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七年的江南小镇，夕阳洒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72岁的甘凤池如往常一般踱步至集市，目光落在一名赶驴驮米的老农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鼓胀腹部，笑着撞向驴身——这已是他屡试不爽的消遣。但这一次，老农眼中闪过决绝寒光，浸透粪水的竹鞭如毒蛇般抽中他鼓胀的肚皮。
闷响过后，一代武学宗师踉跄倒地，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当晚，“江南大侠”府邸传出噩耗：这位能徒手击虎、提牛而行的传奇人物，竟死于农夫一鞭之下。
甘凤池会的东西确实多，跟黄百家学过，练的是内家拳，后来又找少林的一念和尚学硬功，他把两家的拳法揉在一起，自己搞了个“双插子拳”。
在济南府跟人比武，甘凤池一只手就把那个浑身包着铁皮的大力士给扔出老远，在江宁的军营里，牛车的轮子从他胳膊上滚过去，一点事没有。
他的内力传得神乎其神，《清史稿》里头写他能把铅和锡攥在手里化成水，一运功就跟有个金钟罩着一样，刀剑都砍不进去。
武功高了，脾气也跟着变，晚年的甘凤池就爱捉弄人，赶集的时候专找驴撞，就为了看农民手忙脚乱地捡米，甘凤池在旁边看着就乐，撞一回就笑一回，搞得农民们都躲着他。
这个癖好说来也怪，想当年甘凤池还是反清组织天地会的教头，后来雍正查得严，他就投了清廷，从一个义士变成了朝廷的爪牙，身份一变，心里头也变了，靠欺负比他弱的人来找点感觉。
那一鞭子抽下去不是什么巧合，老农是真受够了，他背地里找人打听过，知道甘凤池练的是“金钟罩”，刀枪不入，可这功夫有个门道，运功的时候得把气都聚在肚子上。
就在那一瞬间，肚皮反而是最脆弱的地方，竹鞭蘸了粪水，不光是加重了分量，还说能破他的阳气，老农就是瞄准了他气血往上涌的那一下抽过去，甘凤池的内力自己冲了自己，五脏六腑都给震碎了。
用现在运动医学的话说，顶尖的武者运气的时候神经高度兴奋，突然受到打击，人很容易就休克了，体内的压力猛地一变，内脏根本受不了。
甘凤池的死，在江湖上传了很久，他年轻的时候也救过人，在黄山莲花峰救过妇女，在岭南打过盗匪，他带出来的徒弟吕四娘还有传说去刺杀雍正。
可他晚年确实变了，民间的说法也五花八门，《虫鸣漫录》里骂他欺行霸市，可江南的老百姓也还念着他当年抗清的好。
在那个封建时代，练武的人活得不容易，皇权在上头压着，所谓的侠客要么被招安，要么就死了，要么就变了个人，要么就坚持到底没了命。
三百多年过去了，这事儿早就不只是一个人的生死了，甘凤池倒在驴车和米粒的血泊里，武学的神话碎了一地，江湖的规矩也碎了。
光靠力气大是站不住的，最后还是被一个破绽给打倒了，高手不是说招式上没人能敌，心性得稳得住，老农那一鞭子打烂的不光是肚皮，还有武德和力量之间的那道墙。
黄百家就说过，武学是逆水行舟，心要是不正，那股劲儿就使歪了，这话传了几百年，现在还在问，一个人有了力量，心要是偏了，最后埋了自己的，就是这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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