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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10日凌晨，东京东部的下町区，夜色还没完全散尽。
那一带街道密集，房屋大多是木结构，巷子窄，人也多。
那天夜里，很多人刚睡下没多久，有的还在厨房里烧水，有的在给孩子盖被子。
没人知道，这会儿天上正飞来三百多架B-29轰炸机。
最早发现不对劲的，是几个住在墨田川边的居民。
他们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一开始以为是地震。
可接着，天边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燃烧弹引发的“火风”。
热浪和冷空气交织，形成了罕见的“火龙卷”。
没过多久，整个下町区陷入火海。
那会儿，东京人对空袭已经有些“习惯”了。
自从1944年开始，美军就陆续对日本本土展开轰炸。
但之前的几次，要么是高空精准投弹，要么是试验性攻击，效果都不大。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李梅将军亲自策划的“地毯式燃烧弹轰炸”。
说起来，这个李梅，后来可不是个小角色。
他当时是美军第21轰炸司令部的指挥官，后来还当了空军参谋长。
在东京行动前，他已经总结过几次失败经验。
比如1944年11月那次，大白天出动88架B-29，结果只命中一个轻度受损的飞机制造厂。
原因很简单：日本的小作坊太分散，根本打不准。
李梅决定换个打法。
夜间作战，低空飞行，全部使用燃烧弹。
为了多装弹，他甚至让飞行员拆掉炮塔，只保留尾部两挺机枪。
也就是说，这些飞机几乎完全暴露，一旦被击中，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可是一架都没被击落。
因为日军那会儿的夜间防空系统几乎是空白的，雷达落后，战斗机也跟不上B-29的高度和速度。
这就给了李梅一个机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测试这套“火攻战术”的威力。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3月10日凌晨0点15分，第一批投弹飞机抵达东京。
两架导航机先投下照明弹，然后在墨田川和荒川之间，开始投掷燃烧弹。
就像有人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火圈。
后面的飞机按顺序进入，按照规划路线，一一路过，一一路烧。
那一夜，投下的燃烧弹接近2000吨。
每一颗在空中炸开，散出上百条燃烧剂，像雨点一样落下。
点燃木屋，点燃电线，点燃油桶，点燃人的衣服。
有个幸存者后来回忆，说他在家门口看到邻居家的小孩浑身着火，跑了几步就倒下了。
还有人在逃命时跳进了河里，结果整个河面都被点燃，人在水里也活活被烧死。
东京大剧院那边情况更惨。
很多人以为那里坚固，就躲进去避难。
可火焰把氧气抽干，剧院成了巨大的密闭容器，人被活活闷死。
后来清理的时候，尸体堆了两米高。
说句冷静点的话，这次轰炸的效率确实“惊人”。
短短两个小时，25%的东京烧成灰烬，27万栋建筑毁于一旦，约9万人当场死亡，另有10万重伤，100多万人无家可归。
有些记者后来问李梅，怎么评价这次行动。
他回答很简单：“我负责完成任务。”
那时候的美国军方，确实不把东京当成城市看，更像是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他们觉得，摧毁城市，就是切断日本的战争生产线。
因为日本不像德国那样有大工厂，它的军需品靠的是成千上万的小作坊。
而这些作坊，大多就藏在民居之间。
炸工厂，不如烧城市。
这逻辑听着残酷，但在当时的战略环境下，确实是有效的。
东京之后，美军又轰炸了名古屋、大阪、神户。5月9日和26日，还对东京进行了追加打击。
到那时，东京已经“烧无可烧”，这座城市几乎变成一片废墟。
那段时间的日本，整个供应线都断了。
煤没了，电没了，工人死了，机器烧了。
连最基本的粮食和药品都保证不了。
首都几乎瘫痪，政府也开始动摇。
虽然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被认为是终结战争的催化剂，但很多研究者都认为，东京大轰炸才是真正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
不过，说到后续的态度，美国政府从没为这场轰炸正式道歉。
原因也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认为这是战争中的必要手段；另一方面，也有人拿南京、重庆等地的轰炸说事，觉得“对等”。
但对那些活下来的东京人来说，那个夜晚是永远忘不了的。
有个叫木村义孝的孩子，当年才7岁。
他亲眼看到自家房子起火，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
他说，自己曾以为那一刻是世界末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睡过整夜觉。
参考资料：
【1】 Richard B. Frank，《Downfall： The End of the Imperial Japanese Empire》，Random House，1999年。
【2】 Mark Selden，《Bombing Civilians： A Twentieth-Century History》，New Press，2007年。
【3】 John W. Dower，《Embracing Defeat： Japan in the Wake of World War II》，W. W. Norton & Company，1999年。
【4】 戴维·斯塔基（David Stannard），《美国的种族灭绝：从哥伦布到今天》，牛津大学出版社，1992年。
【5】 NHK纪录片《东京大空袭：真实的夜晚》，NHK，日本放送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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