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八年前,当主治医师告知我晓妍被确诊为先天性认知障碍时,我的世界仿佛被重锤击中,却并未彻底崩塌。
我的孩子,无论她以何种姿态降临,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奇迹。
但陈志强的反应,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惧。
“认知障碍?”他站在医院走廊,脸色阴沉得可怕,“医生,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检查结果清晰无误,孩子确实存在先天性智力发育迟缓。”医生耐心解释,“但通过后天的干预与训练,情况会有显著改善。”
“改善?”陈志强冷笑一声,“能改善到什么程度?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读书、工作、成家吗?”
“志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紧紧抱着怀中的晓妍,“她还那么小,我们需要给她时间。”
“时间?苏婉,你清醒点!”陈志强的声音引来了路人的侧目,“我们养一个认知障碍的孩子,要付出多少金钱与精力?我们的后半生难道要毁在她手里?”
听到丈夫的话,我的心如刀割。晓妍虽小,却似乎能感受到父亲的情绪,在我怀里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是我们的孩子!”我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她。”
“不放弃?”陈志强看着我,眼中满是厌恶,“苏婉,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吗?会怎么看我陈志强吗?我一个大男人,连个正常的孩子都生不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晓妍的错!”
“不是我的错?”陈志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苏婉,认知障碍是遗传的,你家有没有这种病史?”
我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陈志强松开我,“我陈家祖祖辈辈都是正常人,这孩子的问题肯定出在你们苏家!”
从医院回到家中,陈志强仿佛变了个人。他不再主动抱晓妍,不再与她说话,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每当晓妍哭闹时,他就会烦躁地大喊:“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正常孩子哪有这么烦人的?”
“她还是个婴儿,哭闹很正常。”我一边哄着晓妍,一边解释。
“正常?什么正常?”陈志强摔门而出,“我出去透透气,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陈志强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我相信,他会慢慢爱上晓妍,就像我一样。
但我错了。
随着晓妍一天天长大,她的智力发育迟缓愈发明显。同龄的孩子已经能蹒跚学步、咿呀学语,而晓妍却连坐都坐不稳。
每次带她去做康复训练,陈志强总是找各种借口逃避。
“我要上班赚钱。”这是他最常用的托词。
“志强,医生说家长的陪伴很重要,晓妍需要爸爸的爱。”我试图说服他。
“爱?”陈志强冷笑,“我怎么爱得起来?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就觉得丢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女儿?”陈志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苏婉,你看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我们的。我们这叫女儿吗?”
这样的对话在我们家越来越频繁。陈志强对晓妍的厌恶毫不掩饰,甚至当着邻居的面说出伤人的话。
“你们家晓妍怎么还不会走路啊?”邻居李婶关心地问。
“她脑子有问题,天生的。”陈志强面无表情地说,“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志强!”我瞪着他,但他已经转身进了屋。
李婶看着我,眼中满是同情:“婉婉,这孩子……”
“她会学会的。”我抱紧晓妍,“我相信她会学会的。”
晓妍两岁那年,终于学会了走路。虽然摇摇晃晃,但我却激动得热泪盈眶。
“志强!快看!晓妍会走路了!”我兴奋地叫陈志强过来看。
陈志强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两岁了才会走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正常孩子一岁就会了。”
“但是她会了!她进步了!”我希望他能分享我的喜悦。
“进步?”陈志强冷哼一声,“苏婉,你别自欺欺人了。她永远不可能赶上正常孩子。”
那一刻,我看着丈夫冷漠的表情,心如死灰。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发现陈志强经常晚归,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我问。
“公司加班。”他头也不抬地说。
“加班到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怎么了?不许加班吗?”陈志强很不耐烦,“家里这个情况,我不多赚点钱怎么办?”
我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但香水味不会说谎,他衬衣上的口红印也不会。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志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陈志强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怎么解释?还有你衬衣上的口红印?”
“香水味?口红印?”陈志强大声辩解,“那是同事蹭到的!办公室那么多女同事!”
“志强,我们是夫妻,你不要骗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骗你什么了?”陈志强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苏婉,你最近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我没有疑心病,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不要你们了?”陈志强打断我,“苏婉,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指了指正在客厅里玩玩具的晓妍,“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
听到这句话,我如遭雷击。原来在他心里,我们母女竟是累赘。
“志强,晓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应该……”
“我们的女儿?”陈志强冷笑,“苏婉,我现在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怀疑这个认知障碍的女儿根本不是我的种!”陈志强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心,“我陈志强身体健康,智商正常,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陈志强!”我愤怒地大喊,“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怀疑自己的女儿?”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怀疑和厌恶,“认知障碍是遗传的,我家没有,那就只能是你家有,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打他一巴掌,但被他抓住了手腕。
“怎么?恼羞成怒了?”陈志强冷冷地看着我,“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这么激动?”
就在这时,晓妍突然哭了起来。她虽然智力有障碍,但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看着爸爸妈妈在争吵,她害怕地哭着。
“妈妈……妈妈……”晓妍哭着伸出小手要我抱。
我松开与陈志强的纠缠,抱起女儿:“晓妍不哭,妈妈在这里。”
陈志强看着我们母女,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看看,又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烦死了!”
“她是被你吓到了!”我怒视着他。
“我吓到了?”陈志强指着自己,“苏婉,我都没碰她,她哭什么?就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所以才动不动就哭!”
那一夜,我抱着晓妍在她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夜。我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说爱我、说要和我一起面对一切困难的男人,竟然变成了这样。
几个月后,我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陈志强确实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一个比我小六岁的公司职员,叫王婷。
我是通过他的手机发现的。那天他洗澡忘了带手机,突然有短信进来。我本来想提醒他,但看到短信内容,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公,昨晚真是太美好了。我已经怀孕了,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健康很聪明的。”
怀孕了?我们的宝宝?
我的手颤抖着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婷婷,我老婆生了个认知障碍女儿,我现在确信问题出在她身上。”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她威胁我,说如果我离婚,就不让我见女儿。虽然那个女儿是认知障碍,但法律上还是我的责任。”
“那怎么办?我不想一直做地下情人。”
“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证明了问题确实出在她身上,我就有理由离婚了。”
“你真的确定我们的孩子会正常吗?”
“当然!婷婷,你家里人都很优秀,我也没问题。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健康聪明的,绝对不会像我老婆生的那个废物一样。”
看到“废物”这两个字,我的心彻底碎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们的女儿竟然是废物。
原来,他出轨是为了证明生认知障碍孩子是我的错。
原来,他已经计划好了要抛弃我们。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抱着晓妍坐在沙发上。晓妍正在玩她最喜欢的布娃娃,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妈妈。”她突然叫了我一声,然后伸出小手摸我的脸,“妈妈……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晓妍虽然智力有障碍,但她能感受到妈妈的悲伤。
“妈妈没哭,晓妍真乖。”我抱紧她,“妈妈永远不会离开晓妍。”
“妈妈……爱……晓妍。”她奶声奶气地说着,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无论陈志强怎么对待我们,我都要保护好我的女儿。
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后来那种地步。
陈志强开始变本加厉地嫌弃晓妍。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甚至当着晓妍的面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你看看你,三岁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丢不丢人?”
“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连自己吃饭都不会。”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每当他这样说时,晓妍就会害怕地躲到我身后。
“爸爸……凶。”她小声地对我说。
“晓妍不怕,有妈妈在。”我总是这样安慰她。
但我能保护她多久呢?
陈志强的态度越来越恶劣,有时候甚至不让晓妍上桌吃饭。
“她吃饭这么脏,影响我食欲。”他说,“让她在厨房吃。”
“她才三岁!”我抗议。
“正常的三岁孩子不会把饭弄得到处都是!”陈志强不耐烦地说,“苏婉,你能不能管管她?别让她这么丢人现眼!”
我看着晓妍困惑的表情,心如刀绞。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这么讨厌她,她只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而已。
情况变得更糟的是,陈志强开始带王婷回家。
“志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站在门口的陌生女人。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王婷。”陈志强面不改色地说,“她来家里坐坐。”
王婷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有种胜利者的优越感。
“你好,我是王婷。”她主动伸手。
我没有理会她的手,而是看着陈志强:“这就是你在外面的女人?”
“什么外面的女人?”陈志强装糊涂,“婷婷是我同事,来家里做客有什么问题吗?”
“做客?”我冷笑,“陈志强,你当我是傻子吗?”
就在这时,晓妍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陌生的女人,她有些害怕,躲在我身后。
王婷看到晓妍,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就是你女儿?”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轻蔑。
晓妍被她的语气吓到了,更紧地抱着我的腿。
“她怎么了?看起来不太正常。”王婷毫不掩饰地说。
“她智力有障碍。”陈志强说,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父爱,反而像在介绍一个瑕疵品,“天生的。”
“真可怜。”王婷摇头,“不过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基因问题。”
说这话时,她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陈志强已经把他的理论告诉了王婷:认知障碍女儿是我的错。
“你们可以走了。”我冷冷地说,“这里不欢迎你们。”
“苏婉,这是我家,我想请谁来就请谁来。”陈志强护着王婷,“你没资格赶我的客人走。”
“我没资格?”我气得发抖,“陈志强,这也是我的家,也是晓妍的家!”
“晓妍的家?”陈志强冷笑,“苏婉,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的婚姻也不会变成这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认知障碍女儿毁了我们的生活!”陈志强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有这样一个女儿!我受够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受够了这个家!”
听到爸爸这样说,晓妍哭了起来。她虽然理解力有限,但能感受到爸爸对她的厌恶。
“爸爸……晓妍……乖……”她哭着说,“晓妍……乖……”
但陈志强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更加烦躁:“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我抱起晓妍,看着陈志强和王婷,心彻底死了。
从那天以后,陈志强更加明目张胆了。他经常带王婷回家,有时候甚至住在家里。
“志强,你这样做合适吗?”我试图和他理论,“至少为了晓妍,你收敛一点。”
“为了晓妍?”陈志强嗤笑,“苏婉,你想过没有,为了她,我们承受了多少压力?花了多少钱?我的前途都被毁了!”
“你的前途怎么被毁了?”
“我在单位抬不起头!”陈志强愤怒地说,“别人都知道我有个认知障碍女儿,他们怎么看我?提拔的时候会考虑我吗?”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我自己想的?”陈志强打断我,“苏婉,你知道我们家在亲戚朋友面前多丢人吗?每次聚会,别人都在炫耀自己的孩子多聪明,我们能说什么?”
我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每次家庭聚会,我们都很尴尬。
“但是她是我们的女儿。”我坚持说,“血浓于水,我们不能因为她有缺陷就不爱她。”
“爱她?”陈志强冷笑,“苏婉,我告诉你,我从来没爱过她!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会毁掉我的生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不敢相信,一个父亲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陈志强继续说,“婷婷怀孕了。”
我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震惊。
“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想要这个孩子。”陈志强说,“婷婷肚子里的是我的儿子,他会很健康,很聪明。”
“儿子?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B超看过了,确实是儿子。”陈志强的脸上露出了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一个健康正常的儿子!”
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的心更痛了。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能为还没出生的儿子这么高兴,却对晓妍如此厌恶?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离婚吗?”
“苏婉,我们好聚好散吧。”陈志强看着我,“晓妍你带走,这套房子给你们住。我不要任何财产,但是我要自由。”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丢掉我们?”
“不是丢掉,是解脱。”陈志强说,“苏婉,我们都解脱吧。你也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对不对?”
我想了想,也许他说得对。与其这样痛苦地生活下去,不如分开。
“但是晓妍需要父亲。”我说。
“她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父亲,不是我这样的。”陈志强说,“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无法爱她,也无法接受她。与其让她感受到父亲的厌恶,不如让她只有母亲的爱。”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最终达成了一致:离婚,晓妍归我,房子归我,他净身出户。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在办离婚手续之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要去医院照顾生病的母亲。晓妍最近感冒了,我不想带她去医院,怕传染给别人。
“志强,你在家照顾一下晓妍,我去看看我妈。”我收拾着要带给母亲的东西。
“我要出去。”陈志强正在换衣服,“婷婷约我去看房子,我们准备结婚后搬出去住。”
“那晓妍怎么办?”
“带着呗,反正她也闲着。”陈志强不耐烦地说,“出去透透气对她也好。”
我犹豫了一下。晓妍确实需要出去走走,而且陈志强虽然不喜欢她,但毕竟是她父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那你早点带她回来,我晚上给她做排骨汤。”我说。
“知道了。”陈志强已经穿好了衣服,“晓妍,跟爸爸出去玩。”
晓妍听到要出去玩,很高兴地拍手:“玩!玩!”
我亲了亲晓妍的脸颊:“晓妍要乖,听爸爸的话。”
“晓妍乖!”她甜甜地笑着。
那是我最后一次亲吻我的女儿。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她叫我妈妈。
我永远不会想到,那一次分别,竟然是永别。
晚上八点,我从医院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
我给陈志强打电话:“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陈志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晓妍还好吗?”
“挺好的,在玩。”
“那你们早点回来,别让她太累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晚饭。我特意做了晓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煮了她喜欢的玉米汤。
九点,十点,十一点……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我又给陈志强打电话,但是关机了。
我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晨一点,我听到楼下有脚步声。我赶紧跑到窗边看,是陈志强一个人回来了。
“晓妍呢?”我一开门就问。
陈志强的脸色很奇怪,眼睛红红的,衣服也有些乱。
“晓妍……晓妍丢了。”他说。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在公园里玩,我去买水,回来就找不到她了。”陈志强低着头说,“我找了很久,报警了,但是……”
“报警?”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你说她丢了?怎么可能丢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找不到了。”陈志强的声音很小,“可能是被人拐走了,也可能是她自己走丢了。”
“不可能!”我抓住陈志强的胳膊,“晓妍从来不乱跑,她最听话了!你到底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真的是在公园,我没骗你。”陈志强说,“警察已经在找了,应该会有消息的。”
那一夜,我彻底疯了。我冲出家门,跑到最近的那个公园,大声地喊着晓妍的名字。
“晓妍!晓妍!”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妈妈来找你了!”
但是没有回应,只有我自己的回音。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派出所。
“民警同志,我女儿昨天丢了,她爸爸说已经报案了。”
“苏女士是吧?”民警翻看着记录,“昨天晚上确实有人报案,说孩子在公园走失。我们已经调取了公园的监控,但是没有发现相关线索。”
“没有线索?”我不敢相信,“公园那么多摄像头,怎么会没有?”
“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公园里确实有你丈夫和孩子,但是后来……”民警停顿了一下,“后来就只有你丈夫一个人了。”
“就是说,晓妍确实在公园里失踪了?”
“是的。我们怀疑可能是拐卖儿童案件,已经启动了相关程序。”民警说,“但是您女儿有智力障碍,如果真的是被拐卖,对方可能会……”
他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智力障碍的孩子,对人贩子来说没有价值,很可能会被遗弃或者更糟。
我当时就崩溃了,跪在派出所里哭着求民警一定要找到我女儿。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命啊!”我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民警安慰我,说会全力搜寻,但我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他们也不太乐观。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疯了。我贴寻人启事,我去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寻找,我求助媒体,我找私家侦探……
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了。
但是,晓妍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一个月后,陈志强提出离婚。
“婉婉,我们还是分开吧。”他说,“晓妍的事情让我们都很痛苦,也许分开对彼此都好。”
“分开?”我看着他,“我们的女儿还没找到,你就想着离婚?”
“正因为没找到,我们才应该各自重新开始。”陈志强说,“你这样找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不离婚!”我坚决地说,“除非找到晓妍,否则我绝不离婚!”
但陈志强还是起诉了离婚。他的理由是感情破裂,无法挽回。
法庭上,当法官问他是否还有挽回的可能时,他说:“法官,我们的女儿失踪了,我妻子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觉得继续这个婚姻对谁都没有好处。”
最终,法院判决离婚。晓妍虽然失踪了,但监护权归我。
离婚后不久,陈志强就和王婷结婚了。他们的儿子也出生了,确实很健康很聪明。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一个小镇上贴寻人启事。那一刻,我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陈志强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一个正常的儿子,一个年轻的妻子,一个没有任何阴霾的新家庭。
而我,失去了一切。
十八年来,我从未停止过寻找晓妍的脚步。
我卖掉了房子,用所有的积蓄来寻找她。我几乎走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一点线索,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赶过去。
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我做过各种工作:清洁工、服务员、保姆……只要能赚钱的工作,我都做过。所有的钱,都用来寻找晓妍。
同事们都说我偏执,朋友们都劝我放下,甚至我的家人也觉得我该重新开始了。
但我不能放下。我是晓妍的妈妈,如果连我都放弃了,谁还会记得她?谁还会寻找她?
我把晓妍小时候的照片存在手机里,逢人就问:“你们见过这个孩子吗?她现在应该长大了,但智力有障碍……”
大多数人都会摇头,偶尔有人会仔细看看,然后遗憾地说:“没见过,不过希望你能找到她。”
十五年过去了,我的头发开始花白。
十七年过去了,我的身体开始衰老。
十八年过去了,我已经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妇女。
但我从未绝望过。
我总觉得,晓妍还活着。作为母亲,我相信我能感受到女儿的存在。
去年,我听说了DNA比对技术可以帮助寻找失踪人员。我立刻去公安局留了血样。
“如果全国任何地方发现符合条件的人员,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民警说。
我满怀希望地等待着,但依然没有消息。
今年春天,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新疆。
我总是梦见晓妍在沙漠里,也许她真的在那里。
虽然十八年前我去过一次,什么都没找到,但我想再去一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我有严重的心脏病,随时可能出问题。但我不想死在寻找女儿的路上,我想死在找到女儿之后。
“姑姑,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侄女小雨劝我。
“我想去。”我坚持说,“小雨,如果我在新疆出了什么事,你帮我把骨灰撒在沙漠里。也许那样,我就能找到晓妍了。”
“姑姑,你别这样说……”小雨哭了。
“我不是在说丧气话,我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我看着晓妍小时候的照片,“但是在死之前,我想再努力一次。”
最终,小雨帮我报了一个新疆旅游团。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整理着晓妍的照片。
“晓妍,妈妈要去新疆了。”我对着照片说,“如果你真的在那里,妈妈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拿起那块玉佩,那是我母亲留下的传家宝。晓妍小时候特别喜欢这块玉佩,总是要摸要玩。
“妈妈,好漂亮!”她奶声奶气地说。
“等晓妍长大了,妈妈就把它给你。”我总是这样回答。
现在,我把玉佩戴在脖子上。我想,如果真的遇到晓妍,这块玉佩也许能帮我证明身份。
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是命运,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人惊喜。
在新疆一个小镇的集市上,我看到了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女孩。
当她转过身时,我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那张脸,虽然长大了,但依然是我熟悉的模样。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妈,真的是你吗?”她看到我,眼中含着泪水。
我颤抖着点头,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晓妍?真的是你吗?”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瞬间,我彻底愣住了。
那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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