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继子给父亲养老送终,临终儿子得5万继子8套房产,继子取钱后大哭
他是以继子身份踏入这个家的。
但谁能想到,这个非亲生的孩子,却比亲儿子更懂得何为孝道,何为亲情。
过去的整整十年,每一天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坚守。
父亲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他便成了父亲生活的全部依靠。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房间,他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为父亲翻身,动作轻柔而熟练,生怕弄疼了老人;仔细地为父亲擦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让父亲能保持干净清爽;接着是按摩,一下又一下,带着他对父亲深深的关怀,试图缓解父亲身体的病痛。
这十年里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饱含着他对父亲真挚的情感。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父亲身上从未生过一次褥疮,这背后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无怨言的付出。
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家里请来了律师,准备分配遗产。
那一刻他心里或许也曾有过一丝期待,期待自己的付出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家产……终究还是要传给亲生儿子的……”
父亲的声音里满是深深的歉意,可这歉意又怎能弥补他心中的失落。
而那个远在澳洲的亲儿子呢?这十年间,就像从这个家里消失了一样,连一通电话都难得打回来。
父亲的病痛、生活的琐碎,似乎都与他无关。
父亲离世后,他默默地扛下了所有后事。
没有抱怨,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操办着一切。
办完丧事,他独自来到民政局,改回了自己原来的姓。
仿佛这一改,就能与过去那些不被认可的付出彻底告别。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一年。
一天他拿着那张父亲留给他的银行卡去取钱。
当柜员说出的话传入他耳中时,他当场愣住......
01
江振国今年四十五岁,在当地建材行业也算小有名气,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
他身材中等,常年的生意往来让他脸上带着几分精明。
他的第一任妻子,在江童升还小的时候,就被查出患了乳腺癌。
那段时间江振国一边要操心公司的生意,一边要照顾生病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尽管他四处求医问药,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妻子。
妻子离世时,江童升才六岁,懵懂无知的他还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只是看着妈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哭着要妈妈抱抱。
江振国抱着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流,心里满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妻子,才让她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两年后经人介绍,江振国认识了赵燕妮。
赵燕妮是医院的一名护士,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决定结婚。
结婚前赵燕妮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带着自己的儿子张明恒一起生活。
江振国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想到自己失去妻子后的孤独,也理解她对儿子的牵挂,便欣然答应了。
婚后张明恒改名为江明恒,正式成为了江家的一员。
这看似是一个普通的重组家庭,然而只有真正了解他们的人才知道,江家的日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一个平常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江明恒轻轻推开家门,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在沙发上打盹的江振国。
他看到爸爸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把书包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江童升猛地甩上房门,接着用力踢掉鞋子,大步流星地冲进屋里。
他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学校,烦死了!”
江明恒听到声音,赶紧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江童升做出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小点声,爸在睡觉呢。”
江童升不屑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你算老几,还来管我。但看到爸爸确实在沙发上,还是放慢了脚步,嘴里却小声嘀咕着:“假惺惺。”
江明恒看着江童升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江童升一直对自己有意见,觉得自己抢走了爸爸的爱。
其实江明恒心里也很委屈,他一直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家庭,对江童升也是处处忍让。
其实江振国早就醒了,只是习惯性地闭着眼。
这两年来他常常暗自观察着两个儿子。
江明恒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上初二了,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每天放学回到家,他总是先把书包放下,然后拿起扫帚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接着他会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遇到难题时,会皱着眉头思考半天,直到想出答案才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赵燕妮值夜班的时候,他还会提前做好晚饭。
他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虽然动作还不是很熟练,但做出来的饭菜却有模有样。
他会把饭菜摆在桌子上,然后坐在一旁,等着家人回来。
而小儿子江童升,和江明恒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每次考试成绩出来,江振国看着那可怜的分数,心里又气又急。
他还总是张口就要这要那,看到同学有了新玩具、新衣服,就缠着江振国给他买。
对家里其他人,也是爱理不理的态度,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江振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江童升撒娇的声音:“爸,我想买个新游戏机,班上同学都有啦!”
江振国皱了皱眉头:“多少钱啊?上个月不是才给你买了吗?”
江童升在电话那头不依不饶地说:“三千块……那个都过时了!我不管,你现在就得给我钱。”
江振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但一想到妻子临终前的嘱托,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行吧,等爸爸下班给你转过去。”
放下电话,江振国正好对上赵燕妮担忧的目光。
赵燕妮皱着眉头:“建业,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他啊,再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任性的。”
江振国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墙上的照片上。
照片里前妻抱着刚出生的江童升,笑容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妻子去世的那天。
那天他跪在医院的走廊里,声音沙哑地嘶吼着:“老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儿子还这么小,以后可让我怎么办啊!”
病房里江童升懵懂地趴在床边,摇晃着已经没有温度的母亲的手臂,嘴里喊着:“妈妈,醒醒呀,我想喝水……”
护士轻轻把江童升拉开,江振国这才回过神,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
泪水浸湿了儿子的小衣领,可他却不敢哭出声来。
那时江振国的建材公司刚刚有了起色,却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回想起往事,妻子病重的迹象其实早就出现了,只是他一心扑在生意上,每天早出晚归,忽略了对家庭的关心。
妻子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儿子。
从那以后,江振国开始疯狂地补偿儿子。
江童升想要什么,他就给买什么。
在生意场上向来雷厉风行的江总,在儿子面前,永远是一副愧疚的模样。
02
自从赵燕妮带着儿子江明恒住进江家,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流淌着。
刚开始那半年,赵燕妮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这个新组建的家庭出现裂痕。
每天她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留意着家里的一举一动。
江振国为了减轻赵燕妮的负担,特意请了保姆张阿姨来负责日常的做饭事宜。
可江明恒这孩子,却总爱往厨房里钻。
这天江明恒又像往常一样,放学后一进家门就往厨房跑。
张阿姨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看到江明恒进来,笑着说道:“明恒呀,有阿姨在呢,你快去写作业吧,厨房里油烟大,别呛着你。”
江明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微微泛红:“张阿姨,我就是想学着做点菜。妈妈经常值夜班,我想等她回来的时候,能给她熬个汤,让她暖暖身子。”
张阿姨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哟,明恒真是个孝顺孩子。行,那你在旁边看着,阿姨教你。”
从那以后,江明恒只要有空,就会跟着张阿姨学做菜。
渐渐地他摸清了家里每个人的喜好。
爸爸江振国口味清淡,喜欢吃些清蒸、白灼的菜;弟弟江童升则是个甜食爱好者,什么糖醋排骨、拔丝地瓜,都是他的最爱;而妈妈赵燕妮因为工作辛苦,睡眠不好,江明恒就想着给她做些安神助眠的汤品。
即便有保姆帮忙,江明恒还是会在周末主动帮忙收拾房间。
他仔细地擦拭着家具,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还会提前给妈妈准备好值夜班时吃的餐点,有营养又方便携带。
慢慢地江振国发现家里多了些温馨的气息,原本有些冷清的家,变得热闹起来。
可江振国心里却越发愧疚了。
他看着江明恒这么懂事,总担心自己对江童升的关爱会因此被分散。
为了弥补这种愧疚,他对江童升更加是有求必应。
只要江童升想要什么,他都会想尽办法满足。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江明恒轻轻推开家门,张阿姨请假回老家探亲了,家里就剩下他和爸爸、弟弟。
他想着妈妈今晚值夜班,自己得把晚饭准备好,让妈妈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江明恒一边打开冰箱,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事情。
今天数学考试他拿了全班第一,试卷上那鲜红的分数让他满心欢喜,特别想跟爸爸分享这份喜悦。
可当他看到书房里爸爸忙碌的身影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自己:爸爸工作那么忙,等有空了再跟他说吧。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江振国在书房里正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算着账。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明恒,你放学啦?”
江明恒一边回应着:“嗯,爸。您想吃点什么?冰箱里有排骨,我打算做红烧排骨。”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注意到爸爸最近总揉太阳穴,肯定是工作太累了,排骨得炖得烂一些,这样爸爸吃起来才舒服。
江振国头也不抬地说道:“都行,你看着弄吧。”
说完又低头继续核对数据。江明恒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爸爸没再像以前那样说“随便弄点就行”。
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做事的时候生怕做多了显得刻意,做少了又怕被说不懂事。
每次看到爸爸对江童升的宠爱,他心里都会有些羡慕和失落。
“啪——”楼上突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江童升气急败坏的喊叫:“我不要补课!烦死了!”
每次江童升一闹,爸爸就会放下手头所有事去哄他。
果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振国急忙起身,匆匆忙忙地往楼上走去。
江明恒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楼上的动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默默地回到厨房,继续准备着晚饭。
过了一会儿,送走家教后,江振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好好好,今天不学了。想去哪儿玩?爸爸陪你。”
江明恒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记得自己考第一名那天,也想让爸爸陪着去趟书店。
他满心期待地跟爸爸说,可那天公司忙,爸爸只是敷衍了他几句,后来他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爸,童升,可以吃饭啦。”
江明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他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把菜一一摆在餐桌上。
餐桌上江明恒端出了四个菜,其中有一道特意为江童升做的糖醋里脊。
其实他更想做清蒸鱼,清蒸鱼营养又健康,可江童升讨厌鱼腥味,所以他从来没做过。
江振国带着江童升从楼上下来,江童升一脸不高兴,嘟着嘴坐在椅子上。
江振国看着江明恒:“明恒,你也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江明恒笑着摇摇头:“不了,爸,我还有作业没做完呢。而且明天我要值日,得早点去学校。”这确实是实话,但更多的是他不想破坏父子俩相处的时光。
每次三个人一起出门,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
看着江童升在爸爸面前撒娇耍赖,而自己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他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看着江童升狼吞虎咽吃了几口就准备走,江明恒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像这样浪费粮食,妈妈肯定早就念叨了。
他赶紧说道:“童升,多吃点,别浪费了。”
江童升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烦死了。”
“我来收拾吧。”
江明恒立刻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或许是从小就明白,只有不给别人添麻烦,才能在这个家安稳地待下去。
江振国带着江童升出门时,江明恒看到爸爸似乎有话想说。
他心里一阵期待,眼睛紧紧地盯着爸爸,多么希望爸爸能问问他考试的成绩,或者哪怕简单夸一句他做的饭菜好吃。
可最终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江童升匆匆出门了。
江明恒看着父子俩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关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传单——城东新开了家游乐场,周末有优惠活动。
他本来想告诉爸爸的,可看到弟弟闹成那样,还是把传单又塞了回去。
像这样的失落,已经经历太多次了,他早就习惯了。
03
日子在日升月落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江明恒已经升上了初三。
这一年对他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一年,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努力。
每天清晨,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江明恒便从床上轻轻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家人。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凉水匆匆洗了把脸,让自己瞬间清醒过来。
回到房间他默默地收拾好屋子,把书本摆放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做完这一切,他背上书包,轻轻关上家门,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学校里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江明恒来到教室,打开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他时而埋头苦读,时而奋笔疾书,每一个知识点都不放过。
赵燕妮看着儿子每天如此辛苦,心里满是心疼。
有一次她特意早起,为江明恒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有他最爱吃的煎蛋和热牛奶。
江明恒坐在餐桌前,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笑着说:“妈,没事的,我想考个好成绩。只有变得更优秀,在这个家我才能更有归属感。”
说完他大口吃着早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实现自己的目标。
时光不负有心人,中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江明恒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在电脑前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
当屏幕上显示出“五百八十分,全市前一百名”的字样时,他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人,全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江振国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大手一挥:“走,今天咱们去金海大酒店吃饭!”
金海大酒店可是市里最顶级的酒店,平时江振国只有在请客户的时候才会去那里。
一家人来到酒店,坐在宽敞明亮的包间里。
服务员递上菜单,江振国仔细地看了看,点了六个菜一个汤,还特意为江明恒点了他最爱吃的清蒸鱼。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江振国举起酒杯,给江明恒点了一杯果汁,笑着说:“考得太棒了,五百八十分啊!来,爸爸敬你一杯。”
江明恒连忙接过杯子,心里暖乎乎的,爸爸这么夸自己还是头一次。
他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感激,说道:“谢谢爸!”
“对了,爸爸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江振国说着,从身后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江明恒好奇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双限量版球鞋。
他前几天在商场看到过这双鞋,当时就被它的外观吸引住了,只是价格太贵了,他没敢开口要。
没想到爸爸竟然给自己买了,他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声道谢:“谢谢爸!”
这时江童升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脚上正穿着和江明恒手中那双一模一样的球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包间。
江明恒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笑着说:“弟弟,咱们可以穿同款鞋咯。”
“切,谁要和你穿一样的鞋。”
江童升不屑地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饭吃到一半,江明恒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江振国,轻声说道:“爸,我和同学约好了,暑假想去北京玩几天……”
江振国的筷子停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北京啊……”
江明恒连忙解释道:“是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同学,我们想去故宫、长城看看,开阔一下眼界。”
江振国放下筷子,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江童升:“明恒啊,你看你考得这么好,弟弟这次期末考试,语文才考了60分。你要是能在家辅导弟弟功课,说不定弟弟下次就能考好了。”
江明恒立刻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他的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强颜欢笑道:“我知道了,爸。我一定会好好教弟弟的,北京可以等高中毕业再去。”
江振国拍了拍江明恒的肩膀,满意地说:“这孩子就是懂事。等开学了,爸爸给你买个新手机。”
原本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江童升,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大声嚷嚷:“爸!我也要,这破手机我早想换了。”
“好好好,也给你买。”江振国摸了摸江童升的脑袋,欣慰地笑了。
而一旁的江明恒只是默默地低头喝汤,把心里的失落都咽进了肚子里。
赵燕妮看着儿子这样,心疼不已,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知道儿子一直很懂事,总是把自己的愿望藏在心里。
暑假里江明恒的朋友们在朋友圈里晒着在故宫、长城拍的照片,一张张照片里,他们笑容灿烂,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而江明恒除了每天辅导弟弟功课,就是帮邻居张阿姨做家务。
张阿姨是个孤寡老人,平时生活有很多不便。
江明恒每天都会去张阿姨家,帮她打扫卫生、买菜做饭。
虽然很累,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不过开学后,江振国没有食言,买了两部最新的苹果手机,江明恒和弟弟一人一部。
江明恒捧着新手机,爱不释手。
虽然他知道父亲一直偏心弟弟,但他始终觉得父亲也是爱自己的。
04
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江童升迎来了高考后的关键时刻。
那是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下午,蝉鸣声在窗外此起彼伏,仿佛也在为这燥热的天气增添几分聒噪。
江家一家人再次围坐在金海大酒店那宽敞的包间里,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可此刻大家的心思似乎都不在美食上。
这次聚在一起,是为了给江童升庆祝。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澳大利亚一所知名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江童升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羞涩与不好意思,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父亲江振国,声音略带忐忑地说:“爸,那边一年学费就得二十多万呢……”
江振国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听到儿子的话,他放下茶杯,脸上立刻绽放出爽朗的笑容,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事,爸爸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就安心去读书,生活费爸爸每个月按时给你打过去,别操心钱的事儿。”
赵燕妮坐在一旁,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江明恒,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愧疚。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三年前,那也是一个重要的时刻。
江明恒高考取得了637分的好成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讨论填报志愿的事。
江明恒满脸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激动地对父亲说:“爸,我想去北京财经大学,学金融专业。以后说不定能帮上爸爸的忙呢。”
没想到,江振国想都没想,眉头微微一皱,直接拒绝了:“北京太远了。咱们本地的师范大学就挺好的,还是211,当老师多稳定啊。”
赵燕妮也在一旁帮腔,拉着江明恒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是啊,爸爸妈妈都舍不得你去那么远。再说北京花销太大,你弟弟马上也要上大学了,咱们家得为以后打算打算。”
江明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他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最终选择了留在本地。
如今他在师范大学读书,成绩依旧出类拔萃,大二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不再问家里要生活费了。
这时江振国的目光突然转向江明恒,脸上堆满了笑意:“不过童升,上大学了要好好学习哈,你哥哥年年都拿国家奖学金呢!”
江明恒正低着头,听到父亲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连忙说道:“弟弟以后肯定比我更有出息!”
其实他心里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希望弟弟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话音刚落,江振国又兴致勃勃地和江童升谈论起澳洲的生活。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满是憧憬:“住宿要找高档小区,安全又舒适。生活费得准备充足,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华人区有家餐厅挺不错的,等你去了可以尝尝……”
“一年下来怎么也得五六十万吧。”赵燕妮在一旁小声嘀咕着,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值得投资!”江振国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说,“咱们童升这么聪明,出国镀镀金,回来就能接我的班,以后咱们家的生意肯定能越做越大。”
江明恒默默地起身,拿起茶壶,给每个人添茶。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他记得上个月,自己鼓起勇气向父亲提出想考研,继续深造。
可父亲只是皱了皱眉头,委婉地拒绝了他:“你工作几年再说吧,爸爸这两年投资有点大,家里经济上得精打细算。”
饭局终于结束了,江童升喝得醉醺醺的,脸颊通红,走路都有些摇晃。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江振国身边,一把搂住父亲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爸,咱们去买新衣服,我要穿得帅帅的去澳洲。”
江明恒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餐桌,他熟练地将碗碟叠放在一起,又把椅子摆放整齐,替服务员省了不少事。
服务员在一旁感激地看着他,他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赵燕妮几次欲言又止,她看着江明恒,眼神里满是心疼。
江明恒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心思,他轻轻握住妈妈的手,微笑着说:“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没事的,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在师范大学学到了很多知识,还做了助教,能锻炼自己呢。”
开学前江振国带着江童升去澳洲安顿。
临走前江振国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副卡,递给江童升,认真地说:“遇到紧急情况就刷卡,爸爸给你留了两百万额度,别舍不得花。”
而江明恒已经开始了新学期的助教工作。
每天他都会早早地来到教室,准备好教学资料,耐心地为学生们解答问题。
晚上回到家,他会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为妈妈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饭后他会坐在书桌前,给远在澳洲的弟弟发信息问候,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
月底发工资的时候,他还会把打工赚的钱悄悄放进赵燕妮的包里。
他知道这点钱和江童升在澳洲的花销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这是他能为这个家做的事。
有时赵燕妮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会觉得一阵心疼,可看到儿子坚强的样子,又感到无比骄傲。
好在江明恒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努力,没让赵燕妮操过什么心。
05
一年后江明恒迎来了大学毕业的日子。
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同学们都在为未来奔波,江明恒也不例外。
他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出色的面试表现,成功考上了本地市重点中学的教师编制。
拿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刻,他心里满是喜悦,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路铺满了阳光。
正式成为教师后,江明恒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每一堂课他都精心准备,从教学内容的设计到教学方法的选择,都反复斟酌。
课堂上他声音洪亮,讲解清晰,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有趣的问题,引导学生积极思考。
学生们都被他精彩的讲解所吸引,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江明恒看着学生们专注的神情,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明恒在教学上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的努力和付出也得到了回报,五年后他凭借着出色的教学成绩和丰富的教育经验,评上了特级教师。
这个消息传来,学校里的老师们都纷纷向他表示祝贺,江明恒心里既激动又感慨,他知道这是自己多年来努力的结果。
随着收入的增加,江明恒和妻子开始考虑买房的事情。
他们都是老师,工资虽然稳定,但也不算高。
为了能买到合适的房子,他们看了很多楼盘,对比了价格、位置和周边环境。
最终他们在市郊看中了一套小三居室。
房子虽然不大,但布局合理,采光也很好。
江明恒和妻子拿出多年的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付了房贷的首期。
当拿到新房钥匙的那一刻,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江童升在毕业后,选择了留在澳洲工作。
澳洲的生活对他来说充满了新鲜感,他努力适应着那里的环境和工作节奏。
由于距离遥远,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和家人团聚。
每次回来一家人都会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团圆饭,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然而今年过年,江童升却没有回来。
江明恒和妻子带着礼物来到父母家吃年夜饭。
屋子里暖烘烘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江明恒心里有些失落,他拿起手机给江童升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一会儿,江童升发来了视频请求。
视频接通后江童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兴奋。
“爸,妈,哥,嫂子,我有个重大消息要宣布。”
江童升深吸一口气,“我要和Amy结婚了,我们准备在悉尼定居。”
听到这个消息,江振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啊,这是好事啊。你小子终于要成家了。”
“爸,我和Amy打算在悉尼买房。那边房价……”江童升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父亲说钱的事情。
江振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毫不犹豫地说道:“多少钱,爸爸想办法。你在那边好好生活就行。”
挂了视频后,江振国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在悉尼买房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不想让儿子为难。
第二天一早,他就联系了房产中介,准备卖掉城东的商铺。
那可是公司最早的几处优质资产,每年都能带来不少租金收入。
赵燕妮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舍不得。
“建业,那商铺每年租金收入都不少,卖了多可惜啊。”她犹豫着说道。
江振国看着妻子,眼神坚定地说:“童升要在那边安家,这是大事。咱们做父母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赵燕妮听了,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振国忙着处理商铺出售的事情。
他跑遍了各个部门,办理各种手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终于商铺卖掉了,七百多万全部汇到了江童升的账户上。
江振国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为儿子做了件大事。
命运似乎在跟江明恒一家开玩笑。
半年后的一天深夜,赵燕妮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她紧紧地抓住床单,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江明恒和父亲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
江明恒看到母亲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他立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在去医院的路上,赵燕妮紧紧地握着江明恒的手,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你爸……以后就靠你了……”
江明恒眼眶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您别说话,会没事的。”
可是命运并没有眷顾他们。
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赵燕妮还是离开了人世。
江明恒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母亲就这么突然地走了,他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母亲说。
母亲走后的第三天,继父江振国又突发脑梗。
江明恒和妻子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
经过抢救,江振国保住了性命,但左半身瘫痪,生活无法自理。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江明恒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必须承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爸,我接您到我家住吧。”江明恒在病房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江振国说。
江振国说话已经不太清楚,他摆了摆手,含糊地说:“不用……我可以请护工……”
江明恒停下手中的动作,蹲在父亲床边,认真地说:“爸,我家离学校近,中午我能回来照顾您。再说了,请护工哪有自己家人照顾得细心啊。”
江振国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你们家太小了……”
江明恒笑了笑,安慰道:“够住的。我和媳妇商量好了,把书房收拾出来给您住。您就安心跟我们住,我们会照顾好您的。”
这时江明恒又想起了远在澳洲的弟弟。
他拿起手机,给江童升发了视频请求。
视频接通后,江童升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欲言又止。
“哥,我这边刚买完房,手头也紧……”江童升有些愧疚地说道。
江明恒看着弟弟,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道:“没事,你在那边好好生活。爸爸我来照顾,你不用担心。”
06
有一间只有十平米的书房。
这原本是堆放杂物的角落,如今却成了江振国的新家。
房间里摆着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边是一个简易的木质衣柜,角落里堆满了江振国的生活用品和药品,显得拥挤又杂乱。
江明恒每天的生活精准而忙碌。
清晨天还没大亮,他便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妻子和孩子。
走进厨房,熟练地淘米、煮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还特意给父亲准备了一份清淡的小菜。把早饭端到父亲床边的小桌上,看着父亲吃完,他才放心地出门上班。
中午学校食堂的饭菜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可江明恒哪有心思品尝。
他匆匆扒拉几口饭,就骑着那辆有些破旧的电动车往家赶。
一路上风呼呼地刮在脸上,他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想着父亲有没有按时吃药,需不需要帮忙上厕所。
回到家他先给父亲倒杯水,陪他聊聊天,问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又仔细检查了父亲的床铺和身体状况,确认一切都好后,才又骑上电动车赶回学校。
晚上江明恒下班回到家,顾不上一天的疲惫,先给父亲烧好热水,准备给父亲洗澡。
他小心翼翼地把父亲从床上抱到轮椅上,推进浴室。
在给父亲擦洗身体的时候,他的动作轻柔又熟练,眼神里满是关切。
洗完澡他又给父亲按摩,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腿部,每一个穴位都仔细揉捏,希望能缓解父亲的疼痛。
江明恒的妻子也是个贤惠的人,她知道公公身体不好,需要补充营养,总是变着花样给公公做可口的饭菜。
今天炖了排骨汤,明天做了红烧鱼,后天又包了饺子。
每次做好饭,她都会先盛出一份,让江明恒端给父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振国看着江明恒忙碌不停的身影,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常常呆呆地望着江明恒,他想说些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没给儿子留下什么,反而还要儿子这么辛苦地照顾自己,心里满是愧疚。
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有些慵懒。
江振国呆呆地望着墙上的全家福出神。
照片里江明恒一家三口围绕在他身旁,每个人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那是几年前一家人出去旅游时拍的。
而旁边是江童升结婚时发来的照片,江明恒特意把它裱好放在那里。
照片里的江童升穿着笔挺的西装,新娘美丽动人,一家人看起来幸福美满。
江振国看着照片,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江童升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了这些年来江明恒的付出,眼眶不禁湿润了。
“爸,该吃药了。”江明恒端着药走进房间,轻声说道。
江振国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一阵感动。
他突然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抓住江明恒的手,老泪纵横:“明恒啊……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江明恒微微一愣,看着父亲满是皱纹的脸和眼中的泪水,心里一阵酸楚。
他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爸,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把我养大,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在江明恒的儿子出生那年,江振国觉得孙子以后得有个好的生活环境。
他从自己的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四十万,递给江明恒:“换套大点的房子吧,孩子以后得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江明恒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明白,父亲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子。
他没有推辞,接过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父亲照顾得更好。
在接下来的十年间,江振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江明恒为了能让父亲得到更好的照顾,特意请了专业护工。
但他还是不放心,每天中午都会赶回家查看情况。
他走进房间,先和护工聊几句,了解父亲的情况,然后再走到父亲床边,给父亲掖掖被子,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每晚他都会亲自为父亲翻身、按摩。
他一边按摩,一边和父亲聊天,讲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或者小区里的新鲜事,希望能让父亲开心一些。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常年瘫痪在床的父亲从未得过褥疮。
这期间江振国的病情也复发过几次。
每次住院,江明恒都片刻不离地守在父亲身边。
晚上他就在病房里打地铺,困了就眯一会儿,稍微有点动静就会立刻醒来。
有一次江振国半夜突然发烧,江明恒心急如焚,赶紧叫来医生。
他守在父亲床边,眼睛紧紧盯着监测仪,一刻也不敢放松。
直到父亲的体温降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爸,喝水。”江明恒轻轻将吸管送到父亲嘴边,轻声说道。
江振国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江明恒,嘴唇动了动,虚弱地询问:“童升……童升他……”
江明恒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父亲一直惦记着弟弟。
他轻声安慰道:“弟弟说过几天就回来。”
实际上江童升每次都只是过年才回来住上短短一个礼拜。
他在澳洲事业发展得不错,购置了第二套房,可每次提到回国照顾父亲,总是以“那边走不开”为理由推脱。
江明恒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他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抱怨过一句。
直到第十年的端午节,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振国突然病情危急,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江明恒心急如焚,守在手术室门口,双手不停地搓着,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童升……我要见童升……”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嘴里不断念叨着江童升的名字。
江明恒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童升的电话。
电话那头,江童升听到父亲病危的消息,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
第二天他便赶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江振国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江童升站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儿子……你来了……”
老人声音颤抖,眼中饱含泪水。江童升赶紧走到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爸,我在这儿呢。”江振国的精神仿佛一下子好了许多,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江明恒赶忙上前搀扶,却被父亲下意识地推开:“童升扶我就行……”
江明恒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一阵失落。
他默默退到一旁,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十年来自己日夜悉心照料,却终究比不上弟弟短暂的陪伴。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07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振国就让护工帮忙把病床摇高些,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张旧报纸。
江明恒正用棉签蘸着水,轻轻润湿父亲干裂的嘴唇,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江振国示意护工去把提前联系好的张律师请进来。
张律师提着公文包,脚步沉稳地走到病床前,从包里拿出文件和笔。
江振国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8套房产……都在城东和城南,还有城西的商铺……建材公司……都留给童升……”
江童升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律师记录的笔尖,不停地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明恒则默默地站在床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江振国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明恒身上,眼神里满是愧疚:“明恒……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为爸爸,付出了太多……爸爸给你准备了……5万块……”
江明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心里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内心的失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爸,我懂。”
可他的心里却在呐喊:“十年啊,我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您,每天给您翻身、喂药、按摩,就怕您生褥疮。您半夜疼得睡不着,我就守在床边陪您聊天,给您讲故事。可到头来,就只值这5万块吗?”
江振国似乎察觉到了江明恒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明恒,你别怪爸爸……家产……一般都是传给亲生儿子的……”
江明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的,爸。我早就习惯了。”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眼眶不禁红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这简单的几个字里。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自己是养子,要懂事,要体谅父母,可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心寒。
张律师记录完遗嘱,合上文件,向江振国确认无误后便离开了病房。
江童升借口下楼买水,也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江明恒和江振国。
江明恒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思绪飘回了过去。
十年前他刚到这个家的时候,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继父江振国对他还算不错,可他心里始终明白,自己和亲生儿子江童升是不一样的。
这些年他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能让继父满意,能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照顾生病的继父。
有时候公司加班到很晚,他还是会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医院,给继父按摩、陪他聊天。
有一次继父半夜突然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江明恒心急如焚,一边联系医生,一边用湿毛巾给继父降温。
那一夜他几乎没合眼,一直守在继父床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可如今继父却把大部分家产都留给了远在澳洲的江童升,他怎么能不感到心寒呢?
三天后的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
江童升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对病床上的江振国说:“爸,我那边实在走不开了,公司还等着我回去开会呢。您放心,我会尽快忙完,回来看您的。”
江振国努力地点了点头,浑浊的双眼里闪烁着泪光,他紧紧握住江童升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他。
江童升又拍了拍江明恒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哥,爸就麻烦你多照顾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回来看爸。”
江明恒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江童升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送走弟弟后,江明恒回到病房,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照料工作。
他像往常一样,给继父擦脸、喂饭、按摩,可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但看着继父那日渐消瘦的脸庞,他又狠不下心来不管。
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
第二天凌晨5点钟,病房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江明恒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从陪护床上跳了起来。
他冲到继父的床边,只见继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爸!爸!”江明恒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双手紧紧握住继父的手。
可继父却没有丝毫反应,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睡梦中解脱了。
医生赶来后,经过一番抢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江明恒扑在床边,泪水夺眶而出。
他紧紧抱住继父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他想起小时候,继父带他去公园玩,给他买好吃的糖果;想起他生病时,继父守在他床边,焦急的眼神。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回忆。
电话打到澳洲时,江童升在那头哽咽了许久,然后说:“哥,你别太难过……还有就是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你放心,这边的事我来处理。”江明恒平静地说道,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无奈。
“那……那葬礼你先帮忙办了吧,我下个月一定回去看爸爸。”
江童升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拔掉后死一般的寂静,江明恒望着继父的遗体,曾经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明恒独自操办了所有后事。
他跑遍了各个墓地,对比价格和环境,最终选了一块风景优美的地方。
办丧礼的时候,他亲自接待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脸上始终挂着悲伤的笑容。
他还特意在灵堂上摆了一瓶继父生前最爱的酒,那是继父最后一次过生日时,他特意从外地买来的。
送走最后一位前来吊唁的亲戚,江明恒在骨灰楼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望着那座小小的骨灰盒,心里默默地说:“爸,您一路走好。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父子最后的相见之所。”
回到家,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申请书。
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申请将姓氏由‘江’改回‘苏’。”他看着这份申请书。
他明白自己是养子,从不奢求太多,但继父临终前的言语和行为,还是让他彻底寒了心。
既然如此不如把姓氏改回原来的,也算是给自己和这段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改姓那天,他特意请了一天假。
当他走进民政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些紧张。
轮到他时,他走到柜台前,递上申请书和相关证件。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仔细地审核着。
“您的姓氏已正式更改为苏姓。”当工作人员念出这句话时,张明恒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走出民政局,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今往后,他就是张明恒了,他要开始新的生活。
一年后的春天,阳光明媚,万物复苏。家里计划重新装修,妻子算了算预算,让他去把卡里的钱取出来。“老公,正好把咱们的积蓄用上,省得放在卡里贬值。”妻子一边量着尺寸一边说道。
张明恒拿着那张银行卡,像往常一样走向银行柜台。那是江振国生前给他的卡,里面应该还存着那五万块钱。他走到柜台前,把卡递给柜员小姐:“您好,我想把这张卡里的五万块取出来。”
柜员接过卡片,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突然愣了一下,随后又反复操作了几遍。张明恒看着柜员小姐疑惑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紧张:“怎么了?这张卡有什么问题吗?”
柜员指了指那张卡,反问道:“卡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卡确实是您的吗?里面数额和您说的不太一样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