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毛钱的“救命药”居然涨价几百倍?如今罪魁祸首找到了!

6月13日,天津市监委发布了5份重磅罚单,对4家企业及个人处罚3.62亿元!

本案涉及的原料药:地塞米松磷酸钠,其注射液制剂是医院临床急救的常备药物。

在2022年3月疫情高峰期,地塞米松曾被列入国家诊疗方案建议,对危重症病人具有疗效。

虽是基础药,但关键时刻,它也可能是“救命药”。

这段时间,地塞米松磷酸钠却被人暗中联合断供,人为制造“原料荒”,直接导致下游制剂价格飞涨,影响极其恶劣。

而在涉事的4家药企背后,人们还发现了一个恶劣的幕后操作者:郭相国。

他不属于任何公司,也不属于任何组织,却被顶格处罚500万。

郭相国是谁?四家药企为何会被他联合操纵,恶意涨价,犯下这桩垄断大案呢?

2024年3月“地塞米松磷酸钠恶意涨价”案发后,有关部门立即约谈涉事的4家企业:津药药业、联环药业、仙琚制药和国康瑞金制药。

随着调查逐渐深入,调查人员惊讶地发现:

这场涨价并非由药企牵头,而是他们共同的医药代理,一个叫郭相国的“药贩子”发起。

更匪夷所思的是,在2021年10月,即联合断供的四个多月前,药企负责人甚至还不认识郭相国,他纯粹是个“外人”。

很难想象,郭相国这个投机倒把的药贩子,竟然能操纵4家大型药企,形成垄断联盟。

可他偏偏做到了,像个传导器,用利益勾连企业,规避反垄断监察,一对一互通消息、商定价格、确定产量、玩弄市场。

原来,在疫情期间,郭相国一直在找发财机会,逐渐盯上了原料药地塞米松磷酸钠。

其制成的注射液,有抗过敏、抗炎、抗休克效果,具有免疫抑制作用,是医院急救的常见药、必备药。

若能操纵其价格,就有很大的牟利空间。

郭相国瞄准2021年API医药交易会,在会议中攀上津药药业的高管。而津药药业,正是国内为数不多的,能生产地塞米松原料药的厂商。

没人知道,郭相国当天是如何描绘整合渠道、共同涨价的“前景”的。

总之,他用自己的利口巧辞,打动了此前素不相识的津药总经理,该老总马上给他介绍了人脉。

2021年底,郭相国接连接触其他3家药企,并在天津组织“接头会议”,彼此约定不打“价格战”了,过年后一起断供,给下游施压。

一开始,仙琚制药的管理层是有些犹豫的。

郭相国为了给他们信心,多次到浙江去和仙琚的董事长、销售总监见面。还发动自己的一些下游企业资源,买进地塞米松原料药。

恰好过年后到了2022年3月,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被列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 (第九版)》,市场需求量激增。

这距离4家企业集体断供,正好过去一个月。

郭相国的计划歪打正着,而仙琚制药也尝到了甜头:

原本均价在每公斤8000-9000元的原料药,没多久就超过13000元/公斤,最高能达到15000元/公斤。

至此,“垄断联盟”真正稳定了下来。

原料的紧缺,导致下游制剂的价格开始水涨船高。

由于当时疫情紧张,药物多有涨价短缺,地塞米松制剂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只有少数医生疑惑:这么基础的药剂,怎么会短缺?

随着供给趋紧,地塞米松注射液的价格,已到了一飞冲天的境地:原本几毛一支,最高时飙到每支98.76元,涨幅达到282倍。

发现端倪的病患非常不满。

广东某医院呼吸科医生周宁(化名)回忆,最多时一天接过6次投诉。越解释定价权不在医生手里,患者越是激动,句句不离“吃黑钱”。

临床药师舒鑫(化名)无奈道:“当时为保一线的用药需求,从省市里到处求人,再贵都咬牙采购。”

如今真相大白,所有人都被发国难财的“郭相国们”坑了。

两年多里,不法企业攫取了巨额财富:根据市监总局核查的数据,四家药企累计违法所得超过1.09亿元。

2025年6月13日,天津市监委员会正式公布行政处罚书:

在企业层面,没收所有违法所得,予以销售额8%的行政罚款,合计罚没约3.55亿元。

在负责人层面,四位企业管理人员共被罚款240万元。

而主谋郭相国,作为自然人,顶格处理,罚款500万元。

至此,该类案件首次实现了对企业、责任人、组织者的三维立体打击,这宗横跨3年的大案,以3.62亿的总罚金落下帷幕。

随着违法行为被遏制,涉案药品的价格也已回落。

但该案性质恶劣,垄断程度深,持续时间长,依然发人深省。

在反垄断执法一司的机关网站内搜索相关行政处罚公告,可以发现:近5年查处的19起医疗行业案件中,有13起和原料药有关,占比高达 68.4%。

原料药市场,已成为发生违法垄断的“重灾区”。

单看2021 年,一年之内就查处了5起原料药垄断案,涉及药用樟脑、内氯解磷定、苯酚等,所影响的下游成品制剂数不胜数。

一连串高频发生的案件,让人不禁疑惑:为什么总是原料药?

究其原因根本,在于原料药的独特竞争格局。

和品牌众多、竞争充分的下游制剂市场不同,原料药市场有显著的门槛和壁垒。

一方面,原料药生产需通过GMP认证,生产线建设周期长,资金投入大,有实力进驻的企业少。

另一方面,部分小众原料药的市场需求有限,不足以支撑大量企业参与竞争。

种种因素,令原料药市场形成了典型的“寡头竞争”态势。

少数原料药由于生产工艺复杂、环保要求高,国内甚至只有一两家工厂能生产。

寡头市场,惯来是滋生“垄断行为”的天然温床。

该市场结构下,一旦企业私下协商、达成默契,就能轻松控制市场。

实施垄断行为的成本低,成功率又高,自然成为不法者爱走的捷径。

而直接原因,则来自医药行业政策环境变化。

2021年后“集采”政策进入新阶段,大批常用药因“以量换价”而价格跳水。

这减轻了患者负担,同时也压缩了制剂企业的利润空间。

尽管原料药厂商的定价不受政策限制,但下游企业为维持利润,会不断向上游传导成本压力。导致原料药企业的盈利预期不似从前,多数在下降。

在这样的背景下,有部分企业变得不愿投入资金和时间研制新药,或者进行技术革新,从而提升生产效率、拓展利润空间。

毕竟科研创新投入大、风险高、周期长,短期内难以看到回报。

而用人为制造原料紧缺、与同行达成垄断协议、哄抬价格等手段,在市场中搅弄风云,能短时间内快速拉高利润,给董事会交上漂亮的“成绩单”。

在利益诱惑下,部分企业的经营理念逐渐扭曲,迷上了“短平快”的牟利方式。

反垄断部门在药物垄断案中追责到个人,让老百姓拍手称快。

但新闻评论区里,不乏“罚就罚了,药贩子不怕,反正钱能再赚!” 的消极声音。

虽显偏激,却戳中了现实:仅靠行政罚款,难绝垄断根源,常常陷入“企业犯、监管罚、罚后再犯”的循环。

有些企业将罚款当“经营成本”,为超高利润铤而走险。此前葡萄糖酸钙垄断案中,企业违法所得超3亿,远高于1.2亿的罚金。

且罚款属于事后追责,多数普通人被损害了利益,却未获补偿。即便机关部门确实在办实事,群众满意度并不高。

更关键的是,再如何罚款,原料药市场的寡头格局没有改变。

若药企的“利润焦虑”找不到缓解,没有“活路”,垄断仍会被视作“优选”。

或许在加大罚金的同时,也需要“疏通”市场竞争通道,帮助药企拓展盈利途径,从而打消企业“违法垄断”的念头。

总之,原料药市场的健康发展,离不开企业守住“良心”底线,好好经营自身,也离不开政策的支持,司法的监督。

无论经营压力如何大,触碰法律红线、垄断逐利的行为,都不是“活路”,终会付出沉重代价!

摒弃短期投机思维,提升自身的核心竞争力,在合法合规的路径中寻找生机,才能行稳致远。

愿广大药企不要辜负公众对“救命药”的信任!

参考资料:

天津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津市监垄处〔2025〕1号)

中国产业经济信息网:《出口恢复正增长,进口额小幅下降,2024年我国医药外贸企稳向好》

中国医药报:《中国原料药重塑国际市场竞争力》

市场监管总局:《破除垄断,为民监管——医药领域反垄断执法成效纪实》

丁香园:《地塞米松暴涨282倍,医生一天接6个投诉,原因让人直冒冷汗》

作者:几砚尘

编辑:柳叶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