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年会 | 学术研讨会十三：城市更新中的韧性提升|中国特色城市|城市规划|城市设计|学术研讨会|规划年会|韧性

导读

2025中国城市规划年会于8月29-31日在沈阳召开。期间，由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承办的“学术研讨会十三：城市更新中的韧性提升”于8月31日成功举行。本次研讨会汇聚学界与业界顶尖专家，设置学术报告和嘉宾讨论两个环节，聚焦城市更新中的韧性提升路径，探索如何通过空间优化、技术赋能和社会共治，构建全灾种、全过程、全市域、全要素、全主体、多尺度、动态联动的韧性城市建设体系，为人民城市筑牢安全底线。

本文字数：5435字

阅读时间：18分钟

在全球气候变化加剧、极端灾害频发的背景下，城市韧性建设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命题。当前中国城市面临多重挑战：基础设施老化、应急体系薄弱，老旧城区和弱势群体风险突出；更新项目常重表面改造而轻安全性能；韧性建设缺乏规划、工程、管理等多维度协同。如何通过综合评价、技术创新和机制设计等途径，加强存量空间的应急响应、抗灾和恢复能力，构建适应存量发展时代的韧性治理体系，已成为当前亟待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

本次学术对话由学会理事、城市安全与防灾规划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翟国方教授主持，邀请了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总规划师、教授级高工张菁，学会理事、学术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与设计学院冷红教授，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总规划师、教授级高工吕海虹，学会山地城乡规划分会副秘书长、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副院长李云燕副教授四位学者围绕安全韧性规划体系构建、寒地城市韧性更新、韧性城市建设路径、空间降容思路等主题作学术报告。嘉宾讨论环节，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城市更新分会主任委员、东南大学建筑学院阳建强教授，学会常务理事、城市设计分会副主任委员、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党委书记张悦教授，东北大学江河建筑学院院长修春亮教授，学会工程规划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戴慎志教授等专家就城市更新中的韧性提升路径展开深入探讨。

主持人：翟国方

学会理事、城市安全与防灾规划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翟国方教授担任本次学术研讨会的主持人，从近年来自然灾害频发造成的社会经济损失、国家对安全韧性发展的重视引入话题，引导对如何在城市更新中贯彻韧性理念、应用韧性技术、实施韧性工程的深层次思考。

学术报告

报告题目：面向城市更新实施的城市安全韧性规划体系构建

张菁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总规划师、教授级高工

张菁指出，城乡规划进入存量提质的更新阶段，提升城市韧性是值得关注的核心内容。本次交流的内容源于住建部委托中规院的课题，今天来看，韧性城市建设是对“人民城市为人民”的高度诠释，城乡规划建设应把人民群众的安全需求放在各项工作的首位，需要从事市政规划的技术人员与规划师们的双向奔赴、协同共治，实现韧性城市的建设目标。报告提出韧性城市建设的总体思路应体现全过程，包括形成政策闭环，渐进动态调整，推动能力提升三个方面；强调韧性城市建设的四项任务，包括顶层设计、分领域韧性城市建设专项规划、建设实施、实施评估与反馈提升；其中，编制建设规划与行动计划非常重要，要与城市更新结合，制定建设实施方案，明确重点任务、行动方案及年度工作要点。张菁还提出了在城市更新过程中韧性城市建设应关注的几个重点内容，一要重视灾害风险与韧性评估，要充分考虑致灾因子危险性、承灾体脆弱性、生命线系统供应保障能力、应急响应能力和可利用空间资源等维度。二是预判“设防-超设防”两种情景的灾害应对，强调对设防情景要注重查缺补漏，超设防情景要注重关键环节补强。三是注重空间营造，拓展城市空间韧性，通过城市更新，优化城市空间布局，完善防灾空间格局，夯实城市安全底线；要加强公共空间和开敞空间规划设计，强调功能复合利用。如鹿特丹水广场，就是将提升基础设施应对城市内涝洪水韧性的需求和年轻人需要高质量公共空间的需求结合起来。四是注重设施建设，强化城市工程韧性。五是注重机制建设，提升城市管理韧性。六是注重宣传教育，提升城市社会韧性，要通过公众教育增强居民在面对危机时的互帮互助意识，促进社区和组织内部的紧密联系与协作，把防灾变成日常素养。张菁最后指出，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应当因地施策，通过多尺度联动规划及工程技术，有效应对多样化灾害风险与差异化城市的发展需求。

报告题目：寒地城市韧性更新：背景、趋势与挑战

冷红

学会理事、学术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与设计学院教授

冷红教授在报告中指出，寒地城市不仅面临严寒、风雪、冻雨等原生性气候挑战及其引发的能源消耗、空气污染、户外活动受限等问题，更叠加了气候变化的持续性冲击，以及人口外流、产业衰退、空间设施老化等社会经济“慢性病”。这种“急性冲击”与“慢性压力”的叠加，严重削弱了城市肌体的“免疫力”，对韧性安全与可持续发展构成严峻挑战。面对这一复杂命题，单一的改造手段远远不够，必须采取系统性的、多维度的韧性提升策略。这意味着更新改造需超越单纯的空间物质层面，全面融入空间、社会、设施、经济和治理五大维度：在空间维度，应致力于构建安全的生态格局与韧性城市结构，识别并培育公共服务完善、基础设施良好的韧性节点，并营建全季节可用的社区韧性单元；社会维度，重点是培育包容、互助、有准备的社区，强化邻里纽带，提升居民的风险意识和自救互救能力；设施维度，需提升生命线系统的抗寒能力与冗余备份，并探索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经济维度，应当推动产业多元化，发展冰雪经济、寒地测试、文化创意等特色产业，这些措施不仅为城市发展注入经济活力，更增强其应对风险与灾后恢复的能力；最后，在治理维度，关键是将韧性目标深度融入各级规划，建立跨部门协同的管理平台与动态调整机制，为韧性更新提供制度保障。报告强调，寒地城市的更新是一项通过多维度系统性策略，铸牢城市安全底线、提升居民生活品质的综合性工程。

报告题目：城市更新与韧性城市——建设安全可靠韧性城市的时代路径

吕海虹

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总规划师、教授级高工

吕海虹总规划师在汇报中以北京市为案例阐述了通过城市更新推进韧性城市建设的核心思路与实践路径。她指出，韧性城市需超越传统防灾，着重提升城市在超标准灾害中的承受、适应与恢复能力，强调通过构建多层次的综合韧性应对措施来实现韧性城市建设目标。她进一步提出应从三个方面推动韧性建设与城市更新融合：一是在系统层面构建多级韧性空间规划布局体系，将韧性要求嵌入建设标准和实施过程，在各级各类国土空间规划中传导落实；二是在空间层面推动功能融合与平急转换，通过有机空间布局、有效功能转换和智慧技术赋能风险监测等策略整体提升城市安全发展水平；三是在治理层面强化社会共治，建立分级储备机制，提升社区自组织与末端响应能力，有效提升社区韧性治理水平。报告强调，韧性城市并非追求钢铁堡垒，而是通过有机更新增强城市系统的自愈与适应能力，使其具备更强劲的生命力，不断提高应对冲击和风险的能力。

报告题目：存量时代城市更新韧性提升方法探索：空间降容思路与路径

李云燕

学会山地城乡规划分会副秘书长，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副院长、副教授

李云燕副教授在报告中聚焦韧性城市理念在存量规划时代的实践路径，提出以“降容”作为核心调控手段。报告指出，当前城市更新面临四大挑战：城镇化增速放缓、建成区建筑密度过高、公共服务设施覆盖不足，以及气候变化加剧老旧城区灾害风险。研究提出通过“降容”优化空间资源配置，从基底评估、人地关系协调、城市设计引导、空间形态管控四个维度构建逻辑框架，并以重庆江津区为例展开实践。通过综合评估现状容积率、建筑高度与密度，结合区域定位与生态承载力，差异化调整开发强度，并针对已建成区、已出让地块和未出让地块分别采取渐进式修正、经济补偿与规划调整等实施策略。研究强调，降容并非简单削减容量，而是通过系统性、差异化的空间治理，在降低灾害风险的同时提升空间品质与韧性能力，为韧性城市理念的落地提供可操作的规划抓手。

嘉宾讨论

阳建强

学会理事、城市更新分会主任委员，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

阳建强教授指出当前城市更新存在“重表面轻性能”的倾向，对安全韧性等隐性需求重视不足，而在多重灾害风险与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韧性已成为城市更新的核心议题。他强调，国家城市更新六大目标中“宜居、韧性、智慧”的提出，标志着更新工作回归城市本质安全需求，中央财政对基础设施更新、安全生命线工程的重点支持，也印证了系统韧性建设的战略价值。针对老城更新的特殊性，阳建强认为老城区作为韧性薄弱区，面临建筑密度高、人口老龄化、基础设施老化等多重挑战，如香格里拉古城火灾、巴黎圣母院火灾等案例均暴露历史城区防灾能力的短板。他提出，韧性建设需从三方面切入：一是挖掘传统人居环境营建智慧，如临海老城防洪系统、苏州古城水系调节功能、徽州传统村落水井布局等，传统智慧为现代城市安全韧性设计提供了丰富的本土经验；二是强化“无体检不更新”的城市更新机制，精准识别城中村、老旧小区的结构安全、火灾隐患等问题，将城市生命线系统评估纳入更新前置条件；三是优化重点区域划定逻辑，突破“重发展轻安全”的惯性，将韧性要求贯穿规划、设计与实施全过程，推动全要素、全空间的韧性提升。

此外，阳建强教授还提出当前需加强规划教育改革，建议将安全韧性纳入核心课程以弥补当前学生对“硬技术”的忽视，并通过社区规划师制度推动居民参与风险治理，使韧性建设从专业教育下沉至社区实践，构建全链条能力提升机制。

张悦

学会常务理事、城市设计分会副主任委员，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党委书记、教授

张悦教授提出，城市更新中的韧性建设需要实现思维模式的转型，即从政府主导的“工程思维”转向市场化的“产品思维”。他指出，传统依赖公共投资的更新模式面临财政压力，而通过开发小型化、智能化的产品（如智能安防设施、数据服务平台等），让居民和社区自愿购买服务，可以吸引社会资本参与，形成更可持续的“自下而上”更新路径。其次，他提出了一个新颖的“战时韧性”视角。通过分析现代军事冲突中城市运行的案例，研究城市在极端压力下的承受机制，这为理解城市韧性提供了重要参考。张悦教授的观点拓展了韧性提升的思路，一方面通过市场化手段激活实施路径，另一方面通过引入“战时韧性”概念来拓宽对风险认知的边界，为城市更新中的韧性建设提供了创新性的视角。

修春亮

东北大学江河建筑学院院长、教授

修春亮教授在发言中指出，城市更新应从追求绝对安全转向构建韧性安全，强调在资源约束和运行风险必然存在的前提下，通过韧性思维容忍部分损失，实现与风险共存的动态发展。这一理念要求城市规划和管理在多个层面进行系统性优化。他明确提出规划领域提升韧性建设的三个关键方向：第一是在空间布局中深化自然本底考量，加强地貌、气候、景观生态等自然地理要素的融合。当前规划界对自然基础重视不足，即便新区建设也往往忽视原有水文和生态条件，导致韧性先天薄弱，因此亟需从自然维度优化空间规划基础。第二是推动韧性量化研究，综合运用直接评估与间接指标体系评估的双维评价体系，并借助大数据、数字孪生与人工智能技术提升城市韧性的测度与对比分析能力，实现更精准、动态的韧性评价。第三是打破研究、原理与标准三层次间的壁垒，推动韧性理念从学术研究向规划原理和技术标准转化，强化学界与实践界的协作融合，从而实现理论研究对实践的有效支撑和应用深化。修教授的发言系统提出了推动城市韧性从理念走向实践的关键路径，对规划领域拓展韧性研究的深度与广度、促进多层级融合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戴慎志

学会工程规划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戴慎志教授指出城乡规划进入存量提质新阶段，提升城市韧性是核心任务。当前城市更新面临多重挑战，如大量老旧房屋抗震能力不足、高层建筑应急疏散难、关键基础设施负荷不足以及跨区域依赖风险大等，极端气候事件也加剧了城市防灾压力。为实现韧性目标，他提出系统性推进空间管控与技术创新的三大重点：一是城市更新中开展立体化改造，利用地下空间等解决内涝与安全问题；二是加强平急两用设施体系建设，将地铁站等改造为应急避难与物资储备空间；三是结合量化分析与新技术，因地制宜制定更新策略。戴教授进一步呼吁规划学科转型，从传统设计导向转向对跨学科、重管理、懂技术的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强化智慧技术、AI与韧性城市的融合研究，以应对复杂城市安全挑战。

在观点交锋与案例互鉴中，“城市更新中的韧性提升”议题不断深化延展，价值探讨开放而多元，学术对话氛围持续升温。

从北京、重庆到寒地哈尔滨，与会专家们深刻指出：韧性不仅是工程命题，更是关乎每一个人安全的民生课题。面对极端气候与复杂风险，我们必须推动“规划前置”“系统治理”，打破部门壁垒，实现政府、市场与社会的“多向奔赴”。老旧城区要补短板，新城区也需高标准引领；既要应对地震洪涝等急性冲击，也要关注人口收缩、老龄化等慢性压力。韧性城市绝非追求“钢铁堡垒”，而是通过空间优化、社区营造与智慧赋能，建设能呼吸、能适应、能复苏的有机生命体。此次讨论虽暂告一段落，但关于城市韧性、系统治理与未来规划的思考仍在延续。

会议最后，翟国方教授提出“规划前置、系统治理、多维奔赴”等十大关键方向，揭示了韧性城市建设的复杂性与迫切性。正如对话中所强调的，莫让“表面焕新”遮住安全底线，也莫让“资金缺口”困住创新想象。当韧性成为日常，我们的城市才真正拥有了未来。

*本文根据会议发言整理，已经专家审阅

供稿单位：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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