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的第三天,我无意间打开男友的微博小号。
正巧,他在几十秒前发了一条状态:
人生最遗憾的事,莫过于在结婚前,你恰巧遇到了想要照顾一生的女孩。
文字配了张偷拍的照片,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
她叫许荔,是男友的学妹。
清纯甜美,比我小十岁。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下神。
旁边的老板手肘偷偷碰了下我,发什么呆,好好听甲方爸爸开会。再过一遍方案,待会儿你要上台做报告,好好表现啊。
我立马把手机放回包里,冲老板比了个 OK,放心吧,这次必拿下爸爸们。
散会后,老板吩咐我抓紧时间吃个午饭,半个小时后出发去厂区考察。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订餐电话。
一瞥,看到那个大眼仔的软件。
我没忍住,再次点开男友小号,那条微博已经删除了。
而这时,闺蜜的电话过来了。
大姐,你可算接电话了。
闺蜜夸张的声音在那头响起,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你家小博士带着个年轻姑娘在超市购物,买了整整两大袋菜和肉,俩人说说笑笑的。
我一路偷偷跟过去,他们进了你家小区。
老天,他居然往你们婚房里领人!
乔芷,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手扶额,苦笑:大姐,我倒是想说,你小嘴叭叭叭不停,也不给我机会啊。
闺蜜:等下,我还拍了那女的照片,给你发过来。
叮咚--
闺蜜秒发了好几张照片。
角度刁钻,显然是偷拍,但人脸却拍得很清楚。
男的戴着无框眼镜,斯文清俊,是我交往了八年的男友侯俊晖。
而那女孩。
有点瘦,浑身洋溢着青春甜美。
她叫许荔,是男友的学妹,亦是同乡,现在是 A 大的大四学生。
闺蜜急吼吼地问:看到没?
我嗯了声。
闺蜜怒了:光一个嗯!?
我笑得无奈:那你说我该怎样?
闺蜜在电话那头摩拳擦掌:你现在就该回来,把小三的狗头打爆,让渣男穿着裤头游街示众!
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首先,我现在在出差。如果生意谈成了,我回去就能升职,真走不开。
其次,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回去可能扑空。
最后,即便确定他们苟且,又怎样呢?回去也不过是闹一场。小渔,谈婚论嫁的分手不是那么轻易就解决的,相当耗时耗力耗精神。狗男人让我流一斤泪,工作却能让我买个 LV 包,你说怎么选呢?
闺蜜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替你不值。你和他谈了这么多年,陪他两次考研,又陪他读博,备考那会儿天天给他做营养餐,他要是敢对不起你,老娘废了他!
我笑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挂断电话。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鼻头发酸,眼泪好似马上决堤。
我忍住,紧紧攥住手机拼命忍住。
调整了几分钟后,我强迫自己面带微笑,拿出手机订餐。
得吃饱,下午有的忙呢。
这次出差很顺利,拿下了个大订单。
我也顺利地升为华东区销售总监。
三天后,我和老板一起返回 S 市。
老板念我劳苦功高,特给我放了两天假。
他准备让司机送我回家。
我笑着说不用,我男友会开车来接我。
我拉着大皮箱,在机场给侯俊晖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微信。
他都没回。
三月初的雨,落在人身上,寒凉像针似的往人骨子里扎。
无奈,我只有自己打车回家。
输入密码开门,迎面袭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桌上已经摆了四道菜,侯俊晖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炒菜。
而在沙发上,躺了个五十多岁的陌生中年男人。
看上去有些憔悴,头发花白,睡着了,两指夹着尚未熄灭的烟。
烟灰聚了长长一节,啪嗒,掉在纯白的长毛地毯上。
我用力关上门,将中年男人惊醒。
中年男人坐起来,将烟头戳进烟灰缸里,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墙上的婚纱照,又看向我。
你是......男人起身笑道:你是俊晖的女朋友乔芷吧!
听见动静。
侯俊晖拿着锅铲就出来了,他看见我,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你不是在出差吗?
他很自然地走过来,帮我把皮箱拉进家里,为我介绍:
这位大叔是许荔的爸爸。
他从鞋柜里拿出双备用的男式拖鞋,放在我脚边,许荔妈妈最近住院,正好医院离咱们家就两站路。许荔和叔叔晚上换着陪护,暂时在咱们家住几天。
我淡淡地嗯了声。
侯俊晖要顾着正在炒的菜,急匆匆返回厨房。
我拉着皮箱进了主卧。
主卧的卫生间暖灯亮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如同一记闷拳,打在了我的心脏上。
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棉质睡衣的女生走了出来,她擦着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层水雾。
就像一朵刚被冬雨淋过的茉莉,清新而纯美。
许荔看见我,怔住:乔......乔姐?你不是在出差么?
瞧。
和侯俊晖的话一模一样。
我垂眸看去,她脚上穿着双粉色兔耳朵拖鞋,是我专用的那双。
许荔有些不自然,往后退了几步,局促道:不知道学长刚才有没有和你说,我妈妈住院了。医院的病房洗不了澡,我......我就借用一下你家的卫生间。
这时,侯俊晖的声音传来。
吃饭了。
桌上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全是侯俊晖做的。
在一起八年,他没有做过一顿像样的饭,顶多煮个泡面。
我竟不知道,他还有这手。
桌上的氛围有些尴尬,许家父女相互交换眼色,闷不做声地吃饭。
侯俊晖给我夹了块红烧肉,这次出差顺利吗?
我点头:挺顺利。
侯俊晖:回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我开车接你啊。
我嚼着肉:打了,你没回。
侯俊晖一愣,笑道:哦,手机充电,那会儿在厨房里声音大,没听到。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父笑呵呵道:小乔,你可真有福气,遇到俊晖这样的好孩子。学历又高、人又体贴,还会做饭,现在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团购软件。
大叔,我给你订了个酒店,交通便利,离医院就几分钟路。
许父默默放下碗筷,头别到一边。
侯俊晖轻推了推我,阿姨就快出院了。叔叔现在遇到了难处,就在咱们家住几天而已。
我挥了挥手机:难处我解决了啊,让他们去酒店住。
侯俊晖面子挂不住,微怒:这么点事,你至于么!
我直面他:那你呢?这是咱们的婚房,装了一年,晾了半年,我这个准新娘才住进来不到半个月,拖鞋都没踩热,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外人住?
侯俊晖气得握住拳头:什么外人?他们是我老乡,荔荔还是我学妹。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荔放下筷子。
对不起,乔小姐。
她眼圈红了,站起来,又拉了拉她爸爸,没有提前和你打招呼,就擅自住进来,很抱歉。
说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许父叹了口气,也向我鞠了一躬。
中年男人的背佝偻着,脸上写满了难堪与憋屈,对不住啊乔小姐。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软了几分。
亦在想,我是不是咄咄逼人了。
许荔抹去眼泪,哽咽道:这几天打扰了,我妈妈还在医院里,我......我们这就走。
侯俊晖忙去劝,小荔,你别哭,乔芷她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要赶你走。
我收起之前的善心,不,我就是那个意思,我不喜欢陌生人住我的婚房。
许荔看了眼我,拉着她爸收拾东西去了。
几分钟后,父女俩换了鞋,提着行李出门。
侯俊晖仍然急吼吼地跟着,试图道歉:外面还下雨,等等,我拿件衣服送你们。你们在地下车库等我。
将许家父女送上电梯。
侯俊晖返回家中取车钥匙,他站在玄关,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坐在餐桌前,望着四菜一汤,表情平静,可垂在桌下的手却不住地发抖。
乔芷,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心冷肺!
侯俊晖瞪着我,你要怪,怪我就行,干嘛要给人家难堪!许叔叔是个跑出租的老实人,刚才背着人偷偷抹泪,你未免太盛气凌人了!
我冷笑了声:不要道德绑架我。如果他们父女提前和我说,我或许会同意。不过这事归根结底怪你,你背着我擅作主张,就得承受结果。
侯俊晖被我反将一军,气道:许荔那么胆小单纯,哪里敢和你说话。而且,这又不算什么大事。
胆小?单纯?
记得四个月前吧,晚上十一点,我和侯俊晖准备进行夫妻生活。
我刚洗完澡出来。
就看见侯俊晖一脸抱歉又难堪,说他今晚状态不好,硬不起来,要不改天。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强迫他吗?
半个小时后,我睡着了。
侯俊晖悄悄掀了被子去书房,和许荔视频通话。
他问:哪道题不会啊?
许荔嗲嘻嘻:这个。我感觉我的思路总是打不开,完了,考研怕是要殉在数学上了。
侯俊晖极温柔:没关系,咱们一步一步来。
许荔:乔姐睡了吗?我这么晚问学长你问题,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侯俊晖忙说:不打扰。你乔姐工作忙,早都睡了。
在讲题的时候,我看到侯俊晖偷偷截了几张许荔的照片。
......
从前我还说服自己。
寻常夫妻都有七年之痒,何况我们八年。
人非圣贤,我容许他偶尔恍惚。
我不戳破,只要他守住底线,立即纠正,还爱我就好。
但是当底线一步一步被突破,直到现在,我连装都装不了了。
瞧,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有够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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