毅的怀里,又指了指村子后山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惊恐的表情。
紧接着,他从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散发着馊味的棉袄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地,就塞进了张毅的手里。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张毅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那个东西。
只看了一眼,张毅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是一个银色的、已经有些发黑的……手镯!
正是林宝那个,失踪的遗物!
5、
张毅的心,狂跳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苦苦寻找的关键证物,竟然会从一个傻子的怀里,自己冒了出来!
这个傻子,不傻!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张毅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他拿着那个手镯,躲到一处没人的角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查看起来。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式银手镯,款式很简单,上面,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花纹。
张毅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能藏“罪证”的机关。
难道,是林宝在日记里,夸大其词了?
还是说,这个手镯,本身,就代表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触摸到了手镯的内侧。
他感觉,那里的触感,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他赶紧把手电筒的光,聚焦到手镯的内侧。
他看到,在手镯内侧那光滑的表面上,用一种极其细小的、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工艺,刻着两个小小的、几乎要和银饰本身融为一体的字。
因为年代久远,那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张毅眯着眼睛,辨认了许久,才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
当他看清那两个字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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