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11月11日,湖南衡阳的一个贫困农家添了个儿子,父亲王德荣给这个孩子起名叫做王光泽。
家里日子不好过,王光泽只有在7岁的时候被本地的私塾先生收留,念了几个月的书。从8岁开始,他就去地主家放牛,后来又辗转学一些木工手艺。这个时候,没人能想到,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日后会为了家国大义献出自己的生命。
1926年,北伐军路过茶陵,王光泽看见这些穿灰布军装的兵,不抢老乡的东西,还帮着挑水、割稻子,心里就想:“这队伍跟以前的兵不一样。”后来工会的人找他谈话,说:“要让穷苦人过上好日子,就得跟地主老财斗”,王光泽一下子就懂了。
他见过太多老乡被地主欺负,自己也挨过地主的打,这不就是他想做的事吗?
于是,他放下刨子,加入了腰陂镇的工会,跟着大家去地主家要粮食,分给穷苦人。可没多久,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工会被打散,王光泽成了“通缉犯”,只能躲回乡下,重新拿起木工刨子。但他没放弃,夜里偷偷给老乡讲革命的事,还帮着藏工会的文件。
1930年,红军到了茶陵,建立了苏维埃政权。王光泽听说后,连夜跑了几十里路,找到红军驻地,坚定地说:“我要参军,跟你们一起打地主!”红军见他有勇有谋,还会木工,让他当了赤卫队的队长。
也是这一年,王光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对着党旗宣誓的时候,他攥着拳头说:“我王光泽,这辈子都跟着党,为穷苦人打仗!”
从赤卫队到警卫连,从连长到营长,王光泽打仗不怕死,脑子还灵活。
1932年,茶陵赤卫队扩编为独立团,他当了团长,带着队伍在湘赣边界打游击。有次,国民党军队来围剿,他带着战士们躲在山里,白天挖野菜,晚上摸黑偷袭,硬是把敌人拖得没了力气,最后还缴获了十几支枪。
战士们都喜欢他,说:“王团长不摆架子,跟我们一起吃红薯,一起扛枪。”1933年,独立团编入红六军团,王光泽任第53团团长,跟着军团转战湘黔,打了不少胜仗。
1934年8月,红六军团作为长征先遣队,从井冈山出发,一路打到贵州,在印江县木黄与贺龙率领的红二军团会师。会师后,红军主力要往湘西进军,开辟新的根据地,可国民党的军队追得紧,得有人留下来牵制敌人,这个任务,就落在了王光泽身上。
他被任命为黔东独立师师长,政委是段苏权,手下只有7百多人,枪多半是老套筒,子弹每人只有几发,而对面的敌人,是川军刘湘、湘军王东原的上万兵力。但他完全不气馁,反而对段苏权说:“我们多拖一天,主力就多一分安全。”
1934年10月28日,独立师从四川酉阳南腰界出发,故意往敌人多的地方走,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14天里,他们打了20多仗,把川军、湘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有一次,队伍在甘家堡被敌人围住,王光泽带着战士们从后山的悬崖爬下去,有的战士脚被划伤,他就背着走,夜里没地方住,大家就挤在山洞里,他把自己的毯子分给伤员。
可敌人越来越多,独立师的伤亡也越来越大。11月,湘军和川军分两路围攻,独立师弹尽粮绝,只能往梵净山突围。在梵净山护国寺,他们遇到了黔军李成章旅的人,卫生员、炊事员都拿起了枪,打了几天几夜,有的战士牺牲了,手里还攥着石头。
王光泽的胳膊被子弹擦伤,他用布条一缠,继续指挥战斗,最后终于突出重围。突围后,独立师只剩下2百多人,段苏权的腿也被打穿了,走不了路。
王光泽把段苏权托付给当地的老乡,还把自己的水壶和仅剩的几块干粮留给了他:“老段,你好好养伤,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再一起喝酒。”说完,他就带着剩下的人,化整为零,分头往湘西找主力。
王光泽换上老乡给的布衫,扮成挑夫,扛着一捆柴火,想从秀山往湖南走。走到秀山涌洞乡的时候,遇到了民团盘查。民团的人听他口音不是本地人,又看他手上有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就把他绑了起来,送到了川军21军第四旅旅长田冠伍的驻地,酉阳龙潭镇。
田冠伍听说抓了红军师长,高兴得不得了,当天就摆了酒席,想劝王光泽投降。桌子上摆了不少菜,还有一壶烧酒,田冠伍端着酒杯递过去:“王师长,你是个能人,只要你投了蒋委员长,我保你当营长,有吃有喝,不比跟着红军受苦强?”
王光泽连眼皮都没抬,把酒杯推到一边:“你们抢老百姓的粮,杀穷苦人,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红军是为老百姓打仗的,早晚要把你们这些坏人消灭干净!”田冠伍被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下令动刑。
鞭子抽在身上,血顺着衣服往下流;烙铁烫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响,王光泽却一声没吭。最后,田冠伍让人拿来一副铁镣,烧红了四根铆钉,硬生生钉在铁镣上,把王光泽的脚踝和铁镣钉在了一起。行刑的兵后来回忆,王光泽的额头全是汗,拳头攥得出血,却没喊一声疼。
可王光泽就是不服软。每次刑讯完,他昏过去,醒了就骂田冠伍,还跟狱卒说:“你们也是穷苦人,别跟着国民党干坏事,早晚有一天,老百姓会当家做主。”
1934年12月21日,蒋介石给田冠伍发了电报:“将王光泽就地处决。”
当天下午,几个兵把王光泽绑在椅子上,抬着他往邬家坡走。走到那棵泡桐树下,王光泽挣开了绑在嘴上的布,朝着远处的山喊:“共产党万岁!工农红军万岁!”枪响了,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湘西的方向,那是主力红军去的地方。
兵走后,村里的几个大爷,被兵叫去挖坑埋人。他们看着王光泽脚上的铁镣,心里都不好受,埋的时候特意往坑里垫了些软土,还在旁边插了根树枝,想着以后能找着。可后来战乱不断,树枝没了,大家也渐渐忘了具体的位置,只记得是在泡桐树下。
一直到1982年,酉阳县人民政府组织人们在当初王光泽就义的地方进行挖掘,这才让烈士忠骨重见天日。
1983年,酉阳县委为王光泽举行了安葬仪式。两百多个村民自发来送葬,有的拿着自己扎的小白花,有的提着刚煮好的鸡蛋,说要让烈士“吃口热的”。
那天,段苏权少将也来了。他当时已经70多岁,坐着火车从北京赶来,没惊动任何人,只带了2名卫士。
站在王光泽的墓碑前,段苏权摸着墓碑上的字,手指都在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旧钢笔,那是1934年王光泽送给他的,当时两人约定,革命胜利后一起用这支笔写回忆录。“老王,我来晚了,”他哽咽着说,“我们胜利了,你却没看到。”说完,他对着墓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眼泪掉在地上。
那副重0.8公斤的铁镣,被送到了酉阳历史博物馆,放在玻璃柜里,旁边的牌子上写着:“1934 年,红军黔东独立师师长王光泽烈士遗物。”
如今,王光泽烈士的忠骨已经得到了妥善安葬,但他的故事将永远流传下去,他的精神也会一直传承下去。像王光泽这样的烈士们,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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