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辛辛苦苦开垦的那片荒地,却被村长张德福强行要求交出七成的收成。
他气不过去找对方讨个说法,没想到换来的是一顿毒打,浑身是伤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母亲默默地帮父亲擦拭伤口,清理血迹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一丝决然的神情直奔县城。

三天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进了村口,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张德福远远看到来人的身影,吓得腿一软,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01

那是十四年前的秋天,林志强和周秀兰的婚礼在清河村办得热热闹闹,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凑了份子。

那天村口的老槐树下摆了整整二十桌,锣鼓声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喜气洋洋。

远远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村里的孩子们耳朵尖,最先听到了动静,兴奋地喊着朝村口跑去。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孩子们一边跑一边嚷嚷,引得大人们也忍不住跟了过去,想看看新媳妇长啥样。

一辆老旧的拖拉机冒着浓浓的黑烟,慢吞吞地开进村口,车斗里坐着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新娘周秀兰。

即便她头上盖着薄薄的红盖头,也遮不住那股子清秀的气质,村里人看了都忍不住小声议论。

“啧啧,这姑娘皮肤白得跟刚下的雪似的,哪像咱们村里人!”

“瞧她那双手,又细又长,哪像是干过粗活的?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

“林志强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咋就娶到这么俊的媳妇?”

村里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林志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乐得合不拢嘴。

婚礼前一天,周秀兰还特意去村里的小溪边洗了衣服,怕自己带来的几件旧衣不够体面,怕给林家丢脸。

婚礼当天,酒过三巡,有些胆大的村民开始围着新娘子问东问西,想知道她家里的底细。

“秀兰啊,听说你是县城来的?家里还有啥亲人没?”一个上了年纪的李大婶好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

周秀兰轻声回答:“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县城长大,就有个远房表哥偶尔会照顾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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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表哥?他在城里干啥的啊?”李大婶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周围的人也竖起了耳朵。

“也就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周秀兰回答得简单,眼神却有些闪躲,像是不想多说。

林志强见状赶紧端着酒杯过来打圆场:“来来来,大家伙儿都喝一口!今天是大喜日子,高兴点!”

婚礼热热闹闹地结束了,可周秀兰的身世却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个不停。

有人说她可能是城里大户人家的私生女,被赶了出来才来这穷乡僻壤嫁人。

还有人猜她可能是为了躲避什么麻烦,才挑了清河村这么偏远的地方安身。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秀兰慢慢适应了农村的苦日子,原本白嫩的手渐渐被农活磨得粗糙了。

她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烧火做饭,给林志强装好干粮,然后自己也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比村里很多媳妇都麻利。

林志强对媳妇特别好,这在村里可不多见,别的男人干完活就往炕上一躺,等着媳妇伺候,他却总帮着周秀兰干家务。

村里的汉子们见了,常常拿他打趣:“志强,你咋这么听媳妇的话?是不是怕老婆啊?”

林志强只是憨憨地笑,从不跟他们争辩,回家还是一样帮着劈柴挑水。

“志强,他们老笑话你,你就不生气?”周秀兰有次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林志强挠挠头,笑得一脸满足:“生气啥?他们那是眼红我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

周秀兰听了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悄悄给他煮了碗杂粮粥,还特意加了个荷包蛋。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头,这可算是顿奢侈的饭了,村里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有次村里赶集,周秀兰特意攒钱给林志强买了双新布鞋,怕他下地干活把脚磨破了。

婚后第二年,周秀兰怀孕了,整个林家都高兴得不得了,林志强的爹娘天天烧香拜佛,盼着能抱上大胖孙子。

“秀兰,你得多吃点好的,肚子里可是咱们林家的希望!”林志强的娘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在村里接生婆的帮助下,周秀兰生下了大女儿林晓月。

当接生婆扯着嗓子喊出“是个闺女”时,屋子里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志强的爹娘脸色不太好看,叹了口气,显然对没生个男孩有点失望。

可林志强却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小晓月不肯撒手,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长得跟你妈一样俊,太好了!”

村里人见林志强这么宝贝闺女,都觉得稀奇,毕竟那年头生闺女可是件丢脸的事,不少人家甚至把女娃扔了。

这下,村里的汉子们又多了个笑话林志强的理由:“志强,你这是真没出息,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乐成这样?”

林志强压根不理会这些闲话,只管一心一意地疼老婆孩子,日子过得踏实。

三年后,二女儿林晓星出生了,这下村里人更认定林志强这辈子是没指望生儿子了。

背地里,很多人嘲笑他“没本事”,说林家的香火怕是要断在这代了。

林志强的爹娘也唉声叹气,甚至听信了旁人的馊主意,找到儿子商量:“咱们林家祖上从没断过香火,你这可咋整?要不把老王家的小儿子过继来吧。”

林志强一听就火了,斩钉截铁地说:“想都别想!我有两个闺女,够了!她们比啥儿子都强!”

周秀兰听到这话,眼眶一热,心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能有个这么疼女儿的丈夫,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姐妹俩在爹娘的呵护下慢慢长大了,日子虽然苦,但一家人心里暖和。

晓月在村小读书挺用功,老师都夸她脑子灵光,将来准能考个好学校。

晓星长得像她妈,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村里人见了都喜欢逗她玩。

周秀兰教导有方,两个姐妹关系好得像一个人,上学放学一块儿走,干活也互相帮忙。

村里人见了,都夸林家教得好,说这俩闺女以后肯定有出息。

家里虽然穷,但林志强天天起早贪黑地种地,周秀兰除了操持家务,还接了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有时候,周秀兰会搭村里的拖拉机去县城,回来时总会给俩闺女带点城里的小玩意儿。

02

有回她带了两个布缝的小娃娃,晓月和晓星高兴得抱着娃娃睡了一整晚。

村里人又开始八卦了,猜周秀兰在县城到底有啥亲戚,能买得起这些城里才有的“高档货”。

“秀兰,你那表哥到底干啥买卖的?咋这么有钱?”赵婶子有次挑水时故意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周秀兰笑笑,淡淡地说:“也就做点小买卖,赚不了几个钱。”

“那你咋不带他来咱们村看看?多大的老板啊!”赵婶子还不死心,继续打听。

“他忙得很,没空过来。”周秀兰回答得简短,说完就挑着水桶走了。

这样的话,周秀兰听过无数次,可她总是三言两语带过,从不多说一句。

有几回,村里人悄悄跟着她去县城,想看看她到底去找谁,可周秀兰像是早有防备。

她在县城里转了几圈,啥人也没见,就又坐拖拉机回了村,弄得跟踪的人一头雾水。

时间长了,村里人也不再好奇了,只当她真是个没啥背景的孤儿,那所谓的“表哥”估计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贩子。

一九八三年的春天,国家出了新政策,鼓励农民开垦荒地,种出来的粮食五年内全归自己。

这消息像一阵春风,吹得全国农村都沸腾了,农民们干劲儿十足,恨不得把荒山都变成良田。

清河村西边有片二十来亩的荒坡,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土质又瘠薄,旁边还有条小溪,旱季没水,雨季又淹。

因为这地太难伺候,多少年都没人愿意碰,顶多是村里娃放牛或者捉迷藏的地方。

村里开了好几次会,讨论这片荒地的归属,可谁也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村长张德福甚至在会上嘲笑:“谁要是能把那破地种出庄稼来,我张德福当场给他磕头!”

林志强听了这话,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觉得这地未必没戏。

那天吃过晚饭,他把俩闺女哄去玩,然后把自己的打算跟周秀兰说了。

“我瞧了那块地好几回了,虽然看着不行,但土层挺厚实,只要能解决水的问题,准能种出粮食。”林志强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里满是光。

周秀兰皱着眉想了想:“那得费不少劲儿,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再说那地那么偏,干成了也没人夸你。”

林志强咧嘴一笑:“有你和闺女们帮我,我怕啥?政策说了,五年内收成都归咱自己,干成了咱们家日子就好过了!”

周秀兰被丈夫的干劲儿感染了,点点头:“行,那我支持你。那地反正没人要,咱就试试!”

第二天一早,林志强就去找生产队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队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实人,听完林志强的计划,犹豫了一下:“那地确实没人要,你想试也行。不过你得先去跟村长打声招呼,他管着村里的事。”

林志强点点头,立马去找村长张德福,把开垦荒地的事说了。

张德福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肚子却圆得像个大西瓜,走路一摇一晃,气势十足。

他在清河村当了三十年村长,权大得很,村里没人敢惹他。

他家俩儿子,大儿子张建华在县里当小官,二儿子张建民在乡里混了个差事,仗着这俩儿子,张德福在村里更是横着走。

张德福家是村里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院子里还养了鸡鸭,门口种了几棵果树。

那天,他正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晒太阳。

“村长,我有事想跟您说说。”林志强站在院子中央,语气恭敬,腰板却挺得直直的。

张德福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啥事?说吧,别磨叽。”

“我想开垦西边那片荒坡,按新政策,五年内收成归我。队长已经点了头,让我来跟您知会一声。”林志强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点底气。

张德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直颤:“林志强,你脑子没坏吧?那破地连草都长不好,你还想种庄稼?做梦呢!”

林志强不急不躁,平静地说:“村长,我觉得我能行。国家鼓励开荒,我想试一把。”

张德福见他一脸认真,收起笑容,眯着眼睛说:“那地是村集体的,你凭啥说种就种?没点规矩可不行。”

林志强耐着性子解释:“政策说了,荒地可以农民自己开垦,自己收成。我跟队长都说好了,那地多少年没人碰,我想试试。”

张德福抽了口烟,慢条斯理地说:“行,你想试就试吧。不过收成下来,别忘了给村里点回报,毕竟是集体的地。”

林志强没听出这话里的弯弯绕,高高兴兴地回家跟周秀兰说可以开工了。

周秀兰听完村长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见丈夫那么兴奋,也就没多说啥。

从那天起,林志强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扛着锄头去开荒,干到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那片荒坡杂草长得老高,石头满地都是,开垦起来比登天还难。

林志强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一遍又一遍,肩膀都磨出了血泡。

周秀兰心疼丈夫,常常带着俩闺女去地里送饭,闲下来也帮着拔草搬石头。

“爹,你累不累啊?歇会儿吧。”晓月有次问,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满是担心。

林志强擦了把汗,笑呵呵地说:“不累!等这地种出粮食,咱家就不愁吃喝了,爹这点苦算啥!”

晓月懂事地点点头:“那我也要帮爹干活,让咱家早点过上好日子!”

这场景被路过的村民瞧见了,不少人摇头叹气,觉得林志强这是白费力气。

“林志强真是疯了,跑去啃那块石头地,没儿子就算了,还让俩闺女跟着吃苦,有啥用?”

“可不是嘛,那地明摆着种不出啥,他再折腾也是白搭。”

“可怜那俩小丫头,白白跟着受罪。”

林志强不管这些闲话,只管埋头苦干,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他先把地翻了一遍,又挑来粪肥,接着沿着小溪挖了条引水渠,忙得连轴转。

这些活儿整整花了他三个月,每天从早干到晚,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几个跟林志强关系好的村民看他这么拼,偷偷过来帮了几天忙,但大多数人还是冷眼旁观。

他们压根不信那块荒地能种出啥,都等着看林志强的笑话。

到了初夏,林志强开始在地里种玉米,这种作物耐活,对地要求不高。

种下种子后,他每天都去地里瞅,生怕有啥闪失,恨不得睡在地头守着。

当第一茬绿油油的苗子破土而出时,林志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跑回家一把抱住周秀兰。

“秀兰,出苗了!长得可好了,咱这回真干成了!”他声音里满是喜悦,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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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兰也松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这几个月有多辛苦,要是失败了,他怕是得难受好一阵。

夏天的太阳毒辣,荒坡上的玉米却长得旺盛,绿得发亮,成了村里一道亮眼的风景。

路过的村民都会停下来瞧一眼,渐渐地,有人开始对林志强刮目相看。

“林志强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硬是把那鬼地方种出庄稼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他白忙活,没想到真行。”

“不过,种出来是一回事,能收多少还不好说呢。”

夏天过去,秋天到了,奇迹真就发生了,那片荒坡上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穗子沉甸甸的。

这景象让全村人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林志强真把这块不毛之地变成了丰收的田野。

林志强和周秀兰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用汗水换来的成果,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明年咱就能盖新房了,晓月要上初中了,咱得给她个好点的地方住。”林志强憧憬着,眼睛亮亮的。

周秀兰看着丈夫被晒得黝黑的脸和满是老茧的手,眼里闪着泪花,心疼又骄傲。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硬是用一双手撑起了这个家,创造了奇迹。

可就在林志强满心欢喜的时候,村长张德福带着人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林志强正在地里准备收玉米,远远看见张德福领着几个村里的干部朝这边走来。

张德福穿着一身新买的灰布衣,挺着大肚子,手里拿着根烟杆,慢悠悠地晃过来。

“志强啊,你这地还真种出东西来了,干得不错嘛!”张德福站在地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林志强放下镰刀,擦了把汗,客气地说:“多亏村长支持,这地还行,明年估计能更好。”

张德福眯着眼睛看了看满地的玉米,点点头:“嗯,看来我当初让你开这地没看错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地再怎么说也是村集体的,你自个儿开垦,也得给村里点回报吧?”

03

林志强一听这话,脸一下子沉了:“村长,我可是按规矩来的,队长都签了字,我还有申请书呢。政策不是说荒地开垦五年内收成归自己吗?”

张德福吐了口烟圈,慢悠悠地说:“政策是那么说,但这地是集体的,哪能让你全拿走?”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样吧,你收成的七成交上来,三成留给你,这已经够照顾你了。”

林志强一听,气得差点跳起来:“七成?那我这大半年的心血不是白费了?这地是我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石头都是我一块块搬走的,凭啥交七成?”

张德福脸一沉,语气冷了下来:“林志强,你咋这么不识好歹?没有村里,你连这地都碰不着!”

他冷笑一声:“七成是为了村里的公共事业,修桥铺路、建学校,哪样不要钱?你得为村里着想!”

听到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林志强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心里清楚,这七成粮食多半会进了张德福自个儿的腰包,可村里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过去几年,村里几个不服他的村民,后来都被整得日子不好过,分的地最差,连水都灌不上。

“最多五成!”林志强咬着牙说,“我一家老小还得吃饭,这地是我自个儿开出来的,五成已经不少了!”

张德福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里带着威胁:“林志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仗着媳妇有个城里表哥就敢跟我顶嘴?”

他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七成,一粒米都不能少!不然你等着瞧!”

这时候,周秀兰带着俩闺女送饭来了,远远听见吵架声,赶紧跑过来查看。

她见丈夫脸色铁青,张德福一脸得意,立马猜到了几分:“志强,咋回事?”

林志强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村长说咱的收成得交七成给村里。”

周秀兰一听,脸色也变了,皱着眉说:“七成?那也太离谱了吧!国家政策不是说开垦荒地五年内收成归自己吗?”

张德福瞥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点:“政策是政策,但村里得有村里的规矩。你们好好想想,别干傻事。”

说完,他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走了,留下一脸怒气的林志强夫妇。

回到家,林志强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道:“这不是明抢吗?我的血汗钱,凭啥给他?”

周秀兰给丈夫倒了杯水,安慰道:“志强,咱得冷静。张德福在村里势力大,他俩儿子又在县里乡里当官,咱硬碰硬斗不过。”

“那咋办?就这么认了?我忙活了这么久,凭啥交七成?”林志强急得满头大汗,坐在炕沿上双手抱头。

周秀兰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去找我表哥想想办法?”

“表哥”是周秀兰常提起的那个县城亲戚,据说做点小生意,偶尔会给家里捎点东西。

林志强从没见过这个“表哥”,只知道他有时会托人送点城里的东西,但周秀兰从不让他跟着去见面。

林志强摇摇头,叹气道:“一个做小买卖的,能有啥办法?张德福这么有权势,他俩儿子还当官,咱惹不起。大不了明年不种了!”

周秀兰没再说话,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顶,眼神复杂。

十四年来,她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世,不想让过去的事影响现在的平静生活。

可现在,看到丈夫被欺负得这么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第二天,林志强硬着头皮去找张德福,提出最多交五成,剩下的得留给家里吃饭。

张德福一听就火了,当场拍了桌子,吼道:“林志强,你这是不把我放眼里!七成,一粒都不能少!”

林志强虽然怕,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村长,我不是不交,但七成太离谱了。这地是我自个儿开出来的,没用村里一分钱!”

张德福气得脸都紫了,指着他骂道:“你给我等着!在这村里,还没人敢跟我叫板!”

三天后的傍晚,林志强干完活回家的路上,被张德福的侄子张小刚带了几个村里的混混堵住了。

天已经擦黑,小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张小刚二十来岁,身强力壮,村里人都怕他那股子蛮劲儿。

他爹是张德福的亲弟弟,在乡里开了个小砖厂,家里有点钱,张小刚在村里横行惯了。

他站在路中间,手里拎着根木棒,脸上带着坏笑:“听说你不给我叔交粮食?还敢跟他吵架?”

林志强见势头不对,想绕路走,可小路两边都是水田,根本没地方躲。

他硬着头皮说:“小刚,这是我和你叔的事,你别掺和。我不是不交,但七成太多了,我家还得活!”

“我叔的事就是我的事!”张小刚一把揪住林志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算老几?在这村里,我叔说了算!”

说完,他一拳砸在林志强脸上,鼻子立马流了血。

林志强想还手,可对方人多势众,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拳头和脚踢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头、脸、胸口、肚子,每一下都打得又狠又重。

林志强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护住要害,可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直往外淌血。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次差点昏过去,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

“记住了,明天老老实实去找我叔认错,七成粮食,一粒都不能少!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张小刚又狠狠踹了林志强一脚,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志强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他一步一挪地往家走,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胸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家里,周秀兰已经做好了晚饭,俩闺女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爹回来。

“妈,爹咋还不回来?天都黑了!”晓星撅着嘴,声音里带着点担心。

周秀兰朝窗外看了看,心里也有些不安:“可能地里活多,晚了点,再等等吧。”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志强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衣服破得像烂布,满脸是血,吓人得很。

周秀兰一见,吓得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志强!这是咋了?谁打的?”

俩闺女也吓坏了,晓星哇地一声哭出来,晓月虽然怕,但还是赶紧帮着妈扶爹进屋。

周秀兰扶着丈夫坐下,拿湿毛巾给他擦脸上的血,声音都在抖:“到底咋回事?是摔了还是……”

林志强咳了几声,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张小刚那帮人……是张德福指使的……非让我交七成……我不肯……他们就打我……”

周秀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张德福!他也太欺负人了!”

她站起身:“我去找他算账!”

林志强一把拉住她,喘着气说:“别去!他们不讲理……你一个女人去了更糟……孩子咋办?”

周秀兰看了看吓得发抖的俩闺女,强压住火气,开始帮丈夫清理伤口。

“爹,疼不疼?”晓星抽泣着问,小手轻轻碰了碰爹的手,眼睛红得像兔子。

林志强挤出一个笑:“不疼,爹没事,别哭了,乖。”

周秀兰用温水给丈夫擦伤口,又找了些草药给他敷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林志强疼得直冒冷汗,可为了不吓着孩子,硬是一声没吭。

周秀兰又烧了点红糖水给他喝,说是能活血化瘀,暖暖身子。

“妈,是不是村长欺负爹了?”晓月突然开口,小脸上满是愤怒,“学校王老师说,现在国家政策好了,不许干部欺负老百姓!”

周秀兰摸摸女儿的头,柔声说:“好闺女,这事你别管,大人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04

晚上,林志强躺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周秀兰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轻声安慰。

俩闺女被哄去睡觉,可周秀兰知道她们没睡,隔壁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等林志强终于在药效下睡过去,周秀兰坐在油灯前,看着丈夫苍白的脸,眼神坚定起来。

她不能再忍了,她得找“表哥”帮忙,为丈夫讨回这个公道。

第二天一早,周秀兰把俩闺女托给邻居赵婶照看,自己换上最体面的一身衣服。

“我得去县城一趟。”她对赵婶说,“可能得晚点回来,麻烦你帮我看着孩子。志强伤得不轻,我去给他买点药。”

赵婶见她打扮得这么正式,忍不住问:“秀兰,你这是干啥去?买药还用打扮成这样?”

周秀兰微微一笑:“顺便去见个老熟人,商量点事。”

“是不是你那表哥?”赵婶八卦心又起来了,“这么多年,你那表哥咋从没来村里露过面?”

周秀兰敷衍道:“他忙,没空过来。赵婶,孩子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离开赵婶家,周秀兰没直接去县城,而是先去了张德福家,想当面问个明白。

张德福正在院子里泡茶,悠闲得像个地主老爷,见周秀兰打扮得漂亮,眼睛都看直了。

“村长,我丈夫昨天被你侄子打了,这事你知道不?”周秀兰站在院子中央,声音冷得像冰。

张德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哦,这事啊。小刚那小子脾气爆了点,可你丈夫也太不识趣了,跟我对着干干啥?”

他笑眯眯地说:“我这人最讲理,只要你们老实交七成粮食,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七成?你也好意思开口!”周秀兰气得声音都高了,“那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收成!国家政策写得清清楚楚,开垦荒地五年内收成归自己,你这是违背政策!”

张德福放下茶杯,脸沉了下来:“周秀兰,别以为你城里来的就了不起!在这村里,我说了算!”

他冷笑一声:“政策是政策,村里的事得按村里的规矩来。你丈夫开的地是集体的,能种已经是我开恩了。七成,一粒不能少!”

周秀兰咬紧嘴唇,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别急着走!”张德福在她身后喊,语气里带着点猥琐,“你长得这么俊,要不这样,晚上来我家陪我一回,我只收三成,咋样?这买卖划算吧?”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周秀兰身上上下打量,笑得一脸下流。

周秀兰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拳头攥得死紧,但没回头,径直走出了院子。

她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这个恶霸,早晚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周秀兰走到村口,等了辆去县城的拖拉机,付了钱爬上车。

司机老李认识她,笑着打招呼:“秀兰,又去县城啊?去找你那表哥?”

周秀兰勉强挤出个笑:“嗯,有点事要办。”

老李是个话痨,一路上叨叨个没完:“你那表哥也真是,多少年了,连村里都没来过。村里现在都传开了,说志强被小刚打了,就因为不肯交粮食。”

他叹了口气:“我看张德福太霸道了,那块荒地本来没人要,志强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凭啥交七成?”

周秀兰静静地听着,眼睛望着窗外的田野,眼神复杂得像藏着千言万语。

拖拉机晃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周秀兰下了车。

她在街边小店买了点糕点,然后朝县城东边走去,步子却越来越慢。

她的步伐带着点犹豫,像是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内心挣扎得厉害。

县城东边是新建的干部小区,几栋五层高的楼房整整齐齐,气派得很。

那年头,能住这种楼的,家里多少有点背景,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周秀兰站在一栋楼前,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她上了三楼,站在302号门前,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敲了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件花旗袍,气质端庄。

她原本一脸不耐烦,可一看到周秀兰,眼睛立马亮了:“哎呀,秀兰!你咋来了?快进来!”

周秀兰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低:“他在家吗?”

“在在在,正好在家歇着。”女人热情地把她拉进屋,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可周秀兰刚踏进里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就止不住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