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把高滔滔捧成圣人,"女中尧舜"四个字,是她独享的历史荣誉。
可北宋就是在她手里,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1085年到1127年,42年时间,一个被史家赞美的贤后,如何亲手埋葬了一个王朝?
——《壹》——
名门千金的意外登场
1032年,高滔滔出生,她的人生起点,就是别人奋斗一辈子的终点,曾祖父高琼,澶渊之战的功臣,祖父高继勋,人称"神将"。
母亲是开国功臣曹彬的孙女,宋仁宗皇后曹氏的亲姐姐。
这样的家世,在北宋朝堂如履平地,宋仁宗把侄子赵宗实接进宫,高滔滔因为姨母曹皇后的关系,也住在宫里,两个同龄孩子,青梅竹马。
当时人说"天子娶媳,皇后嫁女",世纪婚礼,不过如此。
1063年,赵宗实继位为宋英宗,高滔滔顺理成章成为皇后,她为宋英宗生了四子四女,这是英宗全部的子女,史书暗示一个细节:宋英宗"左右无一侍御者"。
高滔滔在夫妻关系中很强势,她不允许丈夫接近其他女人。
这种控制欲,预示着她日后的政治作风,1067年,宋英宗病死,儿子赵顼继位,是为宋神宗,高滔滔从皇后变成皇太后,但她对政治,一窍不通。
神宗朝18年,她安分守己,不过问朝政,不干预决策。
王安石变法轰轰烈烈,她在后宫冷眼旁观,1085年,宋神宗病危,神宗临终前做了一个决定:指定司马光和吕公著为太子老师,这两人都是变法的死敌。
神宗用这种方式,否定了自己18年的努力。
太子赵煦继位,年仅10岁,按照惯例,高滔滔以太皇太后身份垂帘听政,54岁的她,人生第一次掌握了绝对权力,问题来了。
她没有政治经验,没有治国理念,更没有大局观。
权力交到一个政治素人手里,会发生什么?
——《贰》——
元祐更化的全盘否定
高滔滔摄政后第一件事:召回司马光,这个老头已经隐居15年,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被神宗打入冷宫,司马光进京时,开封万人空巷,民众把他当成救星。
高滔滔给了司马光无限权力。
她要用司马光的权威,建立自己的统治基础,司马光上了两道奏折:《乞开言路札子》和《修心治国要札子》,把王安石新法批得体无完肤。
高滔滔如获至宝,司马光被任命为门下侍郎,他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司马光像疯了一样工作,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必须在有生之年毁掉新法,方田均税法,废除,市易法,废除,保甲法,废除,青苗法,废除,免役法,废除。
不到一年时间,神宗朝18年的变法成果,被一扫而空。
司马光甚至要求:5天内必须废除免役法,否则"死不瞑目",这种极端做法,连保守派内部都有不同意见,章惇站出来反对。
"免役、差役之法最大,极须详审,不可轻易。更张草草,反更为害。"
高滔滔听不进去,她只相信司马光,司马光还主动向西夏割地,1086年,宋夏开战,宋军优势明显,司马光却决定弃地给西夏,纵容敌国。
这不是和平主义,这是投降主义。
1086年4月,王安石病死在江宁,他死前看到了司马光的疯狂报复,18年心血,毁于一旦,王安石临终前说:"此人大类汉朝申屠嘉,虽有忠心,终是无大识。"
他看透了司马光的本质:有立场,没智慧。
5个月后,司马光也死了,两个老头的恩怨,拖垮了整个北宋,高滔滔在司马光葬礼上大哭,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政治支柱。
从这一刻开始,她彻底失控了。
——《叁》——
蜀洛朔党争的政治黑洞
司马光一死,保守派立刻分裂,洛党:程颐为首,朱光庭、贾易为羽翼,蜀党:苏轼为首,吕陶为羽翼,朔党: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首。
三派互相攻击,争夺话语权,高滔滔完全驾驭不了这种局面。
她没有司马光的权威,没有政治手腕,更没有大局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守派自相残杀,蜀党领袖苏轼,成了党争的牺牲品。
他既不赞成王安石的激进变法,也反对司马光的全盘否定。
他主张渐进改革,这种理性态度,在党争环境下成了罪过,洛党攻击他"不忠不义",朔党说他"立场不坚定",连同为保守派的同僚,都把他当敌人。
苏轼上疏为吕大防辩护,触怒了朔党。
刘安世等人群起攻之,苏轼被迫请求外调,最理性的声音,被最愚蠢的派系斗争埋没了,面对保守派内讧,高滔滔束手无策。
她的政治水平,就是听谁的话顺耳,就支持谁。
程颐上疏说:"陛下春秋已高,不宜频繁接见外臣。"高滔滔觉得有道理,减少了朝见,刘挚建议严查蔡确,高滔滔同意,朱光庭要求罢免苏轼,高滔滔也同意。
她没有政治原则,只有情绪化的判断。
她对皇帝赵煦的敌意,越来越明显,有一次高滔滔问:"皇帝为什么总不说话?"17岁的赵煦回答:"您已经处理完了,还要我说什么?"
祖孙关系,彻底破裂了。
元祐八年,保守派内斗达到高潮,程颐弹劾苏轼"讥毁朝政",刘挚攻击吕大防"结党营私",王岩叟指责范纯仁"居心叵测"。
每个人都说自己最忠诚,别人都是奸臣。
高滔滔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她的权威,在保守派内斗中消耗殆尽,北宋朝政的重心,从富国强民变成了打倒对手。
这就是高滔滔8年摄政的成果。
把一个统一的保守派,变成了三个互相仇恨的小集团,把一个有希望的改革,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内斗。
——《肆》——
皇权反噬与王朝覆灭
1093年9月,高滔滔病重,她意识到宋哲宗对自己的极度不满,临终前告诫吕大防:"我死之后,皇帝不会重用你们,你们应主动退避。"
可惜太晚了,高滔滔死后,17岁的赵煦终于自由了。
他内心无比高兴,再也没有一个讨厌的女人在身后监督他了,赵煦亲政后第一件事:把高滔滔信任的人,通通赶出朝廷。
吕大防被贬岭南,范纯仁被贬永州,刘挚被贬衡州,苏轼被贬惠州。
保守派大佬,一个不留,赵煦重新启用章惇,这个狠人早就等着这一天,章惇上台后,以"绍述"为口号,全面恢复神宗新法,凡是元祐所改,全都恢复。
更狠的是,章惇要为死去的变法派复仇。
他请求挖掘司马光、吕公著的坟墓,砍断他们的棺材,幸好赵煦没同意,章惇设立"元祐提制局",审查元祐时期大臣的言论,士大夫得罪者830家,重罪者千余人。
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绍圣年间,政治报复达到顶峰。
章惇和蔡卞联手,要追废高滔滔为庶人,理由是:"元祐初年,老奸擅国。"宋神宗的皇后向太后知道后,在赵煦面前放声大哭,她发誓高滔滔绝对刚正不阿。
赵煦生母朱太妃也说:"若皇帝要将太皇太后定罪,那是否连自己都容不下了?"
赵煦这才制止了章惇,但对活着的元祐大臣,章惇毫不手软,苏轼被一贬再贬,最后流放到海南,苏辙被贬到雷州,黄庭坚被贬到宜州。
更残忍的是,章惇还兴起"同文馆之狱",株连元祐大臣的子弟。
从1085年高滔滔摄政,到1127年靖康之变,北宋只剩下42年,这42年分为两个阶段:前8年,高滔滔全盘否定神宗新法,保守派内斗不止。
后34年,新法派疯狂报复,政治彻底失控。
王安石的新法有问题吗?当然有,司马光的旧制有道理吗?也有道理,但关键不在于新法还是旧制,而在于折腾。
高滔滔8年摄政,把北宋朝政从改革轨道拖入党争泥潭。
她死后,报复性的政治清算又持续了30多年,整个国家的精力,都消耗在内斗上,1127年,金军南下,北宋朝廷还在内斗。
徽宗、钦宗被俘,三千宗室北迁,一个延续167年的王朝,就此覆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