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粗暴地扫过方向盘和仪表盘,最终定格在一张稚嫩的脸上。

王警官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对着那条狭小的车窗缝隙,几乎是贴着玻璃问道:“孩子,告诉叔叔,这车是谁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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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个周末的清晨,和过去无数个周末一样,孙语墨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阳光还没有完全爬上窗台,客厅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父母又出差了。

餐桌上放着两百元现金,被一个玻璃杯压着。

杯子下面有一张便条,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墨墨,爸爸妈妈有急事,早餐和午餐自己叫外卖,钱在杯子下。”

连称呼都是公式化的“墨墨”,而不是更亲昵的“墨宝”。

孙语墨早已习惯了。

她平静地洗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餐桌前,却没有动那笔钱。

房子太大了,也太安静了。

她走到阳台,想给自己的那盆小多肉浇点水。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母亲出门前,也是站在这里打的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给乡下舅舅的。

母亲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

“哥,妈怎么样了?”

“哦,那就好,没事就好。”

“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嘛,老年人常有的事,养两天就好了。”

“工作太忙了,实在走不开,这边一个项目到了关键时候。”

“你先别跟墨墨说,小孩子家家的,省得她跟着瞎担心。”

“行,我们一忙完就回去,你多费心了。”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当时正假装在房间里看书的孙语墨心上。

她知道,外婆出事了。

而且,事情一定不像母亲说的那样“没事”。

她了解自己的母亲,越是风轻云淡,往往意味着事情越是超出了掌控。

他们只是为了不影响工作,再次选择了对她隐瞒。

巨大的担忧和一种被隔绝在外的孤独感,像潮水一般将她小小的身躯淹没。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亲眼去看看外婆,必须立刻,马上。

一个在她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却从未敢付诸行动的计划,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浮现了出来。

她要自己去外婆家。

没有哭闹,也没有丝毫犹豫,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猪存钱罐。

没有丝毫犹豫,她在地上铺了一块毛巾,将存钱罐砸开。

叮叮当当的硬币和一些折叠的纸币散落出来,这是她积攒了数年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她把钱仔细地装进一个布袋,放进书包最里层。

然后,她走到玄关那个高高的储物柜前,搬来一张椅子。

她踩着椅子,打开最顶层的柜门,手伸进一堆旧杂物里摸索着。

那里,挂着一把他们家这辆黑色轿车的备用钥匙,一个父母以为她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角落。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后,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打开那个熟悉的地图应用。

二百六十九公里。

这是从她家的地下车库,到外婆家门口的精确距离。

她将路线放大,再一次确认了每一个高速入口,每一个服务区,以及那个她从未去过,但已在地图上“走”过上百遍的乡下小出口。

一切准备就绪。

她背上那个略显沉重的书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旷而冰冷的家。

她轻轻地带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像是为一个秘密的仪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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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清晨五点的地下车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感应灯发出昏黄的光。

孙语墨找到了自家那个熟悉的车位。

她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烁,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拉开车门,费力地爬上驾驶座。

座椅被调到了最靠前的位置,但对她来说还是太远了。

她熟练地从后座拿来两个厚厚的坐垫,一个垫在背后,一个垫在身下。

这样,她的脚才刚刚好能够到油门和刹车。

她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

引擎发出的低沉轰鸣,让她感觉整个车身都在震动,她的心脏也随之狂跳。

这和她在电脑上模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奇异感觉,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握紧方向盘,挂上档,小心翼翼地松开刹车。

车子平稳地,像一个苏醒的黑色巨兽,缓缓驶出了车位。

当车子沿着盘旋的坡道,最终冲破地库的黑暗,迎接第一缕晨光时,孙一墨的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

所有的恐惧,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自由感所取代。

这辆熟悉的家庭轿车,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同伴,承载着她奔向二百六十九公里外那个温暖港湾的全部希望。

清晨的街道车辆稀少,给了她绝佳的适应机会。

她开得很慢,很稳,严格遵守着交通规则。

每一个路口,每一次转弯,她都做得无可挑剔。

很快,她便根据导航的指示,成功驶入了通往城外的高速公路。

驶入高速的那一刻,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车速瞬间被提了起来,巨大的货车如同移动的高墙,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甚至让她的车身都有些微微晃动。

旁边的轿车,轻易就能将她超越,然后消失在前方。

孙语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紧紧抓住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视线牢牢锁定在前方。

她始终保持在最右侧的行车道上,将车速稳定在八十到九十公里每小时之间。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又不会因为太慢而引起注意的速度。

她小小的身躯,在宽大的驾驶座上显得有些滑稽。

可她的眼神,却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射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专注与坚定。

她会提前很久就打开转向灯。

她的视线会规律地在前方路面、左后视镜、右后视镜和车内后视镜之间切换。

她甚至会和前方的大货车保持一个超乎寻常的安全距离。

她的每一个操作,都谨慎到了极点,不像一个新手,反而像一个性格保守的“老司机”。

时间在单调的行驶中缓缓流逝。

开了近两个小时后,导航提示前方有服务区。

她需要去一趟卫生间,也需要让高度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她将车驶入服务区,没有选择停在显眼的位置,而是绕到了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停在一辆大货车的阴影里。

她熄了火,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两分钟。

然后,她戴上卫衣的帽子,将帽檐拉得很低,这才推开车门。

她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停车场,走进了卫生间。

出来后,她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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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她都避免与任何人发生眼神接触。

收银员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跟着家人出来,有些内向害羞的孩子,扫了码,收了钱,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次成功的“补给”,让她的信心又增加了一分。

她回到车里,拧开瓶盖,狠狠地灌了几口水,然后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半个面包。

重新上路后,她的心态平稳了许多。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远处的城市变成了田野,又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父母带她回外婆家,她都坐在副驾驶座上,默默地看着窗外,记下每一个标志性的建筑和风景。

她知道,过了那座红色的大桥,就说明路程过半了。

她也知道,当远处的山峦开始变得平缓,就说明离外婆家不远了。

旅途比想象中要顺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也开始渐渐暗淡下来。

夕阳的余晖给天边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孙语墨看了一下导航,只剩下最后七十多公里了。

胜利在望。

03

就在她心情稍微有些放松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长串刺眼的红色刹车灯。

车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终几乎陷入停滞。

远处,有警灯在夜色中不停闪烁。

出事了。

孙语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跟着车流,像蜗牛一样一点点向前挪动。

十几分钟后,她终于看清了情况。

前方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占用了两条车道。

虽然没有完全封路,但所有车辆都必须经过交警设立的临时检查点,缓慢地交替通行。

她被困在了车流中,退无可退。

这是她整个计划中,从未预料到的最大变数。

她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车一辆辆通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轮到了她的车。

一名穿着反光背心,看起来很年轻的协警,打着手电筒,走到了她的车窗前。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