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又来啦?今天还追这几个号?”

李建国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开奖号码走势图,声音沙哑而执拗。

“这几个号,我跟了它大半辈子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它们身上。”

苏巧巧不知道,眼前这个每天只买十块钱彩票的孤僻老头,在接下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将用这几个号码,掀起一场震惊全市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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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建国今年七十六岁,是红星小区里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他是个退休的老会计,老伴走了十几年,唯一的儿子也在前几年因为意外去世了。偌大一个两居室,就剩下他一个孤老头子,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

邻居们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字——“怪”。

他不跳广场舞,不下棋,不跟人闲聊。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雷打不动地,去小区门口那家名叫“好运来”的彩票站,坐上一天。

他也不怎么买,每天就买一注固定的号码,十块钱。买完之后,他也不走,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彩票站的角落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不像别的彩民那样,对着走势图研究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彩票站的老板,是一个叫苏巧巧的年轻女人。二十七八的年纪,长得水灵,说话也好听。她是外地人,两年前盘下这个小店,一个人里里外外地操持着,据说,是为了给家里一个生病的弟弟凑医药费。

苏巧巧对李建国这个“怪老头”很好。别的彩民嫌他占地方,晦气,苏巧巧却总会笑着帮他解围。

“李大爷是我们店的财神爷,每天都来给我们镇店呢。”

天热了,她会递过去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天冷了,她会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李建国也从不白占便宜,他会从家里拿些自己种的青菜,或是煮好的玉米,默默地放在柜台上。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奇妙的、超越了年龄的默契。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建国那双浑浊的老眼,每天追逐的,并不是墙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

而是那个在柜台后忙碌的、年轻的、像一朵娇艳花儿般的身影。

02.

李建国年轻时,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在厂里当了一辈子会计,算盘打得噼啪响,对数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退休后,他把这种敏感,全部用在了彩票上。

他不像别的老头那样,把买彩票当成一种消遣,一种一夜暴富的幻想。

在他看来,彩票,是一门科学。一门关于概率、周期和人性博弈的、复杂的科学。

他不去彩票站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那个充满了灰尘和孤独气息的家里。

他的卧室墙壁上,没有家人的照片,而是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用手绘制的开奖号码走势图。红的、蓝的、绿的,各种曲线和标记,纵横交错,像一张张神秘的藏宝图。

桌子上,堆满了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数学公式和验算过程。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僻的、研究彩票的“疯子”。

这一切,在遇到苏巧巧之后,有了新的、更强烈的意义。

那天,几个喝多了酒的小混混,来店里闹事,调戏苏巧巧,让她陪酒。

苏巧巧吓得脸色惨白,抓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是李建国,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头,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挡在了苏巧巧的身前。

“你们要干什么?再不走,我……我就报警了!”

“哟,老不死的,还想英雄救美啊?”为首的黄毛一把将他推开。

李建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桌角上,流出了血。

小混混们见状,怕闹出人命,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巧巧哭着,扶起李建国,用碘酒帮他处理伤口。

“李大爷,对不起……都怪我……连累您了……”她的眼泪,滴落在李建国干瘦的手背上,滚烫。

李建国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着她那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那颗早已干涸了多年的、属于男人的心,突然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重新注满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惜、愤怒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需要多到,足以在这个世界上,为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

03.

从那天起,李建国彻底“疯了”。

他不再去彩票站了。他把自己完全锁在了那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家里。

他托人从废品站,买回来了过去十年间,本市所有的旧报纸。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去买了一台配置很高的电脑。

他开始建立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他将过去二十年,所有期数的彩票开奖号码,全部输入到电脑里。

他自学了编程,用自己那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会计学知识和概率论,设计出了一套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算法模型。

白天,他对着电脑,验算着一组又一组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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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就在墙壁上那巨大的走势图前,一坐就是一夜。

他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炼金术士,试图从那一堆看似毫无规律的、冰冷的数字中,找到那枚可以点石成金的“贤者之石”。

邻居们都说,李老头可能是儿子没了,受了刺激,彻底疯了。

他整整半个月没有出门,家里的灯,却二十四小时都亮着。屋子里,时常会传出他自言自语的、神神叨叨的念叨声。

苏巧巧不放心,来看过他几次,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她只能隔着门,担忧地喊:“李大爷,您没事吧?您要是不舒服,就说一声,我帮您叫医生!”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建国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垃圾堆一样的家里时。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他的房门,打开了。

李建国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头发和胡子,像一堆疯长的野草。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灼人的光芒。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那个隐藏在随机概率之下的、如同魔鬼般的“秘密”!

04.

李建国再次出现在“好运来”彩票站时,所有人都被他那副“鬼样子”吓了一跳。

“哎哟,老李,你这是……从山里当野人回来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李建国一言不发。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沓厚厚的钞票,推到了苏巧巧的面前。

“巧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这张纸上所有的号码,每一种组合,都给我打一百倍。”

苏巧巧看着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纸条,和那沓至少有两万块的现金,彻底愣住了。

“李大爷,您……您这是干什么?您疯了?!”她急忙把钱推了回去,“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啊!这东西,玩玩就行了,不能当真的!”

“我没疯。”李建国的眼神,异常坚定,“巧巧,你信我。就这一次。”

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苏巧巧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那些彩票,一张一张地,打了出来。

那天晚上,开奖。

整个彩票站,炸了。

李建国买的那些号码,中了十几个二等奖,和上百个三等奖。

税后总奖金,高达一百七十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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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那个孤僻的、穷困潦倒的“怪老头”,成了远近闻名的“彩票之神”!

接下来的日子,李建国上演了一场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疯狂的个人秀。

他每天都会来到彩票站,用同样的方式,砸下重金。

而他,也每天,都在中奖。

奖金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他的名字,成了全市彩票界的一个传奇。无数人慕名而来,想从他这里求得一个“发财码”。

李建国对此,一概不理。

他只是用他新买的、最高级的智能手机,将一笔又一笔巨款,匿名地,打入了一个他托人查到的、本市肿瘤医院的账户里。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电视上滚动的、高达三个亿的奖池,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那天,他只买了一张彩票。

一张十块钱的、他守了大半辈子的、最普通不过的单式票。

当晚,电视上开奖。

七个红球,一个蓝球,和他手里的那张彩票,完美重合。

一注独中,三个亿!

05.

领奖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李建国戴着税务局送的卡通头套,在无数闪光灯的包围下,平静地,举起了那块写着“三亿巨奖”的牌子。

第二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办了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将税后的两亿四千万奖金,全部存了进去。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回到了那家“好运来”彩票站。

彩票站早已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和彩民,围得水泄不通。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去。

他将那张装着两亿四千万的银行卡,放到了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苏巧巧面前。

“巧巧,”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满足,“密码是你的生日。从今天起,这家店,别开了。关了它,带着你弟弟,去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治病。剩下的钱,够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地生活了。”

“李……李大爷……这……这我不能要!”苏巧巧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你必须收下。”李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应得的。”

他看着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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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执念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他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然而,他没有看到,在彩票站拥挤的人群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地停靠了很久。

车里,几个便衣警察,正通过监控,冷冷地注视着店里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当李建国刚刚起床,准备享受他梦想中的、平静的退休生活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疑惑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为首的,正是市刑警队的队长,李建民。

“李建国先生?”李警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我。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李建国的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中奖是合法的,税款也都交了……”

“我们不是为中奖的事来的。”

李警官没有跟他废话。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同事,然后,从一个证物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举到了李建国的面前。

李建国看着那个东西,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浑浊老眼,在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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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困兽一般、夹杂着无尽的震惊、恐惧和绝望的嘶吼:

“不……不可能!”

“怎么……怎么可能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