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凌晨三点,台中下着冷雨。

徐华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已经皱得不像样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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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父亲徐庭瑶留给他们兄弟俩的最后一句话——“如有可能,把我的遗骨送回故乡。”那会儿谁也没说话。

医生写了一行字:“患者呼吸停止。

终年八十二岁。”

这事儿说起来,就从这条纸条说起吧。

很多人不知道徐庭瑶是谁。

退役后他没什么显赫的头衔,也不上报纸,更不爱抛头露面。

但要是往前翻几十年,这个人可是中国装甲兵的开路人之一。

早年北伐、抗战、抗日长城战役、再到撤退台湾,他几乎经历了整个近现代战争线。

可谁能想到,晚年的他,竟靠卖鸡蛋补贴家用。

他住在台中一栋老式小楼里,院子不大,靠墙搭了个木架,养着几只鸡。

有时候邻居会听见他跟鸡说话,不是开玩笑——真的是在念念有词地说:“你们可得多下一点,今天要交房租了。

那时候的他,已经卸了职,挂了个“战略顾问”的虚衔。

可是每周还坚持去装甲兵学校讲课。

穿一身旧西装,拎着布袋,挤公交上下班。

有一次他讲到长城抗战,讲到密云那条防线,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尸体摞了一人高。”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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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出声。

那场仗他是主将之一,打得实在太苦了。

第二十五师、第二师换着上阵,阵地来回易手,士兵伤亡数字眼看着往上翻。

那是1933年初,长城战事刚打响。

日本人带着九五式轻型坦克压上来,中国守军几乎全是步兵,连一门像样的反坦克炮都没有。

徐庭瑶当时就说过一句话:“机械化不成,一切空谈。”这是他在行军帐篷里写在笔记本扉页上的。

这话后来成了中国装甲兵建设的起点。

也正因为这句话,1949年,蒋介石点名把装甲兵司令部交给他。

他没推辞。

可两年后,他又主动交了辞呈,把指挥棒交给蒋纬国。

外界一阵议论,说他是不是被挤下去了。

他没多解释,只说:“枪杆子终归要交给姓蒋的。

这不是认输,是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是政治人。

说到底,他只管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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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以后,他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两个儿子一个读工程,一个学物理,都在美国。

学费贵,他就自己种菜,卖鸡蛋。

学生寄来300台币,他记得清清楚楚,写在账本上。

还叮嘱儿子:“这些钱要还,人情不能欠。”他是那种账目必须干净的人,连当初北伐的时候也是这样,弹药可以断,军饷必须发清。

其实他早年并不打算当一辈子军人。

他1916年从保定军校毕业,和白崇禧蔡廷锴是同一期。

那时候还年轻,打仗拼命冲在前面。

北伐的时候蒋介石问他要什么奖赏,他想都不想:“给弟兄换新步枪。”这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1948年冬天,他偷偷回过一次安徽无为老家。

只待了三天,就绕道回南京。

谁都没想到,那竟然是他最后一次站在家乡的土地上。

转年就随部队撤到台湾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甲板上看着上海灯火一点点沉进夜里。

没人敢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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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那本随身带的《孙子兵法》都没翻。

好像整个人一下子被抽空了。

刚到台湾那几年日子特别难。

兵营没枪没油,坦克放久了都锈了。

他一边指挥维修,一边写下厚厚一摞保养手册。

有一页连螺丝的扭矩标准都标得清清楚楚。

说到底,他是个极度严谨的人,哪怕是在最艰难的环境里。

可那些年,他也看明白了。

大局已定,自己能做的就是把手上的事做好。

政治的事,能避就避。

到了七十年代,他身体越来越差,思乡的念头却越来越强。

还常常给老友陈昌浩写信,有一次在信里写了一句:“观日月之行,若白驹过隙。”那年秋天,他对儿子说:“你们终归能回去。

我这把骨头,能不能回去听天由命。”

1974年12月16日那天凌晨,他安静地走了。

消息传回无为,乡里人都说:“老徐终究没能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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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儿没就这么完。

二十多年后,他两个儿子带着自筹资金回到无为。

他们和戴安澜的后人一起成立了教育基金。

首批拨款18万元,全都用来资助小学。

他们说:“父亲当过小学教员。

他说,基础不牢,未来难立。”

基金会一直在运行。

不大,但从没断过。

徐庭瑶的遗骨今天还在阳明山。

但他的学生、他的后人、他的乡亲,都记得他在病床上的那句话:“乡里学堂缺钱,你们要管。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讲过“炮口”这个词了。

  • 参考资料:
  • 朱鸿召,《中国装甲兵史稿》,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
  • 罗平汉主编,《中华民国史人物传》第5卷,中华书局,2007年。
  •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蒋介石档案选编》,中国档案出版社,2004年。
  • 徐庭瑶家属口述,《台湾老兵口述历史资料汇编》,台湾“国史馆”出版,1999年。
  • 张宪文主编,《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第三卷,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