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对面的男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疲惫,“你没有动用任何常规武器,仅凭一种……‘蛊’,就让盘踞在南疆边境十年之久、让我们折损了九名精英探员的‘龙王’犯罪集团,彻底覆灭?”
坐在阴影里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任务结束后的苍白,但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长官,您要明白。”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要钓起深渊里的那条最凶狠的龙,寻常的鱼饵是没有用的。”
“你必须……把自己变成一颗让他无法抗拒,又带着剧毒的珍珠。”
01.
南疆边境,三不管地带,夜色是这里最好的保护伞。
“金三角”运来的货,在这里被分解,像毒液一样,渗透进内地的每一个角落。而坐镇这个毒瘤心脏的男人,人称“龙爷”。
没人知道龙爷的真名,只知道他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如同一条蛰伏在深潭中的毒龙。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也从不亲自出面交易。所有试图接近他的卧底探员,最终的结局,都是在浑浊的界河里,找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常规的侦查手段,在这里已经彻底失效。
“我们的人,连他别墅的第二道门都进不去。”秘密会议上,行动组的王队长,一拳砸在桌上,眼眶通红,“他身边有八大金刚,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别墅里,更是机关重重,据说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最关键的是,龙爷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特点——他从不离开他的‘龙潭’。”
“所有的交易,都由他的手下完成。我们抓不到他的任何证据。除非……能有个人,让他心甘情愿地,从那个乌龟壳里走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让一条生性多疑、从不露面的毒龙,主动走出自己的巢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缓缓开口了。
“或许……常规的手段不行,我们可以试试……非常规的。”
他将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档案,放在了桌上。档案的封面上,只印着两个猩红的大字:
“苗疆”。
02.
三天后,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边境小镇那间最龙蛇混杂的酒吧里。
她叫阿萝。
她不像镇上其他的女人那样,穿着暴露,满脸风尘。她只穿了一袭洗得发白的靛蓝色苗族长裙,银饰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她独自一人,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她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朵在淤泥中盛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雪莲花。
然而,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吸引了全场男人的目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既有少女的纯净,又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成熟女人的妩媚。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偶尔流转间,带着一种能把人魂魄都勾走的魔力。
“去,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
酒吧二楼的包厢里,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玉胆的男人,对身后的手下淡淡地说道。
他就是八大金刚之一,人称“笑面虎”的阿虎。
半小时后,手下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虎哥,查不到。这个女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身份记录。”
“哦?”阿虎来了兴趣。
在这个地方,没有过去的人,往往意味着,有着最危险的未来。
他亲自走下楼,坐到了阿萝的对面,脸上堆起了招牌式的笑容:“小姐一个人?不如,我请你喝一杯?”
阿萝缓缓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如玉:“我的酒,你喝不起。”
“哈,这镇上,还没有我阿虎喝不起的酒。”
阿萝不再理他,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小瓶,倒了一滴透明的液体在自己的清水杯里。
“这杯,叫‘同心’。”她看着杯中那滴液体缓缓散开,轻声说道,“喝了它,你心里想着谁,谁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你敢喝吗?”
阿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混迹江湖多年,自然听过苗疆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他看着阿萝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后背竟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女人,有毒。
阿虎最终还是没敢喝那杯酒,他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而阿萝独坐饮“同心酒”的这一幕,很快,就传到了“龙潭”深处,那个男人的耳朵里。
03.
龙爷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苗族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生性多疑,从不相信巧合。但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情报网,得到的结果,依然是一片空白。
这个叫阿萝的女人,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所有现代化的侦查手段里。
“爷,这个女人太邪门了。”书房里,笑面虎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总觉得,她不是善茬。”
龙爷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越是邪门的东西,才越有意思。”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光芒,“这潭死水,也该起点波澜了。去,把她‘请’到我的茶室来。我倒要看看,她的酒,我到底喝不喝得起。”
半山别墅的茶室,布置得古香古色。
阿萝就坐在龙爷的对面,亲手为他沏上了一壶从苗寨带来的、从未有人听过的“蝶恋花”茶。
“好茶。”龙爷品了一口,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清香,从喉间直入心脾,让他整个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放松。
“这茶,是用一种只在月圆之夜,才会吸引金凤蝶前来采蜜的花,炮制而成。”阿萝的声音,不疾不徐,“喝了它,梦里,都会有蝴蝶相伴。”
龙爷笑了,他看着阿萝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意有所指地问:“哦?那蝴蝶,是你吗?”
阿萝也笑了,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迎着龙爷的目光,轻轻抿了一口。
“您说呢?”
她的嘴唇,沾上了一点晶莹的茶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龙爷的喉咙,莫名地有些发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喝下第一口茶的时候,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由雌雄一对组成的“情蛊”,那只雄蛊,已经顺着茶水,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体内。
而雌蛊,则永远地,留在了阿萝的身上。
从这一刻起,一场由苗疆秘术主导的、致命的“恋爱”,开始了。
04.
情蛊,是苗疆最神秘、也最霸道的一种蛊。
它不伤人性命,却能操控人最原始的情感和欲望。
中了蛊的龙爷,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他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想念那个叫阿萝的女人。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她那带着一丝奇异香气的身体。
这种感觉,比世界上最烈的毒品,还要让人上瘾。
他开始频繁地“请”阿萝来别墅喝茶。
一开始,他还保持着警惕,每次见面,身边都有至少四名保镖。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种警惕在阿萝面前,显得那么多余和可笑。她从不问任何关于他生意的事,也从不对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品表现出任何兴趣。
她只是安静地陪他喝茶,下棋,偶尔,会给他讲一些苗寨里光怪陆离的传说。
她就像一缕抓不住的青烟,你看得见,闻得到,却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触碰到。
而她越是这样若即若离,龙爷心中那只被蛊虫操控的野兽,就越是焦躁不安。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次棋局后,龙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阿萝落下最后一颗白子,将他的黑子大龙,围得水泄不通。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她抬起眼,微笑着说,“重要的是,您现在,不是已经离不开我了吗?”
龙爷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棋盘上自己的败局,忽然笑了。
“是啊,离不开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阿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像你们苗疆的蛊毒,无色无味,却能要了人的命。”
“那您是怕了,还是……更喜欢了?”阿萝依旧坐着,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充满了危险而暧昧的张力。
别墅里的保镖和手下们,都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爷”,变了。
那个曾经杀伐果断、疑心比天还重的“龙王”,如今,却像个被勾了魂的毛头小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来路不明的苗女身上。
他甚至为了她,屏退了所有的贴身护卫,只为能和她“安静地”待在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但没有人敢劝。因为他们都看得出,龙爷中的,不是寻常的毒,而是世上最难解的“情毒”。
05.
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根据线报,三天后,是月圆之夜,也是龙爷最大的一批货,通过界河交易的日子。交易的地点,在一个废弃的码头。
这是唯一一个,能将他和所有核心手下,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现在的关键,就是如何让多疑的龙爷,在那天晚上,离开他固若金汤的别墅,亲自前往那个码头。
这个任务,只有阿萝能完成。
这天晚上,别墅的卧房里,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阿萝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心安又焦躁的香气。
龙爷站在她的身后,两人靠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传来的微凉。
“三天后,是月圆之夜,也是我们寨子里,祭拜‘月神’的日子。”阿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必须回去。”
龙爷的身体,猛地一僵。
回去?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他无法想象,这个女人离开后,自己将会被那种蚀骨的思念,折磨成什么样子。
“不能不回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厌恶的、近乎乞求的意味。
“不能。”阿萝摇了摇头,“圣女,必须在月圆之夜,向月神献舞。否则,全寨的人,都会遭到厄运。”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龙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邀请,又像是试探。
“那支舞,只会跳给……我们苗家未来的男人看。”
龙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三天后,是他最重要的交易,他绝不能离开别墅半步。
可体内的蛊虫,却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地嘶吼着,催促着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眼前这个女人。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好。”他听到自己说,“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月神,长什么样子。”
阿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微笑。
鱼,上钩了。
交易的前一夜,月色如水。
龙爷彻底屏退了所有人,整个主卧,只剩下他和阿萝。
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只野兽,随时都会冲破牢笼。他站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致命的香气,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浅浅阴影。
龙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无比沙哑:
“明天,我就要跟你去那个什么苗寨了。在去之前,我需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阿萝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一切,到底是你的真心,还是……你的手段?”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把她的灵魂都看穿,“我龙啸天活了半辈子,从不信鬼神,也不信感情。可你……让我信了。”
阿萝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眼,迎着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龙爷缓缓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停住了。
“告诉我,阿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今晚,我到底该怎么处置你?”
阿萝看着他,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暗夜里,瞬间绽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的、致命的邀请,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
“龙爷,我们苗家的女儿,从不说假话。”
“今晚,月色这么好……”
“不如……先喝了这杯合卺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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