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我家的气氛却异常紧张。父母坐在八仙桌两侧,面色凝重。母亲的手不停地搓着围裙边,时而叹气;父亲则紧锁眉头,不停地吸着烟,屋里烟雾缭绕。

"小刚,你真要拿出18万给彩礼?这几乎是咱家全部积蓄了。"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掐灭手中的烟,目光直视着我。

我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爸,我和小梅都定亲两年了,她家确实提了这个条件。"

"听说她家要这笔钱给她弟弟买车?"母亲突然插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女方家里条件不差啊,怎么还..."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我的发小老王。他进门就直奔主题:"小刚,听说你要出18万彩礼?村里人都议论开了。"

正当我准备解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前女友小红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结婚了?能见一面吗?"

我和小梅相识于大学校园,毕业后我回到县城的建筑公司工作,月薪五六千,她在县医院当护士。两年前,我们订婚了。小梅家境不错,父亲是当地一家建材厂的管理层,母亲做些小生意。而我家则是普通农村人,靠种地和我的工资过活。

订婚后,我一直在攒钱准备婚礼,直到上个月,小梅告诉我她家要18万彩礼,这笔钱将用于给她弟弟买一辆新车,作为他刚参加工作的礼物。这个数字几乎击垮了我——我存款只有8万,剩下的10万只能向亲友借。

父亲的嗓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小刚,你真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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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因为手机又震动了,小红发来第二条信息:"我回来了,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五年前的恋情浮现在眼前,还有那场因为我的犹豫不决而导致的分手。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第二天下午,县城老街的那家奶茶店里,小红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五年不见,她比大学时更加成熟,却依然保持着那份灵动气质。

"好久不见。"我坐下,有些局促地打招呼。

"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小红微笑着说,眼神却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我点点头,不知从何说起。店内的音乐轻柔地流淌,窗外,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我听说...你未婚妻家要18万彩礼给她弟弟买车?"小红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苦笑一声:"消息传得真快。"

"小县城嘛,藏不住事。"她搅动着杯中的奶茶,语气平静,"你凑齐了吗?"

"还差一些,在想办法。"我避开她的目光,不愿承认内心的挣扎。

"你还记得我们分手的原因吗?"小红突然转变话题,眼神直视我。

当年,我们大学毕业后,她想去大城市发展,而我却因为家庭原因想回县城。最终,是我选择了放弃,没有勇气跟她一起闯荡。

"记得。"我低声回答,"我不够勇敢。"

小红轻声说:"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我在上海买房了,公司也步入正轨。"她顿了顿,"我想请你来上海发展,你的专业在那边很吃香。"

我愣住了,没想到分手五年后,她还会对我伸出橄榄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小梅打来的:"喂,小刚,我妈说彩礼的事再等不了了,我弟看中的那款车再不定金就没了。你能不能今天就把钱凑齐?"

我感到一阵窒息,看着对面小红关切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小梅似乎更在乎那笔彩礼,而不是我们的婚姻本身。

"我需要再想想。"我对小梅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小红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陪我坐了一会儿。走出奶茶店时,她递给我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回家的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雨,水珠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我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模糊视线,思绪万千。

那晚,我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回放与小红的对话,以及小梅对彩礼的执着。十八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何况这钱并非用于我们的新婚生活,而是给她弟弟买车。

第二天清晨,我给小梅打电话,约她出来谈谈。

县城公园的长椅上,小梅神情焦躁:"我不明白有什么好谈的,订婚都两年了,不就差这点彩礼吗?"

"小梅,18万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你弟弟买车?"我尽量平和地问。

她撇撇嘴:"我弟刚工作,没有车怎么找对象?再说了,我嫁给你,以后不也是要帮衬我娘家的吗?"

我沉默片刻,想起小红说的话,以及我们曾经的梦想。

"小梅,如果我说我想去上海发展呢?"我试探着问。

她立刻皱起眉头:"上海?那么远?我工作稳定,怎么可能跟你去?再说,我爸妈年纪大了,谁照顾?"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我们之间,似乎早已不是单纯的爱情,而变成了一种交易——我付出彩礼和未来的收入,换取一段婚姻和她家的认可。

"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我最终说道。

回到家,我发现父亲正在院子里收拾工具,准备去帮村里人修房子挣外快。看到他佝偻的背影,我心中一阵酸楚。为了我的婚事,六十多岁的老人还要出去做力气活。

"爸,"我走过去,喊住他,"我决定不娶小梅了。"

父亲愣住了,放下工具,细细打量我:"你想清楚了?"

我点点头:"我想去上海发展。小红在那边有公司,愿意给我机会。"

父亲叹了口气,却露出释然的笑容:"其实我和你妈一直觉得小梅家要那么多彩礼不合适,只是没好意思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两个月后,我来到上海,在小红的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半年后,我们重新开始了恋情。她告诉我,这五年来,她一直没有忘记我,即使在分手后。

又过了一年,在我们共同努力下,我攒够了首付,在上海买了一套小两室。而小红,已经是我的妻子。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排场,也没有高额的彩礼。父母来上海参加婚礼时,看到我们的新家和事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至于小梅,听说她最终嫁给了县城一个开汽车行的老板,彩礼高达三十万。她弟弟如愿以偿地开上了新车,但据说婚后她过得并不如意。

站在上海的高楼上,望着远方的灯火,我不禁感慨:有时候,放弃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才能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金钱固然重要,但爱情和尊严,永远不应该被交易。

我握紧小红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很庆幸,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