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冬天的客栈最是热闹。炉火烧得旺旺的,黄酒温得烫嘴,南来北往的客商挤在一块儿,说着天南海北的新鲜事。
老掌柜韦承恩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睛却盯着门外。这两天雪下得邪乎,官道上的脚印一会儿就被填平了。
他在这儿开客栈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过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时候他想,人这一辈子啊,就像这漫天的雪花,看着挺大的阵仗,落到地上也就那么回事。
01
腊月二十三,小年。
归云客栈的招牌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吱呀作响。韦承恩裹紧了棉袄,嘴里嘀咕着:“这鬼天气,怕是要出事。”
大堂里坐了七八个客人。角落里那个穿青衫的书生叫陆少游,说是进京赶考的。这话韦承恩听了就想笑,都腊月二十三了,哪有这时候赶考的道理?靠窗那位蒙着半张脸的汉子更奇怪,进门就要了壶茶,从早上坐到现在,茶都凉透了也不见他喝一口。
账房先生林素衣正在算账。这人是三个月前来的,说是从太原过来讨生活。韦承恩看他写得一手好字,算盘打得也利索,就留下了。只是这人有个毛病,老是偷偷瞄他,那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赵福贵从后厨探出头来:“东家,晚饭做啥?”
“随便弄点热乎的。”韦承恩摆摆手,“这天气,能填饱肚子就行。”
小翠端着茶壶在大堂里转悠,给客人添水。这丫头是两年前收留的,无父无母,挺可怜的。韦承恩看着心软,就让她在店里帮忙,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二钱银子。
风越刮越大,雪花打在窗纸上,啪啪作响。陆少游缩了缩脖子,往火炉边挪了挪。那个蒙面汉子依旧一动不动,像座石像。
“这雪怕是要下到明天。”有个客商搓着手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听说前头十里铺都封路了。”
正说着,大门突然被撞开了。风雪一下子灌进来,吹得炉火直摇。十几个穿着飞鱼服的官差闯进来,个个身上都带着血。
为首那人三十多岁,脸色煞白,左臂还在滴血。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韦承恩身上,突然双膝一软,扑通跪下了。
“韦千户,卑职沈北庭,家父沈横山临终前说过,若遇生死大难,可寻归云客栈韦掌柜!”
大堂里静得吓人,只听得见风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韦承恩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骨碌碌滚到地上。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沈北庭,眼神复杂得很。二十年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韦千户”这三个字。
“你是横山的儿子?”韦承恩声音有些发颤。
“是,家父临终前说,韦千户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韦承恩走出柜台,把沈北庭扶起来:“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提了。你这是怎么了?”
沈北庭喘着粗气:“我们护送一份密函去京城,半路遭了埋伏。三位千户都死了,就剩我们这几个逃出来。后面的追兵最多一个时辰就到。”
林素衣听到“密函”两个字,手里的毛笔停了一下。陆少游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门那边挪。蒙面汉子终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韦承恩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今晚这客栈怕是要不太平了。他转头对赵福贵说:“去拿药来,给这几位大人包扎。”
“东家,咱们店里可没啥好药。”
“地窖里有,去拿。”
赵福贵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地窖里的东西,二十年没动过了。
沈北庭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上面都是血迹:“这是指挥使大人交给我的,事关三十万两军饷的下落。本该送到京城,可现在...”
“先别说了。”韦承恩接过锦盒,手指在上面摸了摸,那些锦衣卫的暗记他还认得。“你们先歇着,其他的事等会儿再说。”
小翠端来热水和布条,给受伤的官差清理伤口。那些锦衣卫都是硬汉,疼得额头冒汗也不吭声。
韦承恩回到柜台后面,看着手里的锦盒发呆。二十年前的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沈横山是他手下最好的兄弟,也是最正直的人。就因为太正直,才会死得那么惨。
“老掌柜,”林素衣走过来,小声说,“要不要报官?”
韦承恩瞥了他一眼:“这种天气,报官也没用。”
林素衣点点头,回到账房。他悄悄写了张纸条,卷成细条,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02
沈北庭喝了口热茶,脸色好了些。
“韦千户,不,韦掌柜,”他苦笑一声,“没想到您真的在这儿。”
韦承恩坐在他对面:“你爹临终前都说了啥?”
“他说您是被人害的,不得已才辞官。他说若不是您当年暗中相助,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韦承恩叹口气:“都是陈年旧事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北庭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半个月前,锦衣卫查到有人贪污军饷,数目大得吓人。指挥使派他们四个千户护送密函进京,谁知道刚出太原就遭了埋伏。
“对方有多少人?”
“起码两百。而且个个都是好手,不像是普通山贼。”
韦承恩心里有数了。能调动这么多人,还能准确知道锦衣卫的行踪,背后的人不简单。
“密函里都写了啥?”
“不知道,指挥使说了,谁也不许看。”
韦承恩把锦盒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发现盒子底部有些异样。他用指甲轻轻一抠,果然有个夹层。里面还有一份密令,上面写着让沈北庭查清军饷失踪的真相,怀疑对象里有好几个晋中的富商。
“沈百户,你可能不知道,你这趟差事,本身就是个套。”
沈北庭脸色大变:“您说什么?”
“有人想借你的手,把水搅浑。”韦承恩把密令收起来,“你先歇着,我去安排一下。”
他走到后院,赵福贵正在准备药材。这些都是当年留下的金创药,用油纸包着,埋在地窖最深处。
“东家,要不要准备家伙?”赵福贵压低声音问。
“准备着吧。今晚怕是要见血了。”
回到大堂,韦承恩注意到陆少游不见了。他问小翠:“那个书生呢?”
“说是肚子不舒服,回房了。”
韦承恩点点头,吩咐小翠:“去给各位客官送点吃的,今晚可能不太平,让他们都别出门。”
小翠应了一声,端着托盘上楼了。
林素衣走过来:“掌柜的,要不要我去外面看看?”
“不用,该来的总会来。”
夜色渐深,风雪更大了。客栈里的人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很。那个蒙面汉子还是老样子,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突然,门外传来马蹄声。
沈北庭一下子站起来:“追兵来了!”
“别慌。”韦承恩按住他,“可能是过路的。”
敲门声响起,很客气:“掌柜的,我们是过路商人,想投宿一晚。”
韦承恩走到门边:“客官,今晚客满了,要不您去别处看看?”
“掌柜的,我们给双倍房钱。”
“真的住满了。”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兵器出鞘的声音。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客气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二十多个黑衣人冲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
“把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沈北庭和他的部下立刻拔出绣春刀。双方对峙着,剑拔弩张。
韦承恩慢慢走到两拨人中间:“各位好汉,有话好说。在下这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疤脸汉子冷笑:“老东西,识相的就滚开。我们要的是锦衣卫,跟你没关系。”
“这位大人是官差,你们这样做,不怕王法?”
“王法?”疤脸汉子大笑,“在这荒郊野外,我们就是王法!”
话音刚落,他一刀砍向韦承恩。韦承恩身子一侧,轻松躲过。疤脸汉子一愣,没想到这老掌柜还会武功。
正要再砍,门外又传来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县衙的,接到举报有逃犯藏匿,速速开门!”
疤脸汉子脸色变了:“怎么官府的人也来了?”
韦承恩心里冷笑。这下热闹了,各路人马都到齐了。
03
县令钱坤带着五十多个衙役闯进来,看到满屋子的刀光剑影,装模作样地喊:“都住手!本官在此,谁敢造次?”
疤脸汉子认出了钱坤,低声说了句什么。钱坤点点头,大声道:“锦衣卫沈北庭,有人告你通敌叛国,跟本官走一趟!”
沈北庭怒道:“钱大人,我们奉旨办差,你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就凭本官是这里的父母官!”钱坤一挥手,“来人,把他们都拿下!”
场面一下子乱了。黑衣人、衙役、锦衣卫,三方人马打成一团。桌椅板凳到处飞,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林素衣突然出手了。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软剑,剑法诡异,专挑黑衣人的要害。几个呼吸间,就有三个黑衣人倒下了。
陆少游这时候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把匕首。他想趁乱去抢沈北庭身上的锦盒,却被那个蒙面汉子一剑逼退。
“小兄弟,这东西不是你能拿的。”蒙面汉子声音低沉。
陆少游咬咬牙,转身就跑。
韦承恩一直在观察。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各怀心思。钱坤想要密函,黑衣人想要沈北庭的命,林素衣和蒙面汉子的目的还不清楚。
打斗越来越激烈。沈北庭虽然武功不错,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他的几个部下已经受伤了,情况危急。
韦承恩看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右掌推出,一股内劲把围攻沈北庭的几个黑衣人震退。
“都给我住手!”他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惊讶地看着这个老掌柜。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内功竟然这么深厚。
钱坤脸色阴沉:“韦掌柜,你这是要跟官府作对?”
“钱大人,在下只是不想血溅客栈。”韦承恩拱拱手,“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钱坤冷哼,“把密函交出来,大家都好过。”
韦承恩看了看沈北庭,又看了看其他人:“密函这么重要,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确实,这本该是机密,怎么会走漏风声?
“管他怎么知道的,”疤脸汉子不耐烦了,“老东西,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血洗你这破店!”
韦承恩笑了:“你试试看。”
疤脸汉子正要动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透过窗纸照进来,外面少说也有上百人。
“里面的人听着,锦衣卫办案,所有人都不许动!”
这声音威严十足,听得出来是个大官。
钱坤脸色大变:“怎么锦衣卫的人也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中年人走进来。此人面相阴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阎崇。
沈北庭看到他,赶紧行礼:“指挥使大人!”
阎崇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韦承恩身上:“韦承恩,二十年了,你藏得够深啊。”
韦承恩眯起眼睛:“阎大人,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阎崇冷笑,“当年你不声不响就走了,害我找了你好久。”
“在下只是个开客栈的,当不起阎大人惦记。”
阎崇不再理他,转向沈北庭:“密函呢?”
沈北庭正要回答,韦承恩抢先道:“在我这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韦承恩身上。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在手里掂了掂。
“想要?”韦承恩看着阎崇,“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沈横山?”
阎崇脸色一变:“什么害不害的,沈横山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韦承恩冷笑,“一个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会因为揭发贪腐就自杀?阎大人,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北庭震惊地看着阎崇:“是您害死我爹?”
“别听他胡说!”阎崇怒道,“韦承恩,把密函交出来,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要不然,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韦承恩环视四周。客栈里里外外都是人,确实插翅难逃。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
“阎大人这么着急要密函,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少废话!”阎崇一挥手,“给我拿下!”
锦衣卫们正要动手,蒙面汉子突然站起来:“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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