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那个闷热的夏天,我背着破旧的帆布包踏进县城"玉珍美发",以为只是找了份糊口的学徒工作。

却不知道,当老板娘郑玉琤的呼吸喷在我耳后,轻声说出那句话时,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正在悄然松动。

有些手艺,学会了就忘不掉;有些过往,以为埋葬了却总会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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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巴车在颠簸的县道上行驶了三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驶进了县城。

刘高阳紧紧攥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招聘信息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玉珍美发招学徒,包吃住,月薪两百。"短短几个字,却是他离开村子的全部希望。

下车后,刘高阳站在车站广场上愣了好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县城的傍晚比村里热闹太多,到处都是霓虹灯的光影,空气中飘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味道。

他按着报纸上的地址,在街上转了大半个小时,才在一条稍显偏僻的街道上找到了"玉珍美发"。

店面不算大,但装修得挺精致,玻璃门上贴着烫金的店名,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刘高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推开了玻璃门。

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几个客人和理发师都抬头看了过来。

"请问......招学徒的事,还算数吗?"刘高阳紧张地问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你就是打电话来的那个小伙子?"女人打量着刘高阳,目光在他粗糙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

"是,是的,我叫刘高阳,今年十九。"刘高阳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刘高阳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我是老板娘郑玉琤,既然来了,就先留下吧,光启,带他去后面收拾一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声走了过来,冲刘高阳友好地笑了笑:"走吧兄弟,我叫周英睿,大家都叫我光启,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刘高阳跟着周英睿往后走,回头看了一眼郑玉琤,发现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刘高阳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店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员工宿舍,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张小桌子,一个老式的衣柜。

"条件简陋了点,不过比外面租房子强多了。"周英睿帮刘高阳把行李放好,"对了,你以前学过理发吗?"

刘高阳摇摇头:"没有,我是从农村来的,什么都不会。"

周英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慢慢学,老板娘人挺好的,不会为难你。"

夜深了,刘高阳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透过小窗户看着县城的夜空。

这里的星星远没有村里的亮,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开始,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页会如此波澜起伏。

02

第二天一早,刘高阳就被周英睿叫醒了。

"快起来,六点半要开门营业,你得帮忙打扫卫生。"周英睿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

刘高阳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跟着周英睿来到店里。

晨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让整个店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先把地拖一遍,然后把毛巾都烫一下,记住水温要够热才能杀菌。"周英睿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刘高阳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八点钟,郑玉琤准时到店,她换了一身简洁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少了昨天的精致妆容,却多了几分清爽干练。

"高阳,过来。"郑玉琤朝刘高阳招招手。

刘高阳紧张地走过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紧张,我今天教你最基础的洗头。"郑玉琤的声音很温柔,"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洗头是理发店最重要的服务之一,客人满不满意,一半取决于洗头的舒适度。"

她让刘高阳站在洗头床旁边,仔细讲解水温的控制、洗发水的用量、按摩的手法。

"你看,手指要这样微微弯曲,用指腹而不是指甲,力度要均匀......"郑玉琤边说边做示范。

刘高阳全神贯注地看着,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动作要领。

上午十点左右,第一个客人进店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郑姐,还是老样子。"女人熟络地和郑玉琤打招呼。

"好嘞,今天让我新来的徒弟给你洗头,我在旁边指导。"郑玉琤笑着说。

刘高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直冒汗。

"没事,放轻松。"郑玉琤在他身后轻声说,"就按我教你的来。"

刘高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

试水温、打湿头发、抹洗发水、按摩头皮......每一步他都格外谨慎。

"小伙子手法不错啊,力道刚刚好。"客人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郑玉琤站在一旁,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微笑掩盖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周英睿拉着刘高阳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你小子可以啊,第一次上手就这么稳,我当初学了一个星期才敢给客人洗头。"周英睿边吃边说。

刘高阳腼腆地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认真学吧。"

"对了,老板陈平常年在外跑生意,基本不怎么回来,店里都是老板娘说了算。"周英睿压低声音,"不过老板娘人挺好的,对我们都不错。"

刘高阳点点头,心里却想起了早上郑玉琤那一闪而过的疑惑眼神。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

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下午的时候,刘高阳继续跟着周英睿学习基本的理发工具使用。

剪刀、推子、梳子,每样工具都有讲究。

夕阳西下时,刘高阳站在店门口,看着街道上渐渐亮起的灯火,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他在县城的第一个完整的工作日,虽然辛苦,但也充实。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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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周后,刘高阳已经基本适应了发廊的工作节奏。

他每天早起打扫,给客人洗头,帮周英睿打下手,晚上关店后还要清理工具。

这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郑玉琤正在给一位老客人染头发。

"高阳,过来。"郑玉琤突然叫住正在整理毛巾的刘高阳。

刘高阳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去。

"光启今天请假了,你来帮我给王姐做个头部按摩。"郑玉琤指了指洗头床上躺着的客人。

刘高阳心里一紧,头部按摩比普通洗头要复杂得多,他这些天虽然也看周英睿做过,但自己从没实际操作过。

"别紧张,我在旁边教你。"郑玉琤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

刘高阳走到洗头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客人的头部两侧。

"从太阳穴开始,用拇指轻轻按压,划小圈......"郑玉琤站在他身后,声音温柔地指导着。

刘高阳按照她说的开始操作,手指在客人的太阳穴处轻轻按压。

"对,就是这样,然后往上,按摩头顶的百会穴......"郑玉琤的身体靠得更近了,几乎贴着刘高阳的背。

刘高阳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后,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耳根都红了。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从头顶到后脑勺,从颈部到肩膀,每一个穴位都精准地找到。

手法熟练得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嗯......舒服......"躺在洗头床上的客人发出满足的叹息。

郑玉琤的手突然覆盖在刘高阳的手上,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弟,你这手法......不像新手啊。"

刘高阳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能感觉到郑玉琤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的侧脸,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我就是跟着光启哥学的......"刘高阳声音发颤,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郑玉琤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继续吧。"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高阳硬着头皮继续按摩,但手法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流畅了,甚至有些僵硬。

给客人做完按摩后,刘高阳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后面的洗手间,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该死,刚才太大意了,居然下意识地用出了那些手法。

那是他在......不,他不能想,那段过去必须永远埋葬。

当天晚上,刘高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郑玉琤那句话。

"你这手法,不像新手啊。"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会不会去调查自己的过去?

如果被发现了,他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夜猫子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刘高阳盯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些事情,注定是藏不住的。

04

接下来的几天,郑玉琤似乎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一切如常。

但刘高阳能感觉到,她时不时会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是在观察什么。

这天上午,店里来了一个女客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气质出众。

"郑姐,好久不见。"女人笑着和郑玉琤打招呼。

"诗涵啊,最近忙什么呢,都半个月没来了。"郑玉琤热情地迎上去。

女人在理发椅上坐下,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店里:"换新人了?"

她的目光落在正在整理工具的刘高阳身上。

"是啊,新来的学徒,叫高阳。"郑玉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高阳,过来给王小姐洗头。"

刘高阳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女人身边:"您好,这边请。"

女人站起身,跟着刘高阳走向洗头区,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

"你......看起来有点面熟。"她盯着刘高阳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刘高阳心里咯噔一下,努力保持镇定:"可能是您认错人了,我第一次来县城。"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给她洗头的过程中,刘高阳明显感觉到她一直在打量自己。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女人突然问道。

"李家村的,就是城南那边。"刘高阳老实回答。

"来县城多久了?"

"半个月。"

"之前做什么的?"

刘高阳的手微微一顿:"在家种地,帮我爸干农活。"

女人没有再问,但刘高阳能感觉到,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回答。

给她吹干头发的时候,郑玉琤走了过来。

"诗涵,改天一起吃个饭?"郑玉琤笑着说。

"好啊,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刘高阳一眼。

女人走后,周英睿凑到刘高阳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叫王紫萱,是这一带有名的女强人,开了家贸易公司,听说很有背景。"

"她经常来吗?"刘高阳随口问道。

"每周都来,而且总是指定老板娘亲自服务。"周英睿神秘兮兮地说,"不过今天倒是让你给洗头了,看来她对你挺感兴趣的。"

刘高阳心里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接下来的一周,王紫萱连续来了三次,每次都指定要刘高阳服务。

她总是在洗头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问些关于刘高阳的事,问他的家庭,问他的经历,问他的理想。

刘高阳应付得很小心,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次王紫萱走后,郑玉琤都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

这天晚上关店后,郑玉琤突然叫住准备回宿舍的刘高阳。

"高阳,明天你专门负责王小姐,她点名要你服务。"

刘高阳愣了一下:"可是我还有很多不会......"

"没关系,她既然点名了,你就好好服务。"郑玉琤打断他,"记住,客人就是上帝,尤其是像王小姐这样的大客户。"

刘高阳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而他就像困在网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夜色浓重,街道上行人稀少。

刘高阳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心里一片混乱。

王紫萱到底想干什么?她是真的认识自己,还是在试探?

而郑玉琤,她又在怀疑什么?

这一切,究竟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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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刘高阳失眠了。

凌晨两点,他实在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出去透透气。

县城的深夜很安静,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

刘高阳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正是王紫萱。

她穿着一件风衣,手里夹着一支香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刘高阳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晚还不睡?"王紫萱转过身,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到他。

"出来......透透气。"刘高阳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王紫萱笑了笑,从包里掏出烟盒递给他:"抽烟吗?"

"不会。"刘高阳摇摇头。

"也对,你这个年纪,看起来还很单纯。"王紫萱吸了口烟,烟雾在路灯下飘散,"不过有些事,藏在心里久了,会憋出病的。"

刘高阳心里一紧:"您什么意思?"

王紫萱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刘高阳,我调查过你,你的过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刘高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你调查我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我记得你。"王紫萱弹了弹烟灰,"一年前,东街的'康泰按摩院',你在那里当过学徒,对吗?"

刘高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去,最想要埋葬的记忆,就这样被人揭开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想要否认,但声音虚弱无力。

"别装了。"王紫萱叹了口气,"那家按摩院我去过几次,治疗肩颈,你给我做过按摩,手法很好,我记得很清楚。"

刘高阳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颓然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你想怎么样?要去告诉老板娘吗?"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王紫萱摇摇头:"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这段经历?"

刘高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因为......那家按摩院出事了。"

"出事?"王紫萱眉头一皱。

"老板因为非法经营被抓了,店也被查封了。"刘高阳苦笑,"我只是个学徒,什么都不知道,但警察也找过我,做了笔录,虽然最后证明我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的事,但这段经历......谁会愿意承认呢?"

王紫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来县城,想重新开始?"

"是的。"刘高阳抬起头,眼神恳切,"王小姐,我发誓,我在按摩院真的只是学了正规的按摩手法,其他什么都没做过,我只是想老老实实学门手艺,养活自己和家人。"

王紫萱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刘高阳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但是......"王紫萱话锋一转,"郑玉琤也在怀疑你,她比我敏感得多,而且......"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且什么?"刘高阳急切地问。

王紫萱摇摇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总之你要小心,尤其是在郑玉琤面前,千万别露出破绽。"

说完,她掐灭了烟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刘高阳站在原地,心里更加混乱了。

王紫萱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郑玉琤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他,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刘高阳打了个寒颤,慢慢往回走。

他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6

第二天一早,刘高阳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店里。

昨晚的对话让他一夜未眠,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王紫萱的话。

"高阳,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周英睿关心地问道。

"有点认床。"刘高阳随口敷衍过去。

上午生意很清淡,郑玉琤坐在前台翻看杂志,偶尔抬头看刘高阳一眼。

那眼神让刘高阳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的秘密在她眼里无所遁形。

"高阳,过来。"郑玉琤突然合上杂志,朝他招手。

刘高阳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坐。"郑玉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刘高阳坐下后,郑玉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晌才开口:"你来店里快一个月了吧?"

"是的,老板娘。"刘高阳低着头回答。

"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客人都夸你手法好。"郑玉琤顿了顿,"尤其是按摩,你的手法真的很专业,不像是新手能掌握的。"

刘高阳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沁出冷汗。

"我......我就是学得认真......"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吗?"郑玉琤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高阳,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诚信,对待员工也一样,我希望大家都能坦诚相待。"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高阳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老板娘,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脸上带着精明商人特有的笑容。

"玉琤,我回来了。"男人笑着说。

郑玉琤的表情瞬间变了,惊讶中带着一丝慌乱:"陈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老板陈平,刘高阳在心里暗暗想着。

陈平走到郑玉琤身边,目光扫过刘高阳,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这是新来的学徒?"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是啊,叫刘高阳,来了快一个月了。"郑玉琤介绍道。

陈平盯着刘高阳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让刘高阳如坐针毡。

"多大了?"陈平突然问。

"十九。"刘高阳老实回答。

"哪里人?"

"李家村的。"

"以前做什么的?"

刘高阳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又来了:"在家种地。"

陈平冷笑一声:"种地?种地的手能这么细?"

他一把抓起刘高阳的手,仔细端详:"这双手,明显是经常做按摩的,茧子都长在特定的位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刘高阳的脸色变得苍白,想要抽回手,却被陈平紧紧握住。

"陈平,你干什么?"郑玉琤站起身,脸色也变了。

"我在问清楚这小子的底细。"陈平松开手,冷冷地说,"开店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来路不明的人。"

"他是我招的,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郑玉琤语气强硬起来。

"负责?"陈平冷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吗?"

这话说得刘高阳心里直打鼓,难道陈平也知道了什么?

"说够了没有?"郑玉琤显然有些恼怒,"你一回来就这样兴师问罪,成何体统?"

陈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刘高阳,最后冷哼一声,转身上了楼。

店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郑玉琤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你先去忙吧,刚才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刘高阳如蒙大赦,赶紧退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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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陈平的突然回归让店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刘高阳明显感觉到他时不时会投来审视的目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让他不安的是,陈平似乎对郑玉琤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两人之间总是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老板脾气一向这样吗?"刘高阳趁周英睿不注意时,小声问道。

周英睿看了看楼上,压低声音说:"以前不这样,他们夫妻关系一直挺好的,但最近半年,老板回来的时候总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

"听说生意上遇到了麻烦,欠了不少债。"周英睿叹了口气,"而且......"

他欲言又止,看起来有什么顾虑。

"而且什么?"刘高阳追问道。

周英睿摇摇头:"算了,这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这天下午,王紫萱又来了,这次她的表情格外严肃。

"郑姐在吗?"她直接走到前台。

"在楼上。"刘高阳回答道。

"叫她下来,我有急事找她。"王紫萱的语气很急切。

不一会儿,郑玉琤下楼了,看到王紫萱的表情,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郑玉琤问道。

"楼上说话。"王紫萱看了一眼周围。

两人上楼后,刘高阳总觉得不太对劲,楼上不时传来压低的争论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她们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大约一个小时后,王紫萱匆匆下楼离开,脸色很不好看。

郑玉琤也随后下来,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老板娘,您没事吧?"刘高阳关心地问道。

郑玉琤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生意上的事。"

但刘高阳能看出,她的笑容很勉强,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恐惧。

当天晚上关店后,陈平下楼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玉琤,上楼,我有话跟你说。"他的语气很冷。

郑玉琤看了刘高阳一眼,有些犹豫。

"让他也一起来。"陈平突然说道。

"什么?"郑玉琤愣了一下。

"我说,让这小子也一起上来。"陈平重复了一遍,眼神阴鸷地看着刘高阳。

刘高阳心里一沉,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三人上了楼,陈平关上门,转身面对刘高阳。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以前到底干过什么?"

刘高阳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说实话:"我......我在东街的按摩院当过学徒,但我真的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陈平冷笑一声:"按摩院?康泰按摩院?"

刘高阳点点头,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那你知不知道,那家按摩院的老板,欠了我五十万?"陈平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刘高阳大吃一惊:"什么?"

"林老板跑路前,把钱全部卷走了,我到现在还没找到他。"陈平一步步逼近刘高阳,"而你,作为他的学徒,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刘高阳急忙摆手,"老板跑路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店里,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不知道?"陈平抓住刘高阳的领子,"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老婆的店里?为什么偏偏是我老婆招了你?这么巧合的事,你让我怎么相信?"

刘高阳这才明白,陈平怀疑自己是故意接近郑玉琤的。

"真的是巧合!我是看到报纸上的招聘信息才来的!"刘高阳拼命解释。

"陈平,放开他!"郑玉琤终于开口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陈平转头看着妻子,眼神变得更加阴沉:"跟他没关系?玉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郑玉琤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刘高阳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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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陈平松开了刘高阳的领子,但眼神依然阴沉。

"玉琤,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威胁。

郑玉琤咬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我什么都没瞒着你。"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陈平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桌子上。

"那这些是什么?"

刘高阳好奇地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照片上是郑玉琤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餐厅里吃饭的画面,两人神态亲密,看起来关系匪浅。

"陈平,你让人跟踪我?"郑玉琤声音颤抖着。

"跟踪?我这叫保护!"陈平怒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王的那个女人来往密切?"

原来他连王紫萱的事都知道了。

刘高阳这才明白,为什么王紫萱那天晚上会说那些话,原来她早就知道这里面的复杂关系。

"那个男人是谁?"陈平指着照片厉声问道。

郑玉琤闭上眼睛,似乎在做什么痛苦的决定。

"他是......我以前的同学。"她终于开口了。

"同学?哪个同学需要这样单独见面?"陈平不依不饶。

"陈平,我们结婚八年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郑玉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信任?"陈平冷笑,"玉琤,我现在债台高筑,随时可能破产,这个时候你还和别的男人来往密切,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刘高阳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但又不敢贸然离开。

"而且这小子的出现,时间太巧合了。"陈平突然又把矛头指向刘高阳,"林老板跑路,他就来了我的店,你们说没关系,我怎么相信?"

"够了!"郑玉琤突然爆发了,"你要怀疑就怀疑去,我问心无愧!至于高阳,他是我招的员工,他的品格我比你更了解!"

陈平被妻子的态度激怒了,他走到刘高阳面前,眼神阴鸷。

"小子,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来到这里,但我告诉你,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企图,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转身看着郑玉琤:"还有你,玉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家店是我开的,我有权决定任何人的去留。"

话音刚落,陈平摔门而出,留下刘高阳和郑玉琤面面相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老板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刘高阳愧疚地说。

郑玉琤摇摇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问题。"她的声音很疲惫。

"那张照片......"刘高阳欲言又止。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的同学。"郑玉琤转过身,眼神复杂,"但陈平不知道的是,那次见面,是为了帮他解决债务问题。"

刘高阳愣了一下:"帮他解决债务?"

郑玉琤苦笑一声:"陈平的生意失败,欠了很多债,债主每天上门催债,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以前的同学。"

"那为什么不告诉老板呢?"

"告诉他?"郑玉琤的眼神变得悲哀,"他的自尊心那么强,如果知道是我在外面求人帮忙,他会受不了的。"

刘高阳终于明白了,原来郑玉琤一直在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可是现在老板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吧。"郑玉琤摇摇头,"反正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这句话让刘高阳心里一紧,他看着眼前这个坚强却又脆弱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老板娘......"

"你也回去休息吧。"郑玉琤打断了他,"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刘高阳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郑玉琤正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保护她。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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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第二天一早,刘高阳来到店里时,发现气氛异常压抑。

陈平坐在前台,脸色阴沉地翻看着账本,郑玉琤在后面整理工具,两人谁也不说话。

"高阳,过来。"陈平突然叫住他。

刘高阳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来了。"陈平冷冷地说。

刘高阳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被解雇了。"陈平放下账本,"这个月的工资我会给你结清,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陈平!"郑玉琤从后面走了出来,"你凭什么开除他?"

"凭什么?凭这是我的店!"陈平怒视着妻子,"我有权决定任何员工的去留!"

"他什么错都没有!"郑玉琤据理力争。

"没有错?"陈平冷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我店里待了一个月,这就是最大的错!"

周英睿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老板娘,有什么话好好说......"他试图打圆场。

"没你的事!"陈平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王紫萱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眉头紧皱:"怎么了?"

"王小姐来得正好。"陈平站起身,"有些事,我想当面问清楚。"

王紫萱脸色一变:"什么事?"

"你和我老婆来往密切,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陈平直截了当地问。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王紫萱淡淡地说。

"普通朋友?"陈平冷笑,"普通朋友会三天两头来商量事情?普通朋友会在深夜电话联系?"

看来陈平对郑玉琤的监控比想象中更严密。

王紫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陈平追问。

"关于你的债务问题。"王紫萱直视着他的眼睛,"玉琤找我帮忙,想要筹钱帮你还债。"

陈平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

"她把店里的所有收入都拿出来了,还想卖掉自己的首饰,但这些钱远远不够。"王紫萱继续说道,"所以她求我帮忙,看能不能借到钱,或者找到愿意投资的人。"

郑玉琤站在一旁,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玉琤......"陈平的声音开始颤抖。

"还有那个所谓的同学,其实是我介绍的投资人。"王紫萱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弹,"玉琤为了救你的生意,甚至愿意把店铺抵押出去。"

陈平的脸色变得苍白,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看着妻子,声音哽咽。

"因为我知道你的性格。"郑玉琤擦了擦眼泪,"你宁愿自己承受所有压力,也不愿意让我为你担心,更不愿意欠任何人的情。"

"可是......"陈平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至于高阳。"王紫萱看了一眼刘高阳,"他确实在按摩院工作过,但他是清白的,我可以作证。"

陈平转头看着刘高阳,眼神里的敌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孩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他的声音很轻。

刘高阳摇摇头:"老板,您也是为了保护老板娘,我能理解。"

这一刻,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所有的秘密都摊在了阳光下。

但刘高阳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因为他看到王紫萱的眼神里,还隐藏着什么未说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可能比之前的一切都更加重要。

店里的气氛虽然缓解了,但刘高阳能感觉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10

经过那次摊牌后,店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陈平和郑玉琤重新和好,刘高阳也被正式留了下来。

但王紫萱的表情始终凝重,似乎还有什么心事。

这天下午,趁着店里客人不多,她把刘高阳叫到了一边。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压低声音说,"关于康泰按摩院的老板林德财,我找到他了。"

刘高阳心里一震:"他在哪里?"

"就在隔壁市,开了家新的店。"王紫萱眼神复杂,"但问题是,他说你不是普通的学徒。"

"什么意思?"刘高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说,你是他专门培养的按摩师,手法是他亲自教的,而且......"王紫萱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你的身份资料,全是假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刘高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刘高阳这个名字,李家村的户籍,包括你的年龄,都是林德财给你编造的身份。"王紫萱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真名,叫什么?"

刘高阳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那间破旧的孤儿院,想起了院长冷漠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十五岁时离开那里的绝望......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不记得了,对吗?"王紫萱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林德财说,你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当时只有十五岁,什么都不会,他收留了你,给了你新的身份。"

原来如此。

刘高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按摩手法那么熟练,为什么会下意识地使用那些专业技巧。

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那是他生存下去的本能。

"那我的真名......"

"林德财也不知道,他说你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大概十五岁。"王紫萱叹了口气,"所以他给你起了刘高阳这个名字,意思是希望你能重新开始,高高兴兴地生活。"

刘高阳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原来,即使是那个被他怨恨的林德财,也曾经善良地对待过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擦了擦眼泪问道。

"因为林德财想见你。"王紫萱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他说,当年他之所以跑路,是因为有人要害你,他必须带着你一起离开。"

"害我?"刘高阳愣住了。

"具体的情况他没说清楚,但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想把真相告诉你。"

刘高阳沉默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忘记过去,想要重新开始,可现在却发现,自己连真正的开始都不知道在哪里。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道。

王紫萱点点头:"我理解,这确实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傍晚时分,刘高阳站在店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过去,而他,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高阳。"郑玉琤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老板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过去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会怎么办?"刘高阳突然问道。

郑玉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接受它,过去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如果过去会影响现在呢?"

"那就勇敢地面对。"郑玉琤拍了拍他的肩膀,"高阳,不管你的过去如何,在我们眼里,你都是一个善良、勤奋的好孩子。"

刘高阳转头看着她,看着这个给了他温暖和希望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是啊,过去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的他,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关心他的人,有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至于那些埋藏在时间深处的秘密,也许是时候去面对了。

夜幕降临,玉珍美发的灯光依然温暖地亮着,就像一个港湾,为每一个疲惫的心灵提供栖息之地。

而在这里,一个叫刘高阳的年轻人,终于决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相。

那些年深埋的秘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还有那个曾经的自己,都在等着他去发现。

1998年的夏天即将过去,但对刘高阳来说,真正的人生故事,也许才刚刚开始。

当郑玉琤的呼吸再次喷在他耳后,说出"弟,你这手法,不像新手啊"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永远藏不住,但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结语

多年后,当刘高阳回想起这段经历时,他总会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想起玉珍美发温暖的灯光,想起郑玉琤温柔的笑容。

他最终选择去见了林德财,了解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会有人要害他。

但那些,都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重要的是,在玉珍美发的那段日子,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温暖,什么是值得珍惜的情感。

有些手艺,学会了就忘不掉。

有些感情,经历了就永远难忘。

而有些人,遇见了就改变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