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春生啊,你这心肠太软,迟早要吃大亏的。"妻子翠莲一边补着破衣服,一边劝着正在择菜的韩春生。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烛火摇摆不定,映出她担忧的神情。
韩春生停下手中的活,望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榆树,那里曾经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每天等候。
他哪里想到,十五年后的那一天,会彻底改写他的人生。
01
红星人民公社的食堂坐落在村子中央,青砖黑瓦的平房显得格外朴素。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韩春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他个子不高,身材结实,一双手因为长年干活变得粗糙,但动作却很麻利。
"春生,今天的粥要再稀一些。"管理员钱志强走进厨房,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总是抬着下巴。
"明白了,钱管理员。"韩春生点点头,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玉米糊。他知道钱志强的脾气,也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食物比黄金还珍贵。
钱志强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查看着每一个角落。他是韩春生的同乡,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自从钱志强当了管理员后,两人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的距离。
"对了,春生,"钱志强压低声音,"最近上面查得严,你可要注意着点。尤其是那些成分不好的人家,别让他们占了便宜。"
韩春生心里一紧,表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知道分寸的,志强。"
钱志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韩春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不安。这个从小一起玩泥巴的伙伴,现在说起话来总是带着威胁的味道。
开饭的时间到了,社员们陆续走进食堂。韩春生熟练地给每个人盛粥,一勺子下去,玉米糊在碗里晃荡着,稀得像水一样。
"韩师傅,能不能给我多舀一勺?我今天要下地干重活。"一个年轻的社员讨好地笑着。
"都是一样的分量,多了不行。"韩春生摇摇头,严格按照规定给每个人盛粥。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那是顾教授家的孩子。"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他爸被打成坏分子了,这孩子也跟着受罪。"
"活该,谁让他爸是反动学术权威。"另一个人冷冷地说。
韩春生看了看门口的男孩,心里一阵酸涩。他认识这个孩子,叫顾小军,父亲顾明远原来是县里中学的教授,因为"反动学术权威"的罪名被批斗,全家都受到了牵连。
顾小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理他,悄悄地走开了。韩春生注意到,孩子走路的步子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下午,韩春生在准备晚饭时,又看到了顾小军。这次孩子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蹲在食堂后面的老榆树下,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韩春生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要跟着大人受苦。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小宝,比顾小军大不了多少,每天都能吃上热饭,而这个孩子...
"春生,你在想什么?"钱志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韩春生一跳。
"没什么,就是看那边有只野猫。"韩春生随口编了个理由。
钱志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顾小军站起身往家走的身影。他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晚饭时间,韩春生照例给社员们盛粥。今天的粥比中午稍微稠一些,锅底还沉着一些玉米粒。按照规定,这些锅底的稠粥是要倒掉的,但韩春生觉得太可惜了。
"春生,锅洗干净了没有?"钱志强从外面走进来。
"马上就洗好了。"韩春生连忙答应着,快速地刷着锅。
钱志强在厨房里巡视了一遍,然后说:"我出去办点事,你把这里收拾好就回家吧。"
等钱志强走远了,韩春生才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锅底剩下的稠粥,心里琢磨着。这些粥倒掉实在可惜,如果给顾小军...
韩春生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但当他想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和那双明亮却饥饿的眼睛时,心里又软了下来。
夜深了,韩春生锁好食堂的门,准备回家。走到老榆树下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月光下,顾小军正蹲在垃圾堆旁边,用小手翻找着什么。
"小军,你在干什么?"韩春生轻声问道。
顾小军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他的手里抓着几片烂菜叶,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韩叔叔,我...我没有做坏事。"小军紧张地说。
韩春生看着孩子手里的烂菜叶,心里一阵难受。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要靠翻垃圾堆过活。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然后对小军说:"你等一下。"
韩春生回到食堂,偷偷地舀了半碗锅底的稠粥。这些粥比平时社员们喝的要稠得多,里面还有不少玉米粒。
"给你。"韩春生把碗递给小军,"快喝吧,别让人看见了。"
小军接过碗,手在颤抖。他看着碗里的稠粥,眼里闪着泪光。
"韩叔叔,这...这真的可以吗?"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韩春生催促着。
小军点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喝得很急,好像怕有人会抢走似的。稠粥很快就喝完了,小军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碗。
"韩叔叔,我爸说,做人要记恩。"小军认真地说,"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韩春生心里一暖,摸了摸小军的头:"记什么恩,叔叔只是不想看到粥浪费了。"
小军用力地点点头,把碗还给韩春生,然后悄悄地跑回家了。
韩春生看着孩子远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风险,但看到那个孩子饥饿的样子,他实在狠不下心来。
回到家里,妻子翠莲已经睡了。韩春生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小军说的话:"我爸说,做人要记恩。"这个孩子的父亲即使在这种境况下,仍然在教育孩子要懂得感恩,这让韩春生更加敬佩。
从那以后,韩春生开始有意识地留一些食物给小军。他很小心,每次都要确定钱志强不在场才敢行动。有时是锅底的稠粥,有时是自己省下的半个窝头,有时甚至是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一个土豆。
他和小军形成了一种默契。如果晚上安全,韩春生会在食堂后窗台上放一个破瓦罐,那是信号。小军看到信号后,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过来。
这种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韩春生发现小军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走路也有了力气。这让他感到欣慰,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是有意义的。
02
春天来了,公社里的气氛却没有因为季节的变化而变得轻松。相反,各种运动一个接着一个,人们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韩春生发现钱志强最近变得格外警觉,经常会突然出现在食堂里,美其名曰"突击检查"。每次检查,他都会仔细查看粮仓里的存货,核对账目,还会询问韩春生各种细节问题。
"春生,这两天的粮食消耗好像多了一些。"钱志强拿着账本,皱着眉头说。
"多了吗?我每次都是按照规定的分量盛的。"韩春生心里一紧,表面上却装作很困惑的样子。
"账目上确实有些出入,虽然不多,但也要注意。"钱志强把账本合上,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春生一眼,"你知道的,现在上面查得很严,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韩春生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他给小军的那些粮食,虽然大部分是锅底的剩余和自己省下的,但偶尔也会多盛一点。难道被钱志强察觉了?
"对了,"钱志强突然压低声音,"最近要特别注意顾教授一家。我听说上面对他们很不满意,觉得他们的态度还不够端正。"
"嗯,我知道了。"韩春生应付着,心里却为小军一家担心。
钱志强走后,韩春生开始小心地观察他的行为。他发现钱志强最近经常在晚上回到食堂,说是要检查安全,但每次都要在粮仓里待上一阵子。
一天夜里,韩春生偷偷地回到食堂附近,想看看钱志强到底在做什么。他躲在老榆树后面,看到钱志强从粮仓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月光下,韩春生隐约看到布袋里装着什么东西,像是粮食。
韩春生心里一震。钱志强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他在偷粮食?
第二天,韩春生仔细检查了粮仓的库存,发现确实比账面上的数字要少一些。他明白了,钱志强一直在暗中挪用粮食,但却把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发现让韩春生既愤怒又担心。愤怒的是钱志强的虚伪和贪婪,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被发现,自己肯定会成为替罪羊。但他不敢声张,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钱志强现在是管理员,说话比他有分量。
就在韩春生为这事烦恼的时候,小军给他带来了一个更让人担心的消息。
那天傍晚,小军悄悄地来到食堂后面,告诉韩春生:"韩叔叔,我爸让我转告您,最近要小心一些。他说有人在暗中观察您。"
"观察我?谁啊?"韩春生心里一跳。
"我爸没说是谁,只是让我提醒您。"小军认真地说,"他还说,如果您觉得危险,就不要再帮我们了。我们已经很感激您了。"
韩春生看着小军瘦弱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孩子如此懂事,让他怎么能够放手不管呢?
"小军,你告诉你爸,叔叔会小心的,但该帮的还是要帮。"韩春生坚定地说。
小军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韩春生:"这是我爸让我给您的,说是一点心意。"
韩春生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很小的糖果,已经有些化了。他知道,这糖果对于顾家来说是多么珍贵,心里更加感动。
"你拿回去给你爸吃吧。"韩春生想把糖果还给小军。
"我爸说了,一定要给您的。"小军认真地说,"他说这是做人的道理。"
韩春生收下了糖果,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多危险,他都不会抛弃这个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韩春生感到钱志强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他经常会突然出现在食堂里,有时甚至会在深夜过来"检查安全"。韩春生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小军来到食堂后面等待信号。韩春生看了看四周,确定钱志强不在,便准备给小军盛一些粥。
正当他舀粥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韩春生连忙把勺子放下,假装在洗锅。
"春生,这么晚还在忙活啊?"钱志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锅没洗干净,我再刷刷。"韩春生强装镇定。
钱志强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说:"外面好像有人影,你看到了吗?"
"没有啊,这么晚了,谁还会在外面转悠?"韩春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许是我看错了。"钱志强若有所思地说,"对了,明天县里要来检查,你把食堂收拾得干净一些。"
等钱志强走后,韩春生赶紧到后面去找小军,但孩子已经走了。他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担心。小军一定是听到了钱志强的声音,所以提前离开了。这孩子很机灵,知道保护自己。
第二天县里确实来了检查组,钱志强表现得特别积极,带着检查组在食堂里仔细查看。韩春生发现,钱志强在介绍情况时,特别强调了食堂的管理严格,绝不允许任何违规行为。
检查组走后,钱志强把韩春生叫到一边,说:"春生,我觉得咱们食堂的管理还需要更严格一些。从明天开始,我要实行更严密的监管制度。"
韩春生心里明白,钱志强这是在向自己发出最后的警告。
当天晚上,韩春生破例没有在窗台上放信号。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但当他想到小军可能会饿肚子时,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顾小军又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韩叔叔,我爸说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医生说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小军说这话时,眼里没有眼泪,但声音却在颤抖。这个十一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坚强,但内心的痛苦却无法掩饰。
韩春生听了,心如刀绞。顾教授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又要忍受饥饿,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他咬了咬牙,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了一个窝头。这是他晚饭的全部,省出来意味着自己要饿肚子。
"小军,你把这个拿回去给你爸。"韩春生把窝头递给小军。
小军接过窝头,眼里终于流出了眼泪:"韩叔叔,您这样帮我们,自己会有危险的。"
"没关系,叔叔不怕。"韩春生摸了摸小军的头,"你爸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受这样的苦。"
小军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韩叔叔,我爸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小心钱志强,他在设计陷害您。'"
韩春生心里一震。顾教授怎么会知道这些?他想问个明白,但小军已经抱着窝头匆匆离开了。
这一夜,韩春生彻夜难眠。他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03
春雨连绵,红星公社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韩春生感受到钱志强越来越严密的监控,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钱志强几乎每天都要到食堂"巡视",有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韩春生身后。每次韩春生回头,都能看到钱志强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
"春生,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心里有鬼?"钱志强一边检查粮仓,一边试探地问。
"没什么,就是春困。"韩春生强作轻松。
"春困?"钱志强冷笑,凑近韩春生压低声音,"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别做不该做的事。"
晚上回到家,妻子翠莲一眼看出了异常:"春生,你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跟钱志强有矛盾?"
韩春生叹气,把帮助顾小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翠莲脸色苍白:"春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顾教授一家是什么成分,你帮他们,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翠莲,那孩子才十一岁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可你想过我们自己吗?想过小宝吗?如果你出了事,我们娘俩怎么办?"翠莲含着泪说。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韩叔叔,是我。"小军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
韩春生赶紧让孩子进屋。小军急切地说:"韩叔叔,我爸发现了钱叔叔的秘密。他一直在偷公社的粮食,每次都在夜里。我爸在批斗会后被关在食堂小房子里,亲眼看到过好几次。"
"那为什么不举报他?"翠莲问。
"谁会相信一个'坏分子'的话呢?"小军苦笑,"我爸说,钱叔叔怀疑您发现了他的秘密,想先发制人陷害您。他让我提醒您小心,最好暂时别再帮我们了。"
韩春生心情复杂。顾教授一家明明是受害者,却还在为他担心。
"小军,你告诉你爸保护好自己,叔叔会想办法的。"
小军临走时回头说:"韩叔叔,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钱志强带来消息:"春生,县里决定明天晚上对食堂进行突击检查。你可要做好准备啊。"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韩春生心里警铃大作。当晚,他来到食堂仔细检查每个角落。就在准备离开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月光下,钱志强悄悄溜进粮仓,熟练地取出一个小袋子,又放进另一个袋子。
韩春生明白了,明天晚上的检查是个陷阱。
检查当晚,钱志强准时出现,身后跟着检查组成员和民兵。
"这里有个破瓦罐。"检查员在后窗台发现了韩春生用作信号的瓦罐。
钱志强装作惊讶:"这瓦罐怎么在这?春生,你知道吗?"
"可能是打扫时落下的。"韩春生强作镇定。
"那里面怎么还有粥的痕迹?"钱志强冷笑。
检查组长严肃地问韩春生解释。
正要开口时,外面传来骚动声。
"放开我!"稚嫩的声音响起。
两个民兵押着顾小军走进来,小军衣服湿透,脸上满是泥土,但眼神依然倔强。
"我们在食堂后面抓到这孩子,他手里拿着这个。"民兵举起装着半碗粥的破瓦罐。
小军看了看韩春生,眼神闪过痛苦但随即坚定:"韩叔叔,对不起,是我偷了食堂的粮食。跟韩叔叔没关系,是我自己偷的。"
现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钱志强脸色难看,这不在他计划之内。
"孩子,你说的是真话吗?"检查组长问。
"是真话!韩叔叔是好人,都是我不对。"小军用力点头。
"胡说!"钱志强大喊,"这明明是韩春生和坏分子家孩子勾结,偷盗集体财产!"
"我说了,这跟韩叔叔没关系!"小军倔强反驳。
韩春生看着小军期待的眼睛,心里激烈斗争。他可以顺着小军的话,也许能逃过一劫,但这等于让十一岁孩子承担所有责任。
"不!"韩春生突然大声说,"不是小军偷的,是我给他的!"
小军眼里充满惊恐:"韩叔叔,您别说了!"
"小军,叔叔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韩春生温和地看着小军,转身面对检查组,"同志们,确实是我给这孩子食物的。我看他饿得可怜,就给了他一些锅底剩粥。"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检查组长严肃地问。
"我知道,但我不后悔。这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小军挣脱民兵控制,跑到韩春生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腿:"韩叔叔,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您!"
韩春生摸着小军的头,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完了,但看到这个孩子,觉得一切都值得。
04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整个公社都知道了韩春生"勾结坏分子家属,偷盗集体财产"的事情。人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韩春生这次是彻底完了。
韩春生被停职了,等待组织上的进一步处理。他待在家里,心情沉重。翠莲哭得眼睛都肿了,儿子小宝也因为这件事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们的排斥。
"春生,现在怎么办啊?"翠莲抹着眼泪问。
"走一步算一步吧。"韩春生叹了口气,"我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责任,不会连累你们的。"
"什么叫不连累我们?"翠莲激动地说,"你出了事,我们娘俩能好过吗?小宝在学校都抬不起头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韩春生打开门,看到顾明远教授站在门外。顾教授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清澈。
"顾教授,您怎么来了?"韩春生吃了一惊。
"韩师傅,我是来感谢您的,也是来道歉的。"顾明远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们害了您。"
"您别这么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韩春生赶紧扶起顾明远。
"不,"顾明远摇摇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您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小军回来哭了一夜,说都是他的错。"
翠莲在一旁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对顾明远并没有怨恨,只是为自己的丈夫感到委屈。
"顾教授,您也别太自责了。"韩春生说,"我做这些事,问心无愧。"
顾明远看着韩春生,眼里充满了敬佩:"韩师傅,您是个好人。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但愿如此吧。"韩春生苦笑一声。
顾明远离开后,韩春生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果然,三天后,公社决定召开批斗大会,批斗韩春生这个"立场不坚定"的典型。
批斗大会在公社的大礼堂举行,台下坐满了人。韩春生被推到台上,头上戴着一顶纸糊的高帽子,上面写着"反动分子的保护伞"。
"同志们!"钱志强站在台上,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今天我们要批斗的是韩春生这个立场不坚定的分子!他不仅偷盗集体财产,还勾结成分不好的人!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是反动的!"
台下响起了愤怒的喊声:"打倒韩春生!""严惩反动分子的保护伞!"
韩春生站在台上,任由那些愤怒的声音冲击着自己。他看到台下愤怒的面孔,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他们只是在发泄情绪罢了。
"韩春生!"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喊道,"你为什么要帮助坏分子?你的立场到底站在哪一边?"
韩春生抬起头,看着台下的人群,缓缓地说:"我帮助的不是什么坏分子,而是一个饥饿的孩子。如果救一个孩子也是罪过,那我认了。"
"你还敢狡辩!"钱志强大声喊道,"你这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借口!"
"我没有狡辩。"韩春生平静地说,"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责任。但我不后悔。"
台下又响起了一阵愤怒的喊声。批斗会持续了两个小时,韩春生始终没有低头认错。
批斗会结束后,公社宣布了对韩春生的处分:开除出食堂,下放到生产队干最重的农活,并要求他写深刻的检查材料。
韩春生接受了这个处分。从此,他成了生产队里的一个普通农民,干着最重最累的活。
日子变得很艰难。韩春生失去了稳定的工作,全家人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翠莲不得不出去做些零活补贴家用,儿子小宝也因为父亲的事情在学校里受到歧视。
钱志强因为"斗争有功"被提拔到镇上工作,临走前,他特意来看了韩春生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威胁。
"春生啊,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钱志强阴沉地说,"你要是早点听话,也不会有今天。"
韩春生看着钱志强,心里充满了厌恶,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跟这种人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05
时间一天天过去,韩春生在生产队里默默地干着活。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炊事员,变成了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问题分子"。
生活的重担压得韩春生喘不过气来。他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重活,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妻子的眼泪和儿子的冷漠。小宝因为父亲的事情在学校里受到同学们的排斥,性格变得越来越内向。
"爸,您当初为什么要管那个闲事?"一天晚上,小宝终于忍不住问道,"现在好了,我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
韩春生看着儿子,心里很难受。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家人带来了痛苦,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宝,爸爸只是想救一个孩子。"韩春生轻声说。
"救一个孩子?"小宝愤怒地说,"您救了他,谁来救我们?我现在在学校里天天被人笑话,说我爸是反动分子的保护伞!"
"小宝!"翠莲严厉地喝止了儿子,"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爸说话?"
"我说得不对吗?"小宝眼里含着泪水,"如果爸爸不管那个闲事,我们家现在还是好好的!"
韩春生听了儿子的话,心如刀绞。他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自己的确给家人带来了痛苦。但当他想起小军那双饥饿的眼睛时,他仍然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就在韩春生最困难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顾明远教授去世了。
那天下午,小军悄悄地来到韩春生家里,告诉他这个消息。孩子瘦得不成样子,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韩叔叔,我爸走了。"小军平静地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他走之前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韩春生心情沉重。
"他说,'谢谢您的恩情,小军会记住的。'"小军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还说,让我好好活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您。"
韩春生听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一个好人就这样走了,而那些坏人却依然逍遥法外。
"小军,以后你怎么办?"韩春生关心地问。
"我有个远房亲戚愿意收留我,过几天就要走了。"小军说,"韩叔叔,我会记住您的恩情的,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您。"
"孩子,你不用想着报答什么,好好活着就行。"韩春生摸了摸小军的头。
小军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从此,韩春生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日子依然艰难地过着。韩春生在生产队里干了五年重活,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腰伤了,腿也伤了,但他从来不抱怨。
翠莲看着丈夫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她多次劝韩春生写检查材料,认个错,也许能够恢复名誉,但韩春生拒绝了。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韩春生固执地说。
"你这个死脑筋!"翠莲气得直哭,"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我们母子想想啊!"
"对不起,翠莲。"韩春生握住妻子的手,"我知道苦了你们了。"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了。韩春生从一个四十岁的壮年男子,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的名声在公社里依然不好,人们提起他时总是摇头叹息。
钱志强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据说已经当上了副镇长。他偶尔回到公社,总是西装革履,趾高气扬的样子。每当这时,韩春生都会想起当年那个跟自己一起玩泥巴的小伙伴,心里感慨万千。
时间慢慢地治愈着一切。小宝长大了,考上了县里的中学,成绩很好。翠莲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但精神状态比前几年好了一些。韩春生虽然依然被人误解,但他内心深处的那份坚持从未改变。
他经常会想起小军,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他希望小军能够好好地活着,能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就在韩春生以为自己会这样默默无闻地过完一生时,命运又一次给他带来了意外。
06
一九八八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桃花开了,柳树绿了,整个公社都沉浸在春天的气息中。韩春生依然在生产队里干着农活,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
这天上午,他正在田里除草,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韩师傅!韩师傅!"
韩春生抬起头,看到生产队长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韩师傅,村口来了一辆小轿车,车上的人说要找您!"小李兴奋地说。
"找我?"韩春生有些奇怪,"什么人会开车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那是辆很好的车,司机穿得也很体面。"小李说,"您赶紧去看看吧。"
韩春生放下手中的锄头,跟着小李往村口走去。路上,他心里很困惑。这些年来,除了家里人,几乎没有人来找过他。会是谁呢?
走到村口,韩春生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一看就知道很贵。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正在四处张望。
当那个年轻人看到韩春生时,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他快步走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韩叔叔,是我,小军。"
韩春生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气质儒雅的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吗?
"小军?你是小军?"韩春生不敢置信地问。
"是我,韩叔叔。"顾小军的眼里含着泪水,"十五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韩春生仔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样貌变化很大,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充满着当年的倔强和坚毅。
"小军,真的是你!"韩春生激动地握住顾小军的手,"你长这么大了!"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谁能想到,这个开着小轿车、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竟然是当年那个"坏分子"家的孩子。
"韩叔叔,我现在是省城医院的外科主任。"顾小军自豪地说,"我没有辜负您当年的恩情。"
"外科主任?"韩春生震惊了。这个当年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现在竟然成了医院的主任。
"是的,我今年二十六岁,是全省最年轻的外科主任。"顾小军说,"这一切都要感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围观的村民们都惊呆了。省城医院的主任,那是多大的官啊!而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专门开车回来找韩春生。
"小军,快进屋坐。"韩春生激动地说。
"不,韩叔叔,我有很多话要跟您说。"顾小军认真地说,"您能跟我到车里坐一会儿吗?"
韩春生点点头,跟着顾小军来到轿车旁。这是他第一次坐小轿车,感觉很新奇。
"韩叔叔,这十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您。"顾小军动情地说,"如果没有您当年的救命之恩,就没有我的今天。"
"小军,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韩春生谦虚地说。
"不,韩叔叔,您不知道您当年给我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希望和信念。"顾小军眼里闪着泪光,"是您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还有希望。"
韩春生听了,心里很感动。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一点善举,对小军有这么大的影响。
"小军,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韩春生说。
"韩叔叔,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要感谢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顾小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韩春生心里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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