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詹姆斯·科米近期收到一份仅两页的起诉书,核心指控是他在2020年国会作证时,就“是否授权他人作为新闻报道匿名消息源”一事作出虚假陈述。
这份看似简洁的法律文书,背后缠绕着FBI对“通俄门”“克林顿私人邮件门”的调查争议,以及科米与总统特朗普的长期对抗,堪称美国政警关系史上又一标志性事件。
起诉书矛头直指科米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证词,尤其聚焦他与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参议员特德·克鲁兹的交锋。
检察官称,科米在听证会上否认“授权FBI任何人向媒体提供匿名消息源”,但事实是他曾授权一名被称为“第三人”的人员与记者沟通,本质上就是在“泄密”。
不过,这一指控已引发法律界质疑。前联邦检察官、现私人辩护律师所罗门・维森伯格直言:“这份起诉书内容空洞,我们至今不清楚庭审时会拿出什么实质性证据。”
争议点在于,起诉书指控科米“声称未授权他人作为匿名消息源”,但梳理2020年听证会记录发现,科米并未使用过这种“确切措辞”。这种语言细节的差异,可能让检方证明“虚假陈述”的难度大幅增加。
美国参议院临时议长查尔斯·格拉斯利曾明确询问科米:“是否曾授权FBI其他人作为匿名消息源,报道对特朗普或克林顿的调查?”科米的回答是干脆的“没有”。
这正是起诉书认定他“撒谎”的关键依据。但科米的辩护团队认为,“授权他人沟通”与“授权作为匿名消息源”存在语义差异,不能简单等同。
要理解这场指控,必须理清围绕科米的三起“泄密”相关调查,以及背后的关键人物:
FBI前副局长麦凯布曾向司法部监察长透露,他曾授权一名下属向《华尔街日报》记者透露克林顿邮件门的调查细节,且事后告知了科米。
但关键点在于,麦凯布从未说过“科米授权他泄密”,仅称“科米知晓此事”。
这也意味着,起诉书若想以这一事件为依据,缺乏“科米主动授权”的直接证据,因此检方大概率未将其作为核心指控依据。
另两起调查涉及科米的好友、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丹尼尔·里奇曼。
里奇曼曾是科米的付费政府顾问,2019年他接受FBI问询时承认,自己曾与媒体沟通“克林顿调查”相关内容,目的是“帮助塑造科米的公众形象”,但他强调“科米从未授权他谈论克林顿调查”,仅承认科米“知晓他偶尔与记者接触”。
不过,科米本人曾公开承认过一次通过里奇曼“泄密”:2017年被特朗普解雇后,他将记录与特朗普互动的备忘录交给里奇曼,并授权其向媒体披露。
科米的目的很明确:希望借此推动司法部任命特别检察官,调查特朗普团队与俄罗斯的关联。这一事件虽与此次指控无关,却让科米的“泄密”争议更早进入公众视野。
科米被起诉,绕不开他与特朗普长达数年的政治对抗,这场恩怨的起点正是2016年的两场关键调查:
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科米领导的FBI启动对“俄罗斯是否干预大选、帮助特朗普对抗希拉里”的调查,这一调查最终催生了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的任命。
穆勒耗时近两年调查,虽未发现特朗普团队与俄罗斯“犯罪勾结”的证据,但认定其“欢迎莫斯科协助”。
这一结果让特朗普对科米和FBI充满敌意,称调查是“政治迫害”,并将科米视为“眼中钉”。
自2017年解雇科米后,特朗普多次抨击科米,甚至称其“应被控叛国罪”。
就在科米被起诉前几天,特朗普还在社交媒体上敦促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对科米及其他政敌采取行动”,称“拖延正在损害美国声誉,正义必须立即伸张”。
起诉书公布后,特朗普更是在社交平台“幸灾乐祸”:“美国正义!詹姆斯・科米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坏的人之一。”
而科米则毫不示弱,在声明中直接将起诉与特朗普关联:“我和家人早知道,对抗特朗普要付出代价。我为司法部心碎,但我相信联邦司法系统,我是无辜的,期待审判。”
科米被起诉不仅是个人的法律危机,更折射出FBI近年来的公信力困境。
从“通俄门”调查的争议,到麦凯布被解雇、科米遭起诉,FBI多次陷入“政治化”质疑,支持者认为科米是“对抗特朗普的正义者”,反对者则视其为“滥用FBI权力的政客”。
目前,案件的核心仍停留在“证词是否虚假”的法律层面,但背后的政治博弈已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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