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进行,宾客们很快将方才的插曲抛在脑后,字里行间都是对顾皎的恭贺。

唯有主位上的顾清时和沈凌墨,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

终于。

在宾客散尽时,我跟着安郡王踏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可指尖触到车帘的刹那,手腕却被人从身后猛的攥住了。

回头望去时,雪里立着两道身影。

顾清时玄色的披风落满了雪,鬓角沾着的雪花也因为焦急化作水珠。

沈凌墨也褪去宴会上的从容,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下意识的,我朝他们身后看去。

却没看到顾皎

想来,是他们怕顾皎见了这场景伤心,特意将人留在了府中。

此刻,我望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嘴角勾起了嘲讽。

“将军还想拦我?”

我想用力抽出被顾清时攥着的手腕,他却猛地收紧力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刺骨的疼从手腕传来时,我忍不住皱眉。

眼眶更是因为连日的委屈和此刻的憋闷泛起红意。

“您非要与我一个卑贱丫鬟为难吗?”

顾清时身形一僵,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

“你其实知道,你才是我亲妹妹,对不对?”

他看着我,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从那日在孤幼院见我望着他的眼神没了前世初见的纯真时,他便猜到我重生了。

可前世顾皎死,成了他和沈凌墨心中的刺。

所以这一世,顾皎百般欺辱我时,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想给我点教训,想让我记着自己对顾皎的“伤害”。

却没料到,我竟宁愿去做人妾室,也不肯留在将军府

此刻,他上前一步,嗓音里带着难言的沙哑。

“你别作践自己。”

“过些日子,我便昭告天下,认你做义妹。”

“这次,你和皎皎都是我顾清时的妹妹,我会护着你们两个。”

沈凌墨也上前,向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亦可娶你为平妻。”

他们站在雪里,承诺像是施舍。

他们以为,我会欣喜若狂。

可如今,我只觉得可笑。

早在他们前世为了顾皎任我含恨而终,在这一世,又眼睁睁看着顾皎用秽水浇我、让我做“人墩子”、连口饱饭都不肯给我时。

我就被他们亲手推进了深渊。

这些所谓的“好”,我早就不稀罕了。

此刻,我冷脸垂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丞相和将军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偷东西、被孤幼院赶出来的卑贱下人,怎配得二位这般厚爱?”

我刻意加重“丞相”二字,提醒着沈凌墨他如今的身份。

也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