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媚骨,凤印染心》
第一章 浣衣局尘,惊鸿一瞥
永安三年的冬雪落得极早,浣衣局的铜盆里结着薄冰,蓝媚娘的手浸在刺骨的冷水里,冻得通红肿胀。她刚入宫半年,原是江南织造府送进来的小丫鬟,因不懂宫里的规矩,被管事嬷嬷发配到这最苦的去处。
“动作快点!贵妃娘娘的云锦披风要是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管事嬷嬷的呵斥声穿透风雪,蓝媚娘慌忙加快搓洗的动作,指尖不慎被冰棱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滴在白缎上,像朵凄艳的红梅。
恰逢帝王萧烬渊携近侍路过浣衣局。他刚处置完贪腐的户部尚书,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却被风雪中那个倔强的身影吸引——小丫鬟咬着唇,任凭血珠滚落,依旧专注地擦拭着披风上的污渍,眼神干净得像未被污染的雪。
“那丫鬟叫什么名字?”萧烬渊的声音冷冽如冰,却让浣衣局瞬间死寂。管事嬷嬷慌忙回话:“回陛下,叫蓝媚娘,是个新来的笨丫头。”
萧烬渊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指尖,眉头微蹙,丢下一句“抬去尚食局当差”,便拂袖而去。蓝媚娘愣在原地,掌心的伤口还在疼,心里却泛起一丝懵懂的暖意——这是入宫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她驻足。
尚食局的日子比浣衣局安稳,却也藏着暗流。掌事姑姑嫉妒她眉眼清秀,故意让她去御膳房最累的火房烧火。蓝媚娘默默忍受,只是每次做点心时,总会多留一块软糯的山药糕——她偶然听闻,这位暴戾的帝王,幼时曾因饥荒落下胃疾。
一次御膳房失察,给萧烬渊端去的粥里混了碎瓷。当所有人都吓得跪地发抖时,蓝媚娘突然上前,将那碗粥泼在地上,瓷片四溅。“陛下,粥里有异物!”她的声音发颤,却直直迎上萧烬渊的目光。
萧烬渊盯着地上的瓷片,眼底戾气翻涌,却在看到蓝媚娘冻得发紫的耳尖时,怒意莫名消了大半。他指着她怀里藏着的山药糕:“那是什么?”蓝媚娘慌忙奉上:“奴婢听闻陛下胃不好,特意做的,想着……想着或许能合陛下口味。”
萧烬渊尝了一口,甜糯的滋味熨帖了胃里的灼痛。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小丫鬟,她的脸因紧张而泛红,眼神却依旧干净。“从今日起,你去养心殿当差。”
那晚,蓝媚娘躺在养心殿的值房里,摸着枕头下的山药糕模具,心里悄悄想着:帝王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她还不知道,踏入养心殿的那一刻,她的人生早已被卷入无法挣脱的漩涡。
第二章 养心殿暖,锋芒初露
养心殿的日子,是蜜糖裹着砒霜。萧烬渊的暴戾时隐时现,前一刻还因奏折发怒砸了砚台,下一刻却会记得给她留一块桂花糕。蓝媚娘小心翼翼地伺候,把他的喜好一一记在心里:他不喜香菜,御膳里须仔细挑净;他夜里易醒,床头要备着安神的熏香;他烦躁时,听不得金器碰撞的声响。
这份细心渐渐换来了恩宠。萧烬渊开始让她在旁研墨,带她去御花园赏梅,甚至破格封她为“媚娘答应”。消息传开,后宫一片哗然。丽妃是将门之女,最是瞧不上出身低微的蓝媚娘,趁萧烬渊去天坛祭天,故意找借口罚她跪在雪地里。
“一个浣衣局出来的贱婢,也配承宠?”丽妃踩着她的手背,语气极尽刻薄。蓝媚娘跪在雪地里,浑身冻得僵硬,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她想起萧烬渊曾说“在这宫里,软弱只会任人宰割”,眼底第一次燃起不甘的火苗。
萧烬渊归来时,见蓝媚娘蜷缩在雪地中昏迷不醒,瞬间暴怒。他下令将丽妃禁足,又抱着蓝媚娘直奔寝殿,亲自守在床边喂药。蓝媚娘醒来时,看到帝王眼底的红血丝,心头一震。“陛下,奴婢没事……”
“谁敢动朕的人,朕诛她九族。”萧烬渊的声音带着嗜血的狠厉,却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雪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一刻,蓝媚娘忽然明白,在这后宫,唯一的依靠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她必须变强,才能守住这份恩宠。
她开始学着观察人心。御膳房的刘公公贪财,她便把萧烬渊赏的银钗送给他,换得后宫的各种消息;太后身边的张嬷嬷念佛,她就亲手绣了幅《心经》送去,讨得太后几分好感。丽妃禁足期间,其宫中侍女试图下毒陷害,蓝媚娘察觉后不动声色,反而借送点心之机,让那侍女自食恶果,被萧烬渊下令杖毙。
萧烬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更加欣赏。他喜欢她眼底的纯粹,更迷恋她为生存生出的锋芒。他破格封她为“媚娘嫔”,赐居景仁宫,赏赐的珍宝堆满了宫殿。蓝媚娘捧着那些赏赐,指尖微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三章 龙裔之争,心机暗藏
封嫔后的第三月,蓝媚娘诊出有孕。这个消息让萧烬渊欣喜若狂,却也让她成了后宫的众矢之的。皇后无子,一直视其他有孕嫔妃为眼中钉,暗中下手除去了三位皇子。蓝媚娘夜夜难眠,深知腹中胎儿既是恩宠的凭证,也是催命的符咒。
她开始布局。先是故意在皇后宫中“不慎”打翻安胎药,让太医院查出药中混有滑胎的红花,虽无实据定皇后的罪,却让萧烬渊对皇后多了几分猜忌。接着,她拉拢了失宠的容妃——容妃曾因皇后陷害而流产,与皇后积怨已久。蓝媚娘将自己珍藏的养颜秘方送给容妃,又在萧烬渊面前替容妃美言,助她重获圣心。
皇后不甘示弱,买通蓝媚娘身边的侍女,想在安胎汤里下毒。蓝媚娘早有防备,让青黛故意将汤打翻,溅湿了皇后派来送汤的宫女的衣襟。那宫女衣襟下藏着的药包掉落在地,当场被抓了现行。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赶尽杀绝吗?”蓝媚娘跪在萧烬渊面前,抚着小腹哭得梨花带雨,“臣妾不怕死,可腹中是陛下的骨肉啊!”
萧烬渊看着地上的毒药,想起这些年皇后残害皇嗣的传闻,暴戾的本性彻底爆发。他下令废黜皇后,打入冷宫,又晋封蓝媚娘为“媚娘贵妃”,统摄六宫事宜。蓝媚娘站在殿中,接受众人的跪拜,眼底已无半分当初的单纯。她知道,是这后宫的泥沼,逼着她长出了尖刺。
永安五年春,蓝媚娘顺利生下皇子萧承泽。萧烬渊大喜,大赦天下,对蓝媚娘的恩宠更是无以复加。可她并未沉溺于荣宠,反而更加谨慎。她借着抚养皇子的机会,结交了太医院院判和禁军统领,又通过容妃拉拢了几位朝中大臣,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势力。
一次边境战事吃紧,萧烬渊因决策失误而暴怒,斩杀了三位将领,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蓝媚娘得知后,连夜查阅兵书,又请教了军中老将,次日在萧烬渊气消后,委婉地提出了“以守为攻、分化敌军”的策略。萧烬渊依计行事,果然扭转了战局。
“媚娘,你总能给朕惊喜。”萧烬渊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依赖。蓝媚娘回抱住他,心中一片清明——帝王的深情与暴戾同样致命,唯有手握权力,才能在这朱墙之内站稳脚跟。
第四章 凤印加身,媚骨藏锋
皇后被废两年后,朝堂之上响起了立后之声。有大臣举荐名门望族之女,却被萧烬渊驳回。他力排众议,决意立蓝媚娘为后。
册封大典那日,蓝媚娘身着绣金凤的皇后朝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阳光洒在她身上,凤冠上的明珠熠熠生辉。她看向御座上的萧烬渊,他的眼神炽热而专注,一如初见时那般。
可当司仪高喊“吉时到”时,蓝媚娘却突然跪地:“陛下,臣妾出身低微,恐难承皇后之位。恳请陛下暂缓立后,待臣妾辅佐太子长大,再议此事。”
满朝哗然。萧烬渊却笑了,他走下御座,亲自扶起她:“朕的皇后,何须在乎出身?你以丫鬟之身,凭智慧与坚韧走到今日,足以母仪天下。”
蓝媚娘望着帝王眼中的信任,终于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凤印。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她想起初入宫时在浣衣局的日子,想起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苦,想起那个从单纯小白兔蜕变的心路历程。
成为皇后的蓝媚娘,并未变得骄纵。她整顿后宫,废除了苛待宫人的旧规,又劝诫萧烬渊少动刑罚,多纳忠言。萧烬渊虽暴戾,却对她言听计从。朝堂内外都说,皇后娘娘温柔贤淑,是一代贤后。
只有蓝媚娘自己知道,她的温柔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她曾借祭祀之机,扳倒了反对立太子的丞相;也曾用一封密信,揭露了皇子间的夺嫡阴谋。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丫鬟,而是能与帝王并肩、掌控自己命运的蓝氏。
夜深人静时,萧烬渊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媚娘,有你在,朕才觉得这江山有了温度。”蓝媚娘抚摸着他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朱墙之内,她得到了至高的权力和帝王的深情,却也永远失去了最初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凤印上的纹路。蓝媚娘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这深宫之中,她将带着一身媚骨与锋芒,守护着自己的爱人与孩子,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切,直到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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