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72年入伍的,当年,在我们县城同期去参军的,一共96人,但高中文化的,只有我和一个叫陈其房的战友,当时我19岁。
入伍那天,我怀着美好憧憬,坐着闷罐火车,一路辗转,来到了东北某部队服役,到了那里我才发现,服役的地方竟然处于原始森林的边缘,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那一刻我心里好失落。
当时,战士们住的营房都是土坯盖的暂设房,睡的都是木板钉的双层大通铺,冬天取暖烧地垅,吃的是陈化粮冻白菜,条件的艰苦程度,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当时我想,既来之则安之吧,别人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
在新兵连的日子,我刻苦训练,积极进取,在那三个月中,我度过了一生当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
相比同年入伍的战友而言,我的起点也比他们要高出一些。因为我毕业后,曾在村里的小学做过两年的民办教师,我原以为,自己的知识底蕴,能让我在军营里如鱼得水。
但事实上,却未必如此。
新兵连集训结束后,我被分到了连队,接下来,就是开始从事繁重的施工任务,那时,修建机场,特别艰辛,基本上都是依靠人力操作,山洞掘进都是靠打眼放炮,一点点深入,危险性非常高,随时有发生事故的可能。
有一次在施工时,我和其他的几名战友在紧张地施工中,忽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还没有被覆的坑道,发生了塌方,一块石头从我们头顶落下,砸在我旁边的一个战友身上,而我的右腿也被砸中。
我经过紧急治疗,一周后出院,而我受伤严重的战友,身上十几处骨折,在医院待了三个月,最终被诊断为二等一级伤残,部队里给了他相应的一些补贴之后,他回到了家乡。
后来,当时亲眼目睹那一幕的战友告诉我,那天石头落下来的时候裂为了五六块,如果是整块的大石头全部砸在你们身上,恐怕你们两人性命难保。
当时,我和那个受伤的战友暗自庆幸。
当兵三年,我们除了完成修建机场的繁重施工任务,还要进行军事战备训练,经常在冰天雪地中紧急集合,野营拉练,真是雨天一身泥,雪天一身汗。但是,所有的战友都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当兵三年,我们没有住上正规营房,没有到过附近的县市,没有痛痛快快地洗一次澡。
三年的时光转眼即逝,匆匆成为了背影,我们那一批入伍的战友们,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退伍季。
那天,我正在收拾行李时,连长和指导员找到我另外三个战友,宣布了一个让人非常震惊的消息,说是我们连队有四个去某炼油厂的名额,他们和上级领导最终商讨,决定留下了我们四个。
他们三人当即一口应允,但由于我年少无知,当时特别想家,去意已决,再加上觉得自己有点文化,回到农村,我同样也有“用武之地”,就果断地提出了退伍不去炼油厂的想法。
机会稍纵即逝,再也无法寻回。
我回到农村后,曾在大队里做了十几年的工分会计,后来分田到户之后,我就失了业,和其他普通的老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期间,我也做过很多次挣扎,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过得更好一些,我曾贩卖过农产品,搞过养殖,买过水泥船运送黄沙和石子,也曾种植过果树,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我已经72岁,每月的养老金加上军贴补助,也就三百多块钱,而当时那三位去炼油厂的战友,他们的退休金每月七千多块,我和他们的收入相比,至少有几十倍的差距。
有很多年,一想到当年草率的决定,我就自责不已,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如今,我也想开了,不管收入多少,只要身体健健康康,能够好好地活着,就知足感恩了!
现在,我能做的,也仅仅是珍惜眼下,过好当前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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