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新疆，看见了他，高明，那个老演员。
跟他老婆一起，两个人相互扶着。照片里他看上去真的老了，那种老，不是83岁该有的老，是心里的东西被抽空了，一下子就垮了的那种老。
才五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五个月前，他儿子高亮，没了。就这么突然，人就没了。讣告还是家里人登他朋友圈发的，很多人看到都不信，怎么可能呢？
高亮也是个演员，你可能不熟，但他演的戏你可能看过。《打狗棍》里的牛大斧子，《光荣时代》里的宗向方，都不是主角，但他演得好，人人都说是“黄金绿叶”。他不爱说话，也不爱提他爸是谁，就安安静静地演戏。
他爸是高明啊。拿过金鸡奖，百花奖，飞天奖，演了一辈子正面角色，硬汉，大领导。在电视里，他好像什么事都能摆平。
可在生活里，他连自己儿子的命都留不住。
“这世上最狠的疼，大概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先走吧，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老天爷给了他这么一出戏，他演不了，只能受着。”
有人扒出高亮走之前的照片，那时候人就已经看着很不对劲了，脸上没精神，很憔悴，但意外来得这么快，一点招呼都不打。
一辈子干净，图个啥
高明这辈子，真的活得太干净了。
你看看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那些老戏骨，张国立，张铁林，唐国强，哪个没点花边新闻？不是感情上的事，就是孩子不争气。
但高明呢？什么都没有。
他一辈子就一个老婆，段瑞芬，也是话剧团的演员，俩人从黑头发走到白头发，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当了编剧，儿子当了演员，一家子都干这行，却没一个人出来炒作，没一个人搞特殊。
他自己也是，43岁才演上第一部电影，叫《黑炮事件》。之前呢？在话剧团里待了快三十年，从小角色演起，一直熬到副团长。他要是想走后门，想用关系，早就用了，何必等到快五十岁才出名？
54岁那年，他演了《孔繁森》，一下子把能拿的奖全拿了。金鸡影帝，百花影帝，华表奖影帝。那时候他才算真正火了。
可火了之后呢？他还是老样子。给年轻人当配角，演一些不起眼的角色，他都认认真真地演。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个大腕儿，也不知道怎么去利用自己的名气。
“你说一个人，在那个圈子，能做到一辈子没绯闻，不炒作，对老婆孩子都好，这比拿多少个影帝都难。”
他活得像个清教徒，事业干干净净，家庭也干干净净。可老天爷好像就喜欢跟这种老实人开玩笑。你越是想安安稳稳，它越是给你来一下狠的。
儿子高亮也是这样，从不跟人说我是高明的儿子。他就自己去剧组跑龙套，一点点磨。有人说他傻，有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可这可能就是他们家的家风，不靠别人，就靠自己。
现在人没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个家，现在靠谁撑着？
高亮走了，这个家就塌了一半。
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怎么扛？以前是他们给儿子遮风挡雨，现在风雨来了，儿子却不在了。
这时候，一个女人站了出来。
高亮的妻子，高明的儿媳妇。
这个女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她自己的丈夫没了，心里的痛比谁都深，可她没倒下。她把自己的悲伤先放到一边，反过来去照顾公公婆婆。
她知道两个老人待在家里只会胡思乱想，就带着他们出去旅游，去新疆散心。她知道老人想孙子孙女，就一有空把孩子带到爷爷奶奶身边，让家里有点笑声，有点人气。
照片里，高明和老伴能露出一点点笑容，背后全是这个儿媳妇在撑着。
“他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儿，真是给老高家留了最大的福气。一个女人，自己男人没了，还得反过来哄着公公婆婆，带着孩子，这得是多大的心啊。”
亲人没了，那个坎儿是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心里永远有个洞，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往里灌冷风，湿漉漉的。
可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
高明现在还在演戏，今年还有一部叫《紫川之光明王》的剧。可能对他来说，演戏能让他暂时忘了疼吧。躲进别人的故事里，就不用面对自己的悲剧。
他演过周天，演过庞天岳，演过刘重天，演了一辈子的“天”。擎天柱，以为自己能顶天立地，可到头来，连自己的至亲都护不住。
“命这东西，真不讲道理。你再厉害，再德高望重，它该来的一样来，一点不跟你客气。”
现在新疆的风吹着他花白的头发，他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他和老伴互相搀扶着往前走，那背影，看着真让人心酸。
未来还有多长，没人知道。但愿这个受了一辈子苦，也干净了一辈子的老人，能稍微过得好一点。
就算只是，稍微好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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