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兰紧紧攥着那个厚重的红包,心跳如雷鸣。

十年了,她终于要回家了。

"阿兰,千万别现在看,回家再打开。"梁太太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抚摸着红包的边缘,估摸着里面至少有十万港币。

这是她十年血汗的见证,是她重新开始的希望。

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县城,面对冷漠如陌生人的儿子,陈兰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深夜,她颤抖着撕开红包,里面倒出的东西让她瞬间呆住了。

不是钱。

根本不是钱。

01

2008年春天,陈兰拖着那个装满旧衣服的编织袋,第一次踏上香港的土地。

罗湖口岸的人流如潮水般汹涌,她紧紧抱着行李,生怕被人流冲散。

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光,她却不得不离开八岁的儿子,远赴异乡做保姆。

丈夫王强的生意彻底垮了,欠下的外债像一座大山压在这个家庭身上。

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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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太在中环一栋高档写字楼里接她,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精英女性的干练。

"陈兰是吧?我是梁太太。"声音冷淡如公事。

"是的,梁太太好。"陈兰小心翼翼地回应,手心冒着汗。

车子开过港岛繁华的街道,玻璃幕墙的大厦直插云霄,陈兰看得目眩神迷。

这就是传说中的国际大都市啊。

"我们家有些规矩,你要严格遵守。"梁太太递给她一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纸。

陈兰接过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条:

"食材必须选用有机产品,指定品牌。"

"宝宝的衣服必须手洗,分类晾晒。"

"说话声音要轻,不能吵到宝宝休息。"

"工作时间不得接私人电话超过五分钟。"

每一条都像无形的绳索,让陈兰感到窒息。

家在半山区的一栋豪宅里,客厅有她老家房子那么大。

两岁的小Leo正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陈兰进来,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Leo,这是阿兰姨姨,以后她来照顾你。"梁太太蹲下身,温柔地对儿子说话。

小Leo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了句粤语。

陈兰完全听不懂,只能尴尬地笑笑。

"他说你好。"梁太太翻译道,"你也要学一些粤语,方便和Leo交流。"

陈兰的房间在楼梯下面,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

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喂,妈妈?"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小军奶声奶气的声音。

"小军,妈妈到香港了。"陈兰强忍着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妈妈赚了钱就回来。"

"爸爸说你要好久好久才回来。"小军的声音有些委屈。

陈兰的心瞬间被撕裂了。

"妈妈保证,一定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她抱着膝盖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痛哭。

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第二天一早,陈兰五点就起床了。

她要给Leo准备早餐,梁太太要求必须是新鲜的有机蔬菜汁和手工制作的蒸蛋。

厨房里的电器都是进口的,她摸索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使用。

蒸蛋的火候掌握不好,第一次做糊了。

"阿兰,这个蒸蛋怎么这么老?"梁太太皱着眉头。

"对不起,我重新做。"陈兰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第二次做出来的蒸蛋嫩滑可口,小Leo吃得很香。

"妈妈,好吃!"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夸奖道。

陈兰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孩子,和她的小军一样可爱。

几个月过去,陈兰渐渐适应了香港的生活。

她的粤语进步很快,和小Leo交流越来越顺畅。

小Leo很喜欢她,总是缠着她讲故事,要她陪着玩游戏。

"阿兰阿姨,你的小朋友是什么样子的?"有一天,Leo好奇地问。

陈兰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看小军的照片。

"这是我的儿子,叫小军,比你大一些。"

"他为什么不和你住在一起?"Leo天真地问。

陈兰的眼圈瞬间红了。

"因为...因为阿姨要工作,赚钱给他买好吃的。"

Leo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抱住了陈兰的腿。

"阿兰阿姨,我可以分一半玩具给小军哥哥吗?"

陈兰差点哭出来。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中更善良。

02

一年后,陈兰已经完全融入了梁家的生活。

她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把全部的母爱倾注在小Leo身上。

那个秋天的夜晚,Leo突然发高烧。

梁太太出差了,梁先生在加班,家里只有陈兰和孩子。

"Leo,怎么这么烫?"陈兰摸到孩子滚烫的额头,吓得手都抖了。

她立刻用温水给Leo擦身体,然后抱着他往医院跑。

深夜的香港街头,她一个人抱着高烧的孩子,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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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Leo打了退烧针,告诉她要观察一夜。

陈兰一夜没合眼,每隔十分钟就摸一次Leo的额头。

凌晨三点,Leo的烧终于退了。

"阿兰...阿姨..."他迷迷糊糊地叫着,小手紧紧抓住陈兰的衣角。

"阿姨在这里,不怕。"陈兰轻抚着他的额头,眼中满含泪水。

这一刻,她想起了远在家乡的小军。

如果小军生病了,谁来照顾他?

第二天梁太太赶回来,看到憔悴不堪的陈兰和已经恢复精神的Leo。

"阿兰,谢谢你。"梁太太第一次用这么温暖的语气对她说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兰疲惫地笑笑。

"不,这不只是应该做的。"梁太太认真地看着她,"你是真心爱Leo的。"

从那以后,梁太太对陈兰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

她开始关心陈兰的生活,询问她的家庭情况。

"你的儿子多大了?"

"九岁了,上小学三年级。"陈兰说起儿子,脸上有种特殊的光芒。

"一定很想你吧?"

"每次打电话都哭。"陈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过年的时候,你回家看看他吧。我给你买机票。"

陈兰震惊地看着她。

"真的吗?梁太太?"

"当然。一个孩子不能太久见不到妈妈。"

那个春节,陈兰回到了阔别一年的家乡。

小军长高了,也瘦了,看到妈妈回来时,扑到她怀里大哭。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妈妈最爱小军了。"陈兰紧紧抱着儿子,泪如雨下。

丈夫王强笑容满面地迎接她。

"兰兰,这次赚了多少钱?"

还没等她放下行李,王强就开始询问钱的事情。

"我又找到一个好项目,只要投资十万块,保证一年就能翻倍。"

陈兰看着丈夫贪婪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在他眼里只是下一次投机的本钱。

"王强,我的钱是用来还债的,不是给你投资的。"

"什么还债?欠那点钱算什么?赚大钱才是正道。"王强不以为然。

陈兰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

短暂的团聚很快结束,陈兰又要回到香港。

分别的时候,小军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求你别走,求你别走。"

"小军乖,妈妈一定会回来的。"陈兰强忍泪水,转身离开。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如刀割。

回到香港,Leo一看到她就扑到她怀里。

"阿兰阿姨,我好想你!"

"我也想Leo。"陈兰抱着这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息。

一个女人,为了生活,不得不把母爱分给别人的孩子。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很残酷。

03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五年。

Leo从一个咿呀学语的幼儿成长为一个活泼聪明的小学生。

陈兰也从青涩的乡下女人变成了经验丰富的家政能手。

她的粤语说得越来越好,甚至能和Leo用粤语开玩笑。

"阿兰阿姨,你教我说普通话好不好?"Leo央求道。

"为什么要学普通话?"

"我想和小军哥哥说话呀。"Leo一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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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每当她和家里视频通话时,Leo都会在旁边挥手打招呼。

"小军哥哥好!"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大声喊。

视频那头的小军也会羞涩地回应:"Leo弟弟好。"

两个孩子虽然从未见面,却建立了跨越千里的友谊。

陈兰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她给了Leo最好的照顾,却欠了自己儿子太多。

小军已经十三岁了,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年龄。

电话里的对话越来越简短,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

"妈,我不想说话,先挂了。"

这样的对话让陈兰心如刀绞。

她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儿子,一点一点地失去。

"梁太太,我想再请假回家看看小军。"有一天,陈兰鼓起勇气说。

"当然可以,我帮你买机票。"梁太太毫不犹豫地答应。

"谢谢您。"

"阿兰,你不用总说谢谢。"梁太太认真地看着她,"这五年来,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我们都把你当作家人。"

陈兰的眼圈红了。

在异乡漂泊这么久,这句话比什么都珍贵。

这次回家,陈兰发现小军变化很大。

他长得比她还高了,声音完全变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青春期男孩的青涩。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的态度变得冷淡。

"妈,你回来了。"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小军,妈妈想死你了。"陈兰想要拥抱儿子。

小军僵硬地接受了拥抱,但陈兰能感觉到他的抗拒。

"你在学校还好吗?"

"挺好的。"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妈妈给你买。"

"没有。"

简单的一问一答,让陈兰感到深深的挫败。

她的儿子,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晚上,她敲响了小军的房门。

"妈妈可以进来和你聊聊吗?"

"嗯。"小军头也不抬,继续玩着手机。

"小军,你是不是在怪妈妈?"陈兰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妈妈?"

小军终于抬起头,眼中有种陈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妈,你说你很快就回来,这都五年了。"

"妈妈是为了这个家..."

"我知道。"小军打断了她,"大家都说我妈妈很能干,在香港赚大钱。"

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我有时候想,我到底还有没有妈妈。"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陈兰的心里。

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弥补,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为了生活,她确实选择了离开。

为了赚钱,她确实缺席了儿子最重要的成长时光。

这一晚,陈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香港的Leo,想着眼前冷漠的小军。

两个孩子,一个不是她的却视她如亲妈,一个是她的骨肉却把她当陌生人。

命运真是爱开玩笑。

04

回到香港后,陈兰的心情非常沉重。

Leo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阿兰阿姨,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阿姨很好。"陈兰勉强笑笑。

"是不是小军哥哥不理你?"Leo一针见血。

陈兰惊讶地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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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看到你哭了。"Leo认真地说,"如果我不理阿姨,阿姨也会哭的。"

陈兰蹲下身,抱住了Leo。

"Leo真聪明。"

"阿兰阿姨,小军哥哥一定还是爱你的。"Leo拍拍她的背,"他只是在生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不爱,就不会生气了。"

八岁孩子的话,却蕴含着深刻的智慧。

陈兰觉得,也许Leo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年,陈兰更加努力地工作。

她想要尽快攒够钱,早点回家陪伴儿子。

梁太太看出了她的想法,主动给她加薪。

"阿兰,你这些年辛苦了。"

"梁太太,您对我已经很好了。"

"不,我知道你想家。"梁太太认真地说,"作为一个母亲,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陈兰感激地看着她。

这个曾经严厉苛刻的女人,如今成了她最贴心的朋友。

2015年,Leo十岁生日那天,他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阿兰阿姨和小军哥哥能团聚。"

梁太太听了,心里一动。

她开始悄悄了解陈兰家里的情况。

通过一些朋友的关系,她得知王强这些年来一直在做各种投资,但次次失败,家里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因为陈兰的努力而得到根本改善。

更让她担心的是,小军的成绩一直在下滑,性格也越来越内向。

一个孩子,在最需要母亲陪伴的年龄,却只能对着电话叫妈妈。

梁太太的母性被触动了。

她开始思考,怎样才能真正帮助陈兰。

直接给钱肯定不行,王强会拿去继续投资。

她需要一个更周全的计划。

2016年,小军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

陈兰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打电话回家。

"小军,妈妈为你骄傲!"

"嗯。"小军的回应依然冷淡。

"你想要什么奖励?妈妈给你买。"

"不用了。"

这样的对话让陈兰心如刀割。

她的儿子已经十六岁了,正是最需要母亲支持的年龄。

但她却只能在电话里表达关爱。

梁太太看出了她的痛苦。

"阿兰,你为什么不考虑移民?"有一天,她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移民?"陈兰愣住了。

"我可以帮你办理,让小军也来香港读书。"

陈兰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摇头。

"梁太太,我不能一直麻烦您。而且小军他爸爸不会同意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Leo大一些,不需要保姆了。"

"那还要等多久?"

陈兰沉默了。

她知道,再等下去,也许就真的失去儿子了。

05

2017年,陈兰在香港已经待了九年。

Leo十二岁了,已经是个小小少年。

他依然很依恋陈兰,但梁太太觉得,是时候让儿子学会独立了。

"Leo,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要学会自己做。"

"可是我想要阿兰阿姨陪着我。"

"阿兰阿姨也有自己的家人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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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虽然还小,但已经能理解,阿兰阿姨总有一天要回到她自己的儿子身边。

这一年,小军十七岁,上高三了。

陈兰每次打电话,都能感觉到儿子的疲惫。

"小军,功课压力大吗?"

"还行。"

"要不要妈妈回去陪你高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我习惯了。"

这句"我习惯了"让陈兰的心彻底碎了。

她的儿子习惯了没有妈妈的陪伴,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人生的重要时刻。

作为母亲,她是彻底失败了。

夜里,陈兰躲在被子里哭泣。

梁太太听到了动静,轻轻敲响她的房门。

"阿兰,你还好吗?"

"梁太太,对不起,吵到您了。"

"别这么说。"梁太太坐在她床边,"是因为小军的事情吗?"

陈兰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他了。"

"不会的,母子之间的感情不会轻易断掉。"

"可是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梁太太握住她的手。

"阿兰,你知道吗?这九年来,你为Leo付出了所有的母爱。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这不只是应该。"梁太太认真地说,"你是真心爱Leo的,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陈兰抬起头,看着梁太太真诚的眼神。

"梁太太,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梁太太打断她,"你觉得对不起小军,觉得亏欠了他。"

陈兰点头。

"但是阿兰,你要相信,小军心里还是爱你的。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对,保护自己不要太想念你,不要太依赖你。"梁太太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想念和依赖只会让分离更痛苦。"

这番话让陈兰陷入了深思。

也许,儿子的冷漠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得太深,怕受伤。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2018年春天,梁先生得到了一个去加拿大工作的机会。

这意味着,全家都要移民。

"阿兰,我们要去加拿大了。"梁太太很直接地告诉她。

陈兰愣住了。

"什么时候?"

"今年夏天。"

"那Leo..."

"Leo当然要跟我们一起走。"

陈兰的心里涌起巨大的不舍。

这个她照顾了十年的孩子,马上就要离开了。

"阿兰阿姨,你和我们一起去加拿大好不好?"Leo拉着她的手,眼中满含期盼。

陈兰蹲下身,抚摸着Leo的脸颊。

"Leo,阿姨不能跟你去。"

"为什么?"

"因为阿姨要回去照顾小军哥哥了。"

Leo的眼中瞬间涌起泪水。

"可是我舍不得阿兰阿姨。"

"阿姨也舍不得Leo。"陈兰抱住他,"但是小军哥哥更需要阿姨。"

Leo懂事地点点头,虽然眼泪还在流。

"我知道了。小军哥哥等了阿姨很久很久。"

陈兰差点哭出声来。

这个孩子,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06

2018年夏天,梁家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移民加拿大。

整个房子里弥漫着离别的忧伤,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十年来的回忆。

陈兰看着Leo在整理他的玩具,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她亲手带大的孩子,马上就要到地球的另一端了。

"阿兰阿姨,这个小熊送给小军哥哥好不好?"Leo举着一个毛茸茸的泰迪熊。

"Leo确定吗?这是你最喜欢的玩具。"

"我想让小军哥哥知道,我和阿姨都爱他。"Leo认真地说。

陈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Leo真是最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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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太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暗下决心。

她绝不能让陈兰这十年的付出白费,也不能让她回去后继续过着那种毫无保障的生活。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陈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十年了,她的东西还是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但是Leo送给她的画作和小礼物,却装满了一整个箱子。

每一幅画,每一个小手工,都承载着这个孩子对她的爱。

"阿兰,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梁太太在客厅里等她。

"梁太太,您说。"

"这十年来,你为我们家付出了太多。"梁太太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想为你做些什么。"

"梁太太,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不,还不够。"梁太太摇摇头,"我了解了小军的情况,他明年就要高考了。"

陈兰点点头。

"大学的学费很贵,还有生活费..."

"我会想办法的。"

"阿兰,我们希望能够帮助小军上大学。"梁太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兰震惊地看着她。

"这...这怎么可以?我不能再麻烦您了。"

"这不是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梁太太握住她的手,"Leo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的照顾。你为我们牺牲了和自己儿子相处的时间,我们有责任帮助小军。"

陈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梁太太,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阿兰,别说这样的话。"梁太太轻抚着她的肩膀,"Leo今天的懂事善良,都是你一点一滴教出来的。这些年,你为我们付出的,远比我们给你的要多得多。"

然而,最终陈兰还是婉拒了梁太太的好意。

她不能再依赖别人了,该是时候靠自己的力量为儿子撑起一片天了。

离别时刻,厚重红包

2018年7月的香港,连空气都带着离别的忧伤。

梁家的搬家公司来来往往,十年的生活痕迹被一箱箱打包装走。

陈兰站在Leo的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墙壁,仿佛还能听到这个孩子咿呀学语时的可爱声音。

"阿兰阿姨,你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加拿大吗?"Leo拉着她的衣角,眼中满含不舍。

"Leo,阿姨要回去照顾小军哥哥了。"陈兰蹲下身,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可是我会想阿姨的。"

"阿姨也会想Leo的。"陈兰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小军哥哥等了阿姨整整十年,该轮到阿姨去陪他了。"

Leo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我给小军哥哥的礼物,阿姨帮我带给他好不好?"

陈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熊,胸前绣着"友谊永远"四个字。

"这是Leo最喜欢的小熊吗?"

"对!"Leo认真地说,"我希望小军哥哥知道,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我们是好朋友。"

陈兰紧紧抱住了这个她带了十年的孩子。

离别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梁太太一家要去机场,陈兰要去高铁站。

在出租车旁,Leo抱着陈兰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阿兰阿姨,我不要你走!"

"Leo乖,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学习。"陈兰强忍着眼泪,一遍遍拍着孩子的后背。

梁太太也红了眼眶,拉着陈兰的手说:"阿兰,这十年真的辛苦你了。Leo能有今天,全靠你的悉心照顾。"

"梁太太,这些话您别说了,我心里都明白。"

就在陈兰要上车的最后一刻,梁太太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郑重地塞到陈兰手里。

她紧紧握住陈兰的手,眼中含着泪水:"阿兰,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拿好。千万别现在看,回家再打开。保重!"

陈兰捏着那个信封,感觉分量沉甸甸的,心里估摸着至少有十万港币。

这笔钱,是她回家的底气,是她为儿子规划未来的希望。

她强忍着泪水,与这个她付出了十年青春的家庭告别。

出租车缓缓启动,陈兰从后车窗看着梁太太一家三口在路边挥手。

Leo哭着跑了几步,嘴里喊着"阿兰阿姨"。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她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陈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十年了,她终于要回家了。

07

故乡与现实的割裂

高铁呼啸着穿过大半个中国,从繁华的香港一路北上,回到那个她魂牵梦萦的小县城。

车窗外的风景从摩天大楼变成了青山绿水,从车水马龙变成了阡陌农田。

陈兰的心情也跟着这变化的风景五味杂陈。

十年了,她终于要见到小军了。

那个八岁时哭着不让她走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

他长什么样?会不会认得出她这个妈妈?

火车进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把整个县城都染成了金黄色。

陈兰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眼前的景象让她恍惚。

十年时间,小县城确实变化很大。

高楼多了,街道宽了,商铺也比以前繁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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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打了个车,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司机是个年轻人,好奇地问:"大姐,你是刚从外地回来吗?"

"嗯,在外面打工十年了。"

"十年!那你家里人一定想死你了。"

陈兰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车子开过熟悉的街道,她看到了那家她小时候经常去的包子铺,还有上学时路过的那棵老槐树。

但是,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因为她想起了离开前和小军的最后一次视频通话。

那时候小军已经冷淡得像个陌生人,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车子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就是她十年前离开的地方。

楼还是那栋楼,但显得更加陈旧了。

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陈兰拖着行李箱爬上五楼,在302门前停下。

这就是她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最熟悉的陌生人

开门的是王强,陈兰的丈夫。

十年不见,这个男人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稀疏,肚子突出,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讨好笑容。

"兰兰,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王强接过她的行李箱,殷勤地说:"快进来,快进来,小军,你妈回来了!"

陈兰走进这个离别了十年的家,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家里的摆设还是十年前的样子,甚至连沙发上那个破洞都没有修补。

电视机还是那台老式的,冰箱也是当年的型号。

看起来,这十年来家里的经济状况并没有什么改善。

"小军在房间里,这孩子最近准备高考,压力挺大的。"王强解释道。

就在这时,一个房门开了。

陈兰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个比她还高、面容冷峻的少年站在那里,眼神疏离地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她的儿子小军。

十年的分离在这一瞬间化为巨大的冲击。

她记忆中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不见了,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

"...你回来了。"小军含混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兰站在客厅里,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撕裂了。

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刺骨的冰冷。

"这孩子就是这样,别在意。"王强尴尬地笑笑,"青春期嘛,都这样。"

但陈兰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青春期叛逆。

这是十年分离留下的伤痕。

晚饭时,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气氛尴尬到极点。

王强一个劲地夹菜给陈兰,嘴里不停地说着这些年的"辛苦"。

"兰兰,这十年真是苦了你了。不过我这边也没闲着,一直在找机会。"

"现在有个好项目,是做电商的,只要投个二十万,保证一年就能回本。"

"还有那个养生产品代理,我朋友都赚翻了..."

王强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的"商业版图",但陈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

小军全程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跟她零交流。

仿佛她这个妈妈是个透明人。

"小军,跟妈妈说说话,妈妈想你了。"陈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没什么好说的。"

"学习怎么样?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吧?"

"嗯。"

"有把握吗?想考哪个大学?"

"不知道。"

简单的一问一答,让陈兰感到深深的绝望。

这个她魂牵梦萦了十年的家,此刻显得如此陌生。

08

夜深人静,陈兰躺在自己那张冰冷的床上。

隔壁传来王强如雷的鼾声,儿子房里传出游戏的声音。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阵绞痛。

十年辛苦,好像换来的是丈夫的得寸进尺和儿子的形同陌路。

她想起香港的Leo,想起那个孩子对她的依恋和不舍。

为什么同样是孩子,差别会这么大?

也许,是她错过了小军最需要她的那些年。

也许,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梁太太给的那个红包。

对了,还有那个红包!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和慰藉。

她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厚厚的红色信封。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能感觉到信封的分量。

至少十万港币,也许更多。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还清王强欠下的债务。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给小军换个好点的学习环境。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修复这一切。

陈兰的双手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然后,她把里面的东西小心地倒在床上。

陈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体微微后倾,差点从床边跌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涌出惊恐和绝望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话语却细若游丝,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