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有云:“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

古人的智慧,认为人体是一个小宇宙,与天地这个大宇宙,时刻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共鸣。心惊肉跳,耳鸣面热,皆是气血流转、阴阳变化之兆。

而在所有这些身体的“预兆”中,流传最广、也最让人将信将疑的,莫过于“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究竟是毫无根据的民间迷信,还是如某些古老传说所言,是那执掌命运的天道,通过凡人自己的身体,给予的,最慈悲,也是最后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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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零二五年,九月,东京。

周五的深夜,对于程序员张珏来说,和周一到周四的深夜,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个人,窝在位于池袋的、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桌上,是早已凉透了的方便面。窗外,是这座巨大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又孤独的灯火。

“嗒、嗒、嗒……”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脑主机细微的嗡鸣声,陪伴着他。

就在这时,他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有力,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在狠狠地拉扯他的神经。

张珏烦躁地“啧”了一声,伸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右眼。

“又是这样……”

最近半个月,他右眼跳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向他报警。是长时间睡眠不足、过度用眼导致的神经紊乱。

可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奶奶在他小时候,经常念叨的那句老话。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切,都什么年代了。”张珏自嘲地笑了笑,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他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只信代码,信逻辑,信科学。

至于这些神神叨叨的老话,不过是旧时代,人们因为对未知感到恐惧,而编造出来的、毫无根据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端起那碗早已泡得发胀的方便面,喝了一口冰冷的汤,然后,继续对着屏幕,奋战起来。

他不知道,有时候,老祖宗传下来的话,之所以能流传千年。

是因为,它……是真的。

02.

第二天,周六。

张珏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可早上七点,他就被一阵急促的、几乎要震碎他耳膜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是公司老板打来的。

“张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公司来!”

老板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像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

当张珏睡眼惺忪地赶到公司时,整个技术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负责维护的那组核心服务器,就在半个小时前,毫无征兆地,集体崩溃了。

更要命的是,存储在上面的、公司最重要客户“山田重工”的所有数据,全部丢失,且无法恢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珏看着服务器后台那一片血红的报错代码,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我昨天晚上,才做过备份和冗余,怎么可能会全部丢失?!”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是一场概率学上,堪比被陨石砸中两次的、离奇的、毁灭性的硬件和软件的双重故障。

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回去听候处理”。

张珏知道,自己这份年薪百万的工作,没了。不仅没了,接下来,他可能还要面临公司的巨额索赔。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右眼皮,又开始一下一下地,疯狂跳动起来。像是在为他这即将到来的、更大的灾难,奏响前奏。

手机响了。

是他的女朋友。

“我们……还是分手吧。”女孩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漠,“我想要的,是一个能陪我过周末,而不是只会对着电脑的男朋友。我们不合适。”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张珏拿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涩谷街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笑话。

当他麻木地,回到自己那栋小小的公寓楼下时,他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几个水管工,正从他的房间里,抬出被水浸泡过的、还在滴水的家具和电器。

楼上的水管,爆了。

淹得最厉害的,就是他这间位于楼下、无人在家的203室。

事业,爱情,住所……

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化为乌有。

就在他看着自己那台被水泡得报废了的、最高配的游戏电脑,被工人像垃圾一样抬出来时,他那跳了一整天的右眼皮,突然,停了。

再也不跳了。

仿佛,它所预告的“灾”,已经,全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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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夜,深了。

张珏一个人,坐在那间一片狼藉的、还在往下滴水的出租屋里。

他没有开灯。

地板上,是一片积水,倒映着窗外,那虚假的、繁华的霓虹。

他,像一尊被水泡了很久的、沉默的雕像。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阵极其古怪的、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铁链,一下一下地,拖过水泥地。

“哗啦……哗啦……”

声音里,还夹杂着一种更遥远的、像是用唢呐吹出来的、悲戚又诡异的调子。

张珏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这里是东京,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都市之一。现在是凌晨一点,外面怎么会有这种……像是中国农村办丧事时,才会有的声音?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拨开湿漉漉的百叶窗,向楼下那条本该空无一人的街道,望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就“唰”的一声,全竖了起来!

街道上,没有人,也没有车。

只有一队穿着古代衣服的、惨白色的“人影”,正排着队,缓缓地,从街的另一头,飘了过来。

队伍的最前方,是两个高得不成比例的、一黑一白的影子。

它们的脚,没有着地,就那么,平平地,离地三寸,向前滑行着。

“哗啦……哗啦……”

那铁链拖地的声音,正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它们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半透明的、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男人。

张珏认得那个男人!

是住在他隔壁204室的、那个经常跟他一起等电梯的、同胞留学生!

他……他不是上个星期,才刚刚回国吗?

张珏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停止运转了。

他是在做梦吗?还是因为打击太大,出现了幻觉?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04.

张珏“砰”的一声,拉上了窗户,死死地,反锁。

他连滚带爬地,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日本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吗?

可……可为什么,领头的那两个,那么像……像奶奶跟他讲过的故事里,地府里的……

黑白无常。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死死地捂住耳朵,想把窗外那越来越近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哗啦”声,给隔绝掉。

可那声音,却像是能穿透墙壁,穿透骨骼,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哗啦……哗啦……”

声音,停了。

就停在了,他这栋公寓楼的楼下。

张珏的心,也跟着,停了。

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几秒钟后,那“哗啦”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在楼下。

而是在……楼道里!

它,上楼了!

张珏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到了最大。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扇薄薄的房门。

“咚……咚……咚……”

三声极其沉重、极其缓慢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那不是人用指关节敲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更像是……有人用一根冰冷的、沉重的铁链,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房门。

张珏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想尖叫,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没有去开门。

可那扇被他反锁了的房门,却伴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自己,缓缓地,打开了。

两个高大的、一黑一白的影子,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

然后,它们缓缓地,飘了进来。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寒。

它们,没有看蜷缩在角落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张珏。

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是他。

它们,只是从他面前,静静地,飘过。然后,停在了,他和他隔壁204室,那堵共用的墙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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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张珏看着那两个近在咫尺的、传说中的“鬼神”,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了。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了一丝荒诞的、不真实的平静。

他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白袍、戴着高高的白帽、上面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字的“神”,又看了看那个通体漆黑、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的“神”。

他鬼使神差地,用一种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蚊子般的、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我……我昨天的右眼,跳了一天……然后……所有倒霉的事,都来了。”

“是……是你们……干的吗?”

他以为,它们不会回答。

可那个白色的身影,却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它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像冰块撞击玉石一样的、空灵的声音,回答道:

“地府公干,生人回避。”

“你之灾祸,乃天道气运流转,与我等无关。”

“我等,只按时辰,奉命勾魂。”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张珏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追问道:

“那‘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到底,有什么依据?!”

“是迷信,还是……真的有某种,我们凡人不知道的规律?”

这个问题,似乎终于,引起了它们的兴趣。

那个黑色的身影,缓缓地,回过天头来。

它,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黑洞般的虚无。

“万物皆有阴阳,人体亦然。”黑影的声音,比白影,更低沉,也更威严,“左眼为阳,应生气、财气。右眼为阴,应死气、灾气。此为表象之理。”

“表象?”张珏抓住了这个关键词,“那……那内里的、真正的秘密,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那堵坚实的墙壁,突然变得像水波一样透明。

隔壁那个留学生的、半透明的魂魄,一脸茫然地,从墙壁里,穿了出来,被它们手中那根无形的锁链,牢牢地锁住。

它们的“公干”,结束了。

在带着那个魂魄,转身离开之际,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是出于一种对“有缘人”的、千万年难得一次的慈悲,最后,又留下了一句话。

“天道,有好生之德,亦有平衡之规。眼皮跳动,此等暗示,并非随意而发。”

“其背后,藏着一个关于‘命数’与‘功德’的、连我地府,都轻易不能泄露的,最大天机。”

“这个天机,解释了,为何有人能化灾为福,为何有人富贵滔天,却一夜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