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没人太在意那个士兵的举动。
1948年10月14日凌晨,塔山阵地。
气温低,天还没亮。
一个叫魏海云的小伙子,端着枪从战壕里出来,准备去拿点弹药,顺便透口气。
连续两天激战,耳朵都快被炸聋了。
他走到交通壕边上时,突然停住了。
壕沟里有动静。
不是老鼠,也不是自家人。
是爬行的脚步声,还带着点喘息。
魏海云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
他没犹豫,直接扔出一颗手榴弹,同时大喊:“有敌人!”战壕里顿时炸开了锅,机枪一通扫射。
敌人的偷袭,就这样被打断了。
这事儿说起来轻巧,当时却差点让塔山阵地陷入大麻烦。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故事还得从前两天说起。10月10日,清晨不到六点,塔山村上空就被炮火撕裂了。
国民党军的海陆空部队一起上,舰炮轰、飞机炸、步兵冲。
东野四纵防守的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
塔山不是山,只是个平地小村。
村口几条街,几十户人家,没什么天然屏障。
但它的位置太关键——离锦州只有二十多公里。
如果守不住,侯镜如的东进兵团就能直插锦州后路。
那会儿,东野的主力正在攻城,要是被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四纵当时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尤其是34团1营1连,守着几座破房子,面对的是国军54军8师的两个营。
打到最后,全连只剩7个人。
那种...不是“英勇顽强”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真的是,死扛。
但说实话,要不是国军那边出了个“怪事”,塔山防线真不一定守得下来。
10月11日晚上,东进兵团的司令侯镜如回到葫芦岛,召集军官开会总结前两天打得怎么样。
前线指挥阙汉骞说得很直接:“正面打不动了,再耗下去没意义。”他建议改从白台山以西绕过去,那边防御薄,地形也适合重炮展开。
这个主意其实很靠谱。
国军的目标是救锦州,不是非要拿下塔山。
绕过去也能达到目的。
可这事儿没成。
为什么?因为会议上还有一个人——罗奇。
罗奇的身份不简单,是蒋介石派来的“督战官”。
人称“罗千岁”,意思是他在老蒋面前说话顶用。
他一听要改方向,立刻反对。
他说:“塔山不过一村,我有赵子龙师,正面拿下不在话下。”
他嘴里的“赵子龙师”,指的是国军的独立95师。
确实是精锐。
但问题是,仗不是靠名号打的。
罗奇坚持正面攻,侯镜如没说话。
罗奇又搬出“委员长的命令”,谁也不敢反对了。
就这样,原本可能改写战局的计划,被一句话压了下去。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接下来的决定——休战一天。
理由是:“让95师熟悉地形,便于明日进攻。”
这一“休战”,成了转折点。
10月12日,塔山前线罕见地安静了一整天。
没有空袭、没有轰炸、没有冲锋。
四纵的指战员们抓住这难得的间隙,连夜修工事、调部署、总结伤亡原因。
很多人头一回能喘口气,补点觉。
有的班长带着战士重新布置火力点,有的通信兵重新铺设电话线。
还有人把炸裂的钢盔补了补,又戴上继续上阵。
说白了,塔山阵地靠的不是哪一位“天才指挥”,而是一群普通人咬牙撑住了。
13日一早,战斗恢复。95师果然正面进攻,炮火像雨点一样落下。
当天四纵和十一纵的伤亡一共1048人。
晚上,罗奇又出招了。
他觉得白天打不下,那就夜袭。
他说:“敌人打了一整天,肯定疲惫。
夜间偷袭,必定出奇制胜。”
于是,95师派出两个营,趁夜色潜伏接近阵地。
他们趴在交通壕里,慢慢靠近。
然后,就到了开头那一幕。
魏海云发现敌情,立刻反应。34团马上组织反击,硬是把这场偷袭扼杀了。95师两个营灰头土脸地撤了回去。
14日白天,国军又打了一天。
可到了下午,他们发现一个异常情况——锦州方向的炮声,没了。
他们意识到:锦州,可能已经失守了。
这下,继续打塔山就没意义了。
当天黄昏,国军停止进攻。
塔山阻击战到此结束。
后来,东野统计了一下:这一仗,塔山守军共打退国军冲锋二十余次,歼敌一万余人。
四纵和十一纵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地没丢。
而国军那边,谁都没再提“赵子龙师”的事了。
参考资料:
李铁,《辽沈战役纪实》,解放军出版社,2004年。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廖耀湘军事档案选编》,军事科学出版社,1997年。
中共党史研究室,《东北野战军战史资料汇编》,军事科学院出版社,1990年。
齐德学,《塔山阻击战亲历记》,辽宁人民出版社,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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