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暴雨的夜晚,父亲抱着金毛豆豆走出家门的背影。

豆豆湿漉漉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呜咽声被雷声淹没。

直到半年后,我在宠物收容所看到它脖颈上那个褪色的项圈,才明白那场离别背后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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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杭城的梅雨季总是漫长而又潮湿,雨水顺着老式居民楼的窗沿往下淌,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林小雨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的笔在稿纸上轻轻划动,却久久写不出一个字。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接到写作的邀约了,出版社的编辑总是说现在市场不景气,让她再等等。

"小雨,吃饭了。"父亲林建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

林小雨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从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后,这个家就只剩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是杭城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那些泛黄的文献。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林建国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出厨房,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露出略显苍白的手臂。

林小雨起身帮忙摆碗筷,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阳台方向。豆豆的食盆还静静地放在那里,不锈钢的边缘已经有了些许锈迹。自从豆豆被送走后,父亲就再也没让她碰过阳台上的东西。

"下个月就是你妈妈的忌日了。"林建国突然说道,声音有些低沉,"我想带你去看看她。"

林小雨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她注意到父亲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这是他一贯紧张时的表现。

晚饭后,林小雨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抽屉里还放着豆豆的照片,那只金毛犬总是咧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她记得豆豆最喜欢在下雨天趴在她脚边,用它温热的身体给她取暖。

窗外雨声渐大,林小雨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那天父亲接了个电话后神色就变得很奇怪,甚至在厨房里打碎了一个杯子。晚上十点多,他说要带豆豆出去散步,这一走就是两个小时。回来时,只有他一个人,浑身湿透,眼睛里布满血丝。

"豆豆跑丢了。"当时父亲是这么说的,"雨太大,它被雷声吓到,挣脱了绳子。"

林小雨当时就觉得很奇怪,豆豆从来不怕打雷,而且它脖颈上的项圈是特制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挣脱?但这些疑问都被突如其来的悲伤压了下去。她在雨中找了整整一夜,最后发高烧住了三天医院。

"小雨,早点休息。"父亲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小雨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窗外。雨幕中,街角的路灯下似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等她再仔细看时,又什么都不见了。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想豆豆了,才会产生幻觉。

这个夜晚,林小雨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豆豆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脖子上还系着那条褪色的蓝色项圈,正焦急地用爪子刨着铁门。而梦的最后一幕,是父亲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悲伤表情。

第二天清晨,林小雨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她听见父亲在客厅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争论什么。

"我说过不要再联系了......钱我会想办法......"

当她走出房间时,父亲已经挂断电话,正站在阳台上抽烟。这是林小雨第一次看见父亲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爸,谁的电话?"林小雨轻声问道。

林建国转过身,勉强挤出一個笑容:"学校的事。你快去洗漱,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但在父亲转身的瞬间,林小雨分明看见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熟悉的蓝色——那是豆豆项圈的颜色。

02

杭城大学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秋风裹挟着细碎的雨丝,打湿了林小雨的风衣。她站在历史系的教学楼下,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找父亲。自从那天早上看见那个蓝色的物件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小雨?"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雨转过身,看见父亲的研究生李铭抱着几本厚厚的文献站在不远处。李铭是父亲最得意的学生,经常来家里讨论学术问题,和豆豆也很熟悉。

"李师兄。"林小雨勉强笑了笑,"我爸爸在办公室吗?"

李铭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诧异:"林教授今天请假了,说是要去看牙医。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林小雨的心沉了一下。父亲从来不会因为看牙医这种小事请假,更何况他最近根本没有牙痛的迹象。

"可能是我忘了。"她故作轻松地说,"对了师兄,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我爸在忙什么特别的项目?"

李铭思索片刻:"说起来,林教授这两个月确实经常往档案馆跑,说要查一些民国时期的旧档案。不过具体是什么内容,他倒是没细说。"

就在这时,林小雨的手机响了。是宠物收容所的志愿者张阿姨打来的,自从豆豆失踪后,林小雨就一直在各个收容所做义工,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小雨啊,今天收容所新来了一批流浪狗,你要不要来看看?"张阿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林小雨的心跳突然加快。这半年来,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她都会抱着一丝希望跑去查看,却总是失望而归。

"我这就过去。"她挂断电话,对李铭道别后匆匆离开。

收容所位于城郊,是一栋略显破旧的两层小楼。林小雨刚推开铁门,就被一只热情的金毛扑了个满怀。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但仔细看后发现这只狗的毛色比豆豆要浅,眼睛也不是豆豆那种深邃的棕色。

"它叫乐乐,是前天在城西的垃圾场发现的。"张阿姨叹了口气,"身上都是伤,估计是被虐待后遗弃的。"

林小雨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乐乐的头。狗狗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心,这让她又想起了豆豆。每次她心情不好时,豆豆都会这样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还是没有豆豆的消息吗?"张阿姨小心地问道。

林小雨摇摇头,眼睛有些发酸。她起身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被墙角的一个纸箱吸引。箱子里装着一些流浪狗被发现时随身携带的物品——磨损的玩具、褪色的项圈...

其中一个蓝色的项圈让林小雨停住了脚步。她颤抖着手拿起项圈,内侧刻着的"DD"字样已经有些模糊,但那特殊的编织方式和那个小小的骨头装饰,分明就是豆豆的项圈!

"这个项圈是哪只狗的?"林小雨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阿姨凑过来看了看:"咦?这个不是狗狗的项圈啊。是上周一个老太太送来的,说是收拾地下室时发现的旧物,让我们看看有没有用。"

"那个老太太住在哪里?"林小雨急切地问。

"好像是...建设路那一带吧。具体地址我得查查记录。"

建设路?林小雨的心猛地一沉。那是母亲生前最要好的朋友王阿姨住的地方。而且她记得很清楚,王阿姨家的地下室,父亲这半年来经常以"帮忙整理遗物"为由前去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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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建设路的老街区还保持着上世纪九十的风貌,梧桐树的根系把人行道的地砖顶得高低不平。林小雨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手心里全是汗。她已经查过了,王阿姨三个月前就被儿子接到国外居住了,这套房子现在应该是空着的。

但令她意外的是,阳台上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男士衬衫,样式和父亲的很像。林小雨犹豫着按响了门铃,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能找到关于豆豆的线索,害怕证实那个可怕的猜测——父亲在说谎。

门铃响了很久都没有回应。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雨?"

林建国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站在楼梯口,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慌乱。袋子里装着狗粮和宠物零食,是豆豆最喜欢的牌子。

"爸,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小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林建国的眼神闪烁不定:"王阿姨临走前托我照看房子,我偶尔过来打扫一下。"

"那这些狗粮是?"

"是...是给楼下流浪狗准备的。"林建国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小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虚掩的房门内。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熟悉的狗狗睡垫——那是豆豆最喜欢的小窝,边缘还留着它啃咬的痕迹。

"豆豆是不是还活着?"林小雨直接问道,声音带着哽咽。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熟悉的犬吠。那是豆豆特有的叫声,带着一点沙哑,林小雨永远都不会听错。

"豆豆!"林小雨推开父亲冲进屋里。

然而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睡垫静静地躺在角落。犬吠声似乎是从地下室传来的,但地下室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你听错了,是楼下的狗在叫。"林建国急忙跟上来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小雨指着那个睡垫:"那这个怎么解释?还有你买的狗粮,都是豆豆最喜欢的牌子。"

父女俩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林小雨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慌乱的样子,就连母亲去世时,他都能保持镇定地处理所有后事。

"小雨,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林建国最终叹了口气,"但请你相信,爸爸这样做都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需要你把豆豆藏起来半年?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林小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宠物收容所的张阿姨发来的信息:"小雨,我查到那个老太太的地址了,就是建设路32号,不过那栋楼马上就要拆迁了。"

建设路32号...就是王阿姨家的这栋楼!林小雨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发现他正盯着地下室的门,眼神复杂。

04

夜深了,雨点敲打着窗户,像极了半年前那个离别的夜晚。林小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今天在王家看到的种种疑点。父亲反常的举止,地下室的锁,还有那个熟悉的狗狗睡垫...

她悄悄起身,发现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她看见父亲正在整理一些旧照片和文件,神情专注而哀伤。桌上放着一个褪色的铁盒子,那是母亲的遗物,父亲从不允许她碰。

凌晨两点,林小雨确定父亲已经睡熟后,偷偷溜进了书房。铁盒子就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上面挂着一把小锁。她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把这个盒子放在床头,时常对着里面的东西发呆。

"小雨,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这个盒子里的秘密就由你来守护。"母亲去世前曾经这样说过,但当时她只当是病人的呓语。

林小雨小心地撬开锁,盒子里只有几样看似普通的物品: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还很年轻,中间抱着一个婴儿;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钥匙;还有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她翻开日记本,母亲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1998年6月15日。今天在孤儿院见到那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我笑。建国说他长得真像我..."

林小雨的心跳突然加快。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孤儿院?

她继续往下翻:

"2000年3月20日。手续终于办妥了,从今以后小雨就是我们的女儿了。虽然不能告诉她真相很痛苦,但这是对地最好的保护..."

日记本从手中滑落,林小雨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她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那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母亲说要"保护"她?

突然,一张照片从日记本中飘落。照片上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小金毛犬在草地上玩耍。女孩的眉眼和林小雨极为相似,而那只小金毛的脖子上,赫然系着豆豆那条标志性的蓝色项圈!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小雨和豆豆,2008年摄于老家。"

2008年?可父亲明明说豆豆是2014年从宠物店买来的!林小雨的手开始发抖,她意识到豆豆的失踪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林建国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在这里。

"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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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书房的老式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林建国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微微发抖。林小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等待着那个可能会改变一切的真相。

"这件事要从二十二年前说起。"林建国深吸一口气,"那时我和你妈妈刚结婚两年,一直想要个孩子。"

林小雨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如擂鼓。

"你妈妈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我们决定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林建国的目光飘向窗外,"那天在阳光孤儿院,你才两岁,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

"那...我的亲生父母呢?"林小雨轻声问道。

林建国的表情变得凝重:"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你妈妈——你的生母,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小雨愣住了。王阿姨?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她带糖果的王阿姨?

"王阿姨年轻时遇人不淑,生下了你却无力抚养。她恳求我们收养你,并保守这个秘密。"林建国继续说道,"为了让你有个正常的成长环境,我们搬了家,切断了和以前所有朋友的联系。"

"那豆豆又是怎么回事?"林小雨追问道。

林建国的眼神暗了下来:"豆豆...它原本是王阿姨送给你的三岁生日礼物。可是在你四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像是在为这段往事伴奏。

"你的生父出狱后找到了我们。他是个赌徒,想要勒索王阿姨。那天他闯进家里,想要把你带走..."林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是豆豆拼命保护了你,它咬伤了那个男人,但也因此被踢成重伤。我们以为它活不成了,就骗你说豆豆走丢了。"

林小雨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经常做的一个噩梦:一只大狗在雨中惨叫,一个男人狰狞的脸...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人被判了刑,豆豆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我们不敢再让它待在你身边,就把它送到了乡下寄养。"林建国叹了口气,"直到六年前,那个男人刑满释放后意外去世,我们才把豆豆接回来,谎称是新买的狗。"

真相像一记重锤击中了林小雨。原来豆豆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守护者,而父亲这些年的隐瞒,都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那为什么半年前又要把它送走?"

林建国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因为...因为王阿姨病重了。她在临终前说漏了嘴,让那个男人的家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威胁要揭穿你的身世,除非我们支付封口费。"

"所以你就把豆豆送走,是怕它再次保护我而受到伤害?"林小雨哽咽着问。

林建国沉重地点点头:"那天晚上我把它送到王阿姨家的地下室暂住,想等事情平息后再接回来。可是..."

可是什么?林小雨屏住呼吸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