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怡把那张烫金名片塞进我手里时,指尖冰凉。

"慧颖,试试这个,包你满意。"她笑得意味深长。

我看着名片上浮雕的"颐和养生"字样,檀香味若有似无。

连续加了半个月班,我的颈椎已经僵硬得像块石头。

母亲昨天又来电话,絮叨着父亲失踪整十年的事。

"你爸要是还在..."她总是这样开头,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捏紧名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书怡从未如此热情推荐过什么。

这让我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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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再这样加班,你就要猝死了。"张雅琴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揉着太阳穴,电脑屏幕上的字迹已经开始模糊。

连续三个通宵赶提案,黑眼圈深得能藏进一粒黄豆。

"没办法,李总明天就要看最终版。"我抿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手机震动,是傅书怡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颐和养生,我约好了。"

我回复:"太贵了吧?听说那里一次按摩要四位数。"

"相信我,值得。"她秒回,附加一个神秘的笑脸表情。

书怡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进了投行,品味一向奢侈。

但这次她的热心让我有些意外。我们上周才在咖啡厅偶遇。

那时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她突然从身后拍我肩膀。

"天呐,慧颖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她惊呼的声音引来了周围目光。

我尴尬地合上电脑,注意到她一身名牌,香奈儿包包随意搁在椅边。

"工作太忙了吧。"她搅动着拿铁,"我知道个地方,能让你焕然一新。"

现在想来,那次偶遇未免太巧。可我太累了,无力深思。

第二天我提前结束工作,按导航找到那条僻静的梧桐小道。

青灰色围墙后,一栋中式建筑若隐若现,铜门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我推门时,隐约听见风铃清脆的响声,像遥远的召唤。

02

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王小姐您好,傅小姐已经为您安排好了。"前台女子微笑得体。

她身着淡青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杏胸针。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面是暖黄的竹木材质,异常静谧。

我跟着她穿过回廊,隐约听见某间房内传出古琴乐曲。

经过一扇虚掩的门时,我瞥见一个背影匆匆消失在屏风后。

那身影莫名熟悉,让我心头一跳。但很快摇头否定,肯定是错觉。

"这边请。"旗袍女子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这是您的休息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雅致。榻上铺着云锦软垫,小几摆着茶具。

"魏师傅稍后就到,请您先更衣休息。"她递来一套真丝浴袍。

更衣时我发现连浴袍的尺寸都刚好合身,仿佛量身定制。

这让我有些不适。书怡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也许是巧合。

窗外是个精巧的庭院,假山流水,一株老梅斜逸而出。

我正出神,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王小姐,我是魏素。"

开门见到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面容温和,眼神却很锐利。

她的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层薄茧,看起来经验老道。

"傅小姐特别交代,要给您做全套经络调理。"她准备着精油。

我趴在按摩床上,感受着她恰到好处的力道。确实专业。

"您肩颈劳损很严重,平时压力很大吧?"魏素轻声问。

"还好,就是工作忙。"我闭着眼,渐渐放松下来。

"来我们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有些...难处。"她手法微微一顿。

这话有些奇怪,但我太舒服了,没有深究。

按摩结束时,魏素递来一张名片:"有空常来。"

我接过时,感觉她指尖轻轻划过我掌心,像是有意为之。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小心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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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更衣后,旗袍女子引我去茶室用点心。回廊九曲十八弯。

我刻意放慢脚步,观察着这个空间。所有的门都长得一模一样。

偶尔有客人经过,都低着头行色匆匆,避免眼神接触。

经过一扇虚掩的门时,我听见里面传出压低的声音。

"...必须万无一失,上次差点出纰漏。"是个低沉的男声。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引路的女子立刻回头:"王小姐?"

"这院子真漂亮。"我随意指着一盆兰花掩饰。

女子微笑:"是赵先生亲自打理的。他最喜欢兰草。"

"赵先生?"

"我们会所的创始人。"她语带崇敬,"您稍后可能会见到他。"

茶室在庭院尽头,四面玻璃,可以看到整个园景。

我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王小姐是吗?"

转身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中式上衣,气质儒雅。

"我是赵煜城。"他伸出手,"书怡经常提起你。"

他的手温暖干燥,握手时长恰到好处,却让我莫名紧张。

"这里的装修很有特色。"我试图找话题。

"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他微笑,"特别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

他为我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但我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疤痕。

像是什么旧伤,与他的温文气质很不相称。

"书怡说您在广告公司工作?"他状似随意地问。

我点头,心里警惕。书怡连这个都说了?她们关系这么密切?

"创意行业压力大,确实需要定期放松。"他递来茶杯。

茶香清冽,是上好的龙井。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离开时,赵煜城送我到门口:"欢迎常来。"

我转身前,瞥见他正将一个银杏叶书签夹进手中的文件夹。

突然想起魏素写的那行字。是巧合吗?

04

次日上班,我一直在回想养生会的细节。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中午和书怡吃饭,我故作随意地问起赵煜城。

"哦,赵老板啊。"书怡切着牛排,"很有背景的人物。"

"什么背景?"

她眨眨眼:"总之能开那种会所的,都不是简单人。"

这话等于没说。我换了个方向:"那里的按摩师挺特别的。"

"你说魏姐?她是元老了。"书怡擦擦嘴角,"技术好吧?"

"嗯,就是说话有点怪。"

书怡动作微顿:"她说什么了?"

"就说客人都有难处什么的。"我观察着她的反应。

书怡笑了:"去那里的人哪个不是压力山大?"

说得通,但她的反应太快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对了,"她突然凑近,"下周末他们有个VIP体验活动,我带你去。"

"太破费了吧?"

"没事,我跟赵老板熟。"她眨眨眼,"有特别服务哦。"

特别服务?我想起魏素说的"更深层次",心里隐隐不安。

但好奇心占了上风。我太想弄清楚这个神秘的地方了。

接下来几天,我鬼使神差地查了颐和养生的注册信息。

法人代表确实是赵煜城,注册资本高得惊人。

更奇怪的是,这家会所开业五年,几乎零投诉零曝光。

对于服务业来说,这几乎不可能。除非客人极度忠诚。

或者是,有什么不能曝光的理由。

周五晚上,母亲又来电话:"你爸的祭日快到了..."

我握着话筒,想起父亲失踪那年我刚上大学。

没有任何征兆,他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含糊的信。

警方调查半年无果,最后以失踪人口结案。

母亲始终不愿承认他是抛弃我们,坚持说他遇到了意外。

但我知道,父亲的公司当时濒临破产,债主天天上门。

十年了,这个伤口从未愈合。

挂电话后,我做了个冲动决定——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

"孙建邦,为您服务。"电话那头的男声干净利落。

"我想查个地方。"我说,"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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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日下午,我提前到达会所附近,坐在对面咖啡馆观察。

两点到三点间,共有五辆车进入地下车库,都是低调的豪车。

客人从车库直接电梯上楼,完全避开了大堂。

我注意到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街角徘徊,不时看表。

三点整,书怡的红色跑车准时出现。她今天打扮格外精致。

"走吧,今天让你开开眼。"她挽住我手臂,力度有些大。

这次我们没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小门进入。

内部灯光比上次更暗,走廊里播放着若有若无的梵乐。

书怡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暗红色门前。

"这是VIP区。"她刷卡开门,"普通客人进不来的。"

里面更加奢华,地毯厚得淹没了脚步声。空气中有种奇异的香。

"赵老板在等你。"书怡突然说。

我一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