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下得正大,我抱着三岁的儿子小宝,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姐夫家楼下。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襟,小宝在我怀里不停地喊着冷。这一刻,我犹豫了,到底要不要按响这个门铃?手机屏幕上,老公刚发来的消息还亮着:"老婆,不要心软,这是我们的钱,他们早该还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大概过了半分钟,门开了。姐夫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和孩子,眼神中充满了尴尬和不安。"小雨,你怎么突然来了?快进来,外面雨这么大。"

我抱着小宝走进屋子,玄关处的灯光明亮,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我丈夫的亲姐姐,李春兰。她正悠闲地剥着橘子,见到我们,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不悦。

"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孩子?"她放下橘子,语气生硬。

我放下行李箱,轻声回答:"姐,我来是想跟你当面谈谈那十万块钱的事。"

"什么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春兰的脸色立刻变了,眼神躲闪。

五年前,春兰和姐夫做生意周转不开,向我和丈夫借了十万块钱。那时我们刚结婚不久,那钱是准备买房子的首付。她拍着胸脯保证半年内还清,可五年过去了,不但一分钱没还,现在竟然还装作不知道。

"姐,那可是我们的全部积蓄啊,当年你说只借半年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春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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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我们是亲兄妹,什么借不借的!再说了,当年要不是我给他介绍对象,他能娶到你吗?这钱就当是媒人费!"春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姐夫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异常尴尬。而小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哭了起来。

我抱紧哭泣的小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笑容温暖的大姑子,心里一阵酸楚。我镇定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和小宝就在你家住下了,直到钱还清为止。"

春兰和姐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就这样在姐姐家住了下来。

第一天清晨,春兰家的客厅里弥漫着我煮的粥香。小宝坐在餐桌旁,乖巧地吃着早餐。春兰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到这一幕时愣在了原地。

"大清早的,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悦。

"做早饭啊,姐。我想着既然要住一段时间,就帮忙做做家务。"我笑着说,同时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尝尝,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春兰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尝了一口后神情有些复杂。这粥的味道正是她喜欢的那种——咸淡适中,皮蛋的香气和瘦肉的鲜美完美融合。

"姑姑,好吃吗?"小宝天真地问道。

春兰点点头,没说话,但我看到她的眼神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像个勤劳的蜜蜂,把春兰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每天早起做饭,送小宝去附近的幼儿园,然后回来打扫卫生,晚上做一桌丰盛的晚餐。春兰从最初的抵触,到逐渐接受我的存在,但关于那十万块钱,她始终避而不谈。

一天晚上,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无意间听到春兰和姐夫在卧室里的争执。

"我们真的该还钱了,这些年生意好转,也存了些钱..."姐夫的声音。

"还什么还!那是我弟弟,帮帮自己姐姐怎么了?再说了,他们家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缺那点钱吗?"春兰反驳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别忘了,当年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帮的我们!"

听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春兰是铁了心不想还钱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丈夫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我:"老婆,情况怎么样?她有没有说要还钱?"

"还没有,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坚定地说。

"要不你们回来吧,我去找律师..."

"不,给我点时间。我有预感,事情会有转机的。"

放下电话,我注意到春兰家的阳台上放着几盆枯萎的绿植。记得春兰以前很爱花,但现在这些植物却无人照料。我决定为它们换土、浇水,重新焕发生机。

几天后,那些植物渐渐恢复了生机。春兰看到后,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这些花,是我结婚时妈给我的。后来太忙,就疏于照顾了。"春兰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和感慨。

我笑着说:"姐,它们只是需要一点点关爱而已。就像我们的亲情一样,需要用心维护。"

春兰看着我,眼神中有了些许动摇。

转机出现在我住进来的第十天。那天,小宝突发高烧,我正手忙脚乱地想带他去医院,春兰二话不说,开车送我们去了医院。在医院的走廊上,她紧张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担忧。

"医生说没大碍,退烧就好了。"我抱着打了针的小宝走出诊室,对春兰说。

"哎,吓死我了。"春兰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宝滚烫的小脸,眼中闪烁着泪光。

回家路上,春兰突然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十万块钱?你们现在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说:"姐,不是钱的问题。当初那十万是我和你弟全部的积蓄,为了帮你们周转,我们推迟了买房计划。这几年,我们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又攒够了首付。但前几天,你弟查出了肾病,需要动手术..."

春兰猛地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她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小军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想让你担心,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钱。"我轻声说,"我来要这钱,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他的手术费。"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小宝均匀的呼吸声。

回到家后,春兰二话不说,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信封出来,递给我:"这里是十二万,多出来的是这些年的利息。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小军。"

我接过信封,眼泪夺眶而出:"谢谢姐..."

"别谢我,是我该向你们道歉。"春兰的声音哽咽,"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不是因为不想还,而是...我和你姐夫生意失败了好几次,好不容易这两年才缓过来。我...我是拉不下脸来告诉你们真相。"

我拉着春兰的手,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温度。那一刻,所有的隔阂仿佛都消融在了这份久违的亲情中。

第二天,春兰果然陪我去了医院。看到消瘦的丈夫,她红了眼眶,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姐,你怎么来了?"丈夫惊讶地问。

"我来看看我那不让姐姐操心的傻弟弟。"春兰含泪笑道,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二万,你好好治病,剩下的钱就当是姐对你们的一点心意。"

丈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春兰,眼中满是感动:"姐..."

"别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春兰摆摆手,"以后有困难,就直说,别像这次一样瞒着我,知道吗?"

回家的路上,小宝坐在春兰的腿上,天真地问道:"爸爸的病会好吗?"

"会的,有姑姑在呢。"春兰笑着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一刻,我明白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有时候需要一点契机,一点勇气,或许还有一点"强势"的推动,才能冲破那些由误解和自尊心筑起的围墙。

后来,丈夫的手术很成功。而春兰和我,也从这次经历中收获了一段更加珍贵的姐妹情谊。那十万块钱的事,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的笑谈,而不再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道鸿沟。

真正的亲情,不是没有矛盾和摩擦,而是在经历了风雨后,依然能够相互扶持、彼此理解。就像那些重获新生的绿植一样,只要用心浇灌,再枯萎的感情也能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