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雯离世时,身边只剩下一个弱智儿子。

大儿子早逝,丈夫谢晋也早已入土为安。很多人说她命苦,其实她更知道什么叫“撑着活”。

90岁那年,她安静离世。有人说她终于解脱了,有人说她终于和谢晋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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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心里最不放心的,恐怕还是那个始终长不大的小儿子。

她这一辈子,不是为自己活的。年轻时为丈夫,老了为孩子,到最后才发现,她好像一直都在还命运的债。

那么,这样一个苦命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出身不错,书香门第的“小才女”

徐大雯其实是有底子的。

她是四川江安人,家境不错,从小是读书人家的小姐。

爱唱歌、爱跳舞,性格开朗,还有点小聪明。16岁那年,她在学校演话剧,成了文艺骨干。

就在这时候,她遇见了谢晋。

那个时候的谢晋,也还只是个穷小子,但人有正气,是国立戏剧专科学校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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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个学表演和导演的热血青年。

他长得不算帅,但讲话有劲,做事也冲。最让人记得的,是他不怕事,谁要是欺负女生,他一定第一个冲上去。

徐大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吸引的。

可就是因为跟谢晋走得太近,徐大雯被学校认定“不检点”,直接被开除了。

从天之骄女,一下变成“坏女孩”,被江安小城议论纷纷。

一封信、一次逃离,他们赌上了人生

被学校除名后,徐大雯的母亲气得不行,把她送去了重庆舅舅家,算是远离是非。

谢晋得知后,义无反顾地卖掉西装,跟着她也去了重庆。

没钱,没背景,一切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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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庆,徐大雯继续读书,谢晋则在剧社打杂、跑龙套。日子苦,但他们一起熬。

几年后,谢晋去了上海,想试试自己的电影梦。徐大雯以为,这段感情也许就此散了。

可她没想到,谢晋信守承诺,专程回来接她,还带了聘礼,金戒指、金手镯、手表一样不缺。

在那个年代,一个男人舍得为你花钱、摆场面,已经是天大的承诺了。

两人终于在上海办了婚礼,既有中式拜祖宗,也有西式穿婚纱,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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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以为,徐大雯从此会过上好日子。

可人生最怕的,就是“以为”。

婚后幸福?不,噩梦才刚刚开始

婚后,谢晋前往南京继续深造,徐大雯跟着去了,一边照顾生活,一边为他打理一切。

谢晋后来进了上影厂,事业慢慢起步。

1950年代,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是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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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生,医生就说孩子有轻度智力问题。

徐大雯不信,抱着孩子跑遍了上海所有医院,可所有医生都说一样的话:“治不好,只能靠教。”

她不放弃,每天一遍遍教女儿穿衣、吃饭、说话,硬是把女儿从“只会傻笑”,教到能自理生活。

这已经是奇迹了。

接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是个儿子,谢衍,终于是正常的。

那一刻,谢晋激动得抱着儿子说:“这个,以后能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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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个孩子后来成了导演,是家里唯一读书、懂事、成材的。

但好景不长。

接下来的两个孩子,都是儿子,一个有哮喘并智障,一个癫痫加弱智。

四个孩子,三个有问题。

徐大雯,彻底塌了。

谢晋在外拍电影,她在家撑起一座苦牢

谢晋的事业风生水起,他成了导演中的“大人物”,《女篮五号》《舞台姐妹》《高山下的花环》一部接一部。

可观众不知道,他家里的苦,是怎么一个苦法。

三个孩子不正常,一个要喂药、一个会抽搐、一个不能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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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夜晚,徐大雯都得守着他们,防止摔倒、发病、流口水。

谢晋忙得焦头烂额,但也尽量抽空回家。回家第一件事,不是看剧本,而是喂饭、擦身、教孩子识字。

徐大雯从没埋怨他,她知道,谢晋已经拼尽了力气。

可命运没放过他们。

文革时期,谢晋被批斗、下放劳动,连他父亲也因受牵连自杀,母亲随后也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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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痛到极致。

那几年,徐大雯和谢晋像两棵风中草,一边护着孩子,一边守着家庭,连夜里都不敢睡太沉。

白发人送黑发人,两次心碎

1991年,大儿子谢衍病逝。

这个曾被他们寄托全部希望的孩子,像他父亲一样,做导演、拍电影,却没熬过病魔。

谢晋痛不欲生,徐大雯更是彻底崩溃。

她说:“我这一生,就靠他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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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去世的那年,谢晋整个人垮了。他天天低着头,不说话,连拍电影都没心情。

而就在谢衍去世不久后,谢晋也因突发心梗去世。

不到两个月,丈夫、儿子先后离开,她一个人要面对这个破碎的世界。

她一边给谢晋办丧事,一边告上法庭起诉辱骂谢晋的网络喷子,理由只有一个:“我要为他讨回公道。”

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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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赢了,又怎么样?家里只剩下她和小儿子。

她90岁那年说:“我怕我走了,没人照顾阿四。”

晚年平静?不,是继续煎熬

谢晋去世后,很多朋友、学生来看她。刘晓庆朱时茂、赵薇、范冰冰……都来过。

但人再多,终究还是客人。回到屋里,还是只有她和那个傻儿子。

这个儿子五十多岁,智商却像五岁。

每天睡前都要说:“妈妈,我要吃饭饭。”

她不敢生病,不敢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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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6年,她实在撑不住了,躺在床上,再也没醒来。

她走得安静,没给儿子留太多话。

或许,话已经说尽,命也早就透支完了。

6年后,小儿子也感染新冠去世。

这个家,终于,只剩下大女儿一个人了。

她这一生,到底值不值?

徐大雯年轻时,是风华正茂的江安才女;

嫁给谢晋,是她自己选的;

生儿育女,是她一步步撑下来的;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也不是没有后悔;

但每一次,她都咬牙走了下去。

有人说,她嫁给谢晋,是“最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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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从未这么说过。

她把谢晋当丈夫,也当战友,甚至当孩子的“另一个自己”。

一个人,一生要为四个孩子擦泪、为丈夫挡风、为名誉出头、为家庭站岗。

她没成名,没光环,没拍过一部电影,但她是谢晋电影之外最真实的一场“人生大片”。

主角,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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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是无声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