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原本是个人。

后来他成了神,又成了魔,最后缩成绣花针尖上一点朱砂痣。黑木崖太高,高得云都在脚下飘,他坐在崖顶,绣一朵并蒂莲,金线银线穿梭,像在缝补自己破碎的影子。

曾几何时,他是任我行最锋利的刀。篡位夺权时,他谈笑间能把江湖棋盘掀翻重摆;《葵花宝典》是他的潘多拉魔盒,打开前以为装的是天下,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只映出一张渐渐陌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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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葵花宝典》,像一场凌迟。他亲手阉割了旧我,却以为迎来了新生。男人的霸业、女人的娇媚,在他身上搅拌成一杯诡艳的毒酒。他扔了教主令牌捡起绣花针,不是颓唐,是另一种疯狂——既然征服不了自己,就去征服一寸绢帛上的山河。

杨莲亭成了他嫁接灵魂的枯木。这个糙汉粗声一吼,他便瑟缩着递上甜枣,像妃子讨好暴君。真讽刺啊:当年他谈谋略如烹小鲜,如今却甘心被个傀儡牵着手,把黑木崖管成夫妻店。底下人跪拜时,究竟在怕绣花针的寒光,还是怕这荒唐世相?

任我行杀上来时,东方不败正给杨莲亭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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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像一场错位的戏文:任我行吼着权力,令狐冲舞着自由,向问天咬着忠义,任盈盈藏着家仇——他们从四面包抄,却撞进一片粉红色的雾里。东方不败的针快过闪电,可他总在致命处偏半寸,因为杨莲亭一声闷哼就能扯痛他神经。

最癫狂的武功,竟被最俗套的软肋捆住。令狐冲的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招式,却破不了那根情丝绕成的锁链。当东方不败扑向杨莲亭的尸体时,他胸口喷出的血,像极了他绣了半辈子的红牡丹。

临死前,他喃喃:“我要莲亭陪我…”这话比《葵花宝典》更诡异。一个无敌天下的人,最后求的竟是段劣质感情。任我行在狂笑,笑宿敌死得猥琐,可他不懂:东方不败早不是对手,只是个在性别与权力的悬崖上走钢丝的迷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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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的夕阳照下来,那幅未完成的刺绣被风吹起,上面鸳鸯依偎,针脚细密如谶语。究竟是谁赢了?任我行夺回权杖,却活成更癫狂的独夫;令狐冲看似逍遥,余生都要咀嚼江湖的荒诞。而东方不败,用一根针挑破了武侠世界的虚妄: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欲求真心,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