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二十六岁那年,林晓阳失去了一切。
因为拒绝在数据报告里造假,他被公司扫地出门。
两个月过去,银行卡只剩2300块,房东催租,女友下了最后通牒,老家的父亲病危躺在医院,急需3万块手术费。
坚持原则的代价,是被现实狠狠碾压。
就在他准备向命运低头时,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行业顶尖公司天启科技邀请他去面试。可诡异的是,他根本不记得投过这家公司的简历。
面试进行了二十分钟,主考官突然说:“小林,麻烦你去给我们倒几杯水。”
林晓阳走到饮水机旁,拿起纸杯,按下按钮。
第一杯,满了。第二杯,满了。第三杯,满了。第四杯,满了。
准备倒第五杯时,水流突然变小,只流出一点点,就没了。
饮水机空了。
林晓阳愣在原地,手里握着空杯子。转头看去,五位面试官坐在会议桌前,而他手里只有四杯水。
主考官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小林,桌上有四杯水,我们有五位面试官,马上要开会了。”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你说,这四杯水,该怎么分?”
“我给你三分钟。”
会议室陷入死寂。墙上的时钟开始进行绝望的倒计时。
01
早晨七点,林晓阳被手机闹钟吵醒。他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按掉闹钟,盯着天花板发呆。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变形的云,他已经看了它两个月。
确切地说,是被裁员后的第六十三天。
他翻身坐起,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2300元。林晓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喉咙发紧。房租1500,这个月15号就要交了,今天已经12号。剩下800块,父母的生活费还没打,自己还得吃饭。
他揉了揉脸,起身走到洗手间。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有股铁锈味,他接了一捧,狠狠地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已经三天没刮,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发黄。林晓阳记得,这件衬衫是三年前入职时买的,当时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了。
二十六岁,本科毕业三年,原本应该是职场上升期,现在却连房租都交不起。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林,小林在家吗?”是房东王姨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尖锐。
林晓阳深吸一口气,拉开门。王姨五十多岁,烫着小卷,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的表情写着不耐烦。
“王姨,这么早啊。”林晓阳挤出笑容。
“早什么早,都快中午了。”王姨皱着眉头,“我来问问,这个月房租什么时候给?”
“15号,合同上写的15号。”
“我知道是15号!”王姨提高了音量,“可你上个月也是拖到最后一天才给,我这心里不踏实啊。你现在有工作吗?”
林晓阳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有,在找。”
“找了两个月还没找到?”王姨上下打量着他,“我跟你说,我这房子好租得很,不缺租客。你要是交不起,就早点说,我好找下家。”
“能交上,王姨您放心。”
“那就15号,一天都不能晚啊。”王姨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小林啊,姨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但这房租是我的生活来源,你也理解理解。”
门关上后,林晓阳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走廊里传来隔壁邻居的说话声,有人在笑,孩子在闹,生活在继续,只有他卡在了这里。
他想起被裁员那天。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部门领导老张把他叫进了办公室。玻璃门关上的声音,像是在宣告什么。
“小林啊,坐。”老张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
林晓阳坐下,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公司最近要优化人员,你的部门......”老张顿了顿,“你也看到了,业绩不太好,需要精简。”
“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林晓阳直视着老张。
老张避开了他的眼神:“这是公司的决定。”
林晓阳笑了,笑得很苦涩。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一个月前,老张让他在给客户的数据报告里动手脚,把增长率从12%改成25%。他拒绝了。
“老张,那是假数据。”当时他这么说。
“小林啊,你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大家都这么做,客户也知道,这是行业规矩。”
“可这样不对。”
“对不对,能当饭吃吗?”
现在想起来,林晓阳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天真了。他以为坚持原则是对的,却没想到原则会让他失去工作。
三年,从实习生做起,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次熬夜赶方案,到头来却因为一句“不”而被扫地出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招聘网站的推送:“恭喜您,简历被查看了1次。”林晓阳点开,对方是一家小公司,月薪3500,没有下文了。这两个月,他投了一百多份简历,回复的不到十个,面试的只有三个,最后都石沉大海。
他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泡面。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三包泡面和半瓶快过期的酱油。水烧开,面饼丢进去,他加了一小块榨菜,算是改善伙食。
吃完泡面,林晓阳躺回床上,翻开手机通讯录。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张哥”。那是前公司的老张,当初就是他让林晓阳做假数据的。
也许,打个电话,放下面子,求求他?说不定还能回去?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十几秒,林晓阳的拇指在“拨号”按钮上按了又抬起,抬起又按下。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老张那张圆滑的脸,浮现出自己低头认错的样子。
不,他做不到。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天花板上那朵云形的水渍还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固执。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林晓阳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020开头,广州的。
“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好,请问是林晓阳先生吗?”对方是个女声,很专业。
“是我。”
“我是天启科技人力资源部的,您的简历已经通过了我们的初步筛选,我们想邀请您明天上午10点来公司面试,方便吗?”
林晓阳愣住了。天启科技?那可是行业内的顶尖公司,年薪至少20万起步。可他什么时候投过这家公司的简历?
“方,方便。”他结结巴巴地说。
“好的,那明天见。记得带上简历和相关证件,穿正装。地址我稍后会发短信给您。”
挂断电话后,林晓阳立刻打开招聘软件,翻看自己的投递记录。没有,完全没有天启科技的投递记录。他又查了一遍,甚至把最近三个月的记录都翻了出来,依然没有。
这家公司,怎么会找上他?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面试的地址和时间。林晓阳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很快。这是个机会,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但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为什么是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边那件穿了三年的白衬衫上。林晓阳看着那件衬衫,想起当年穿着它第一天上班的情景,想起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期待。
也许,命运还没有放弃他。
02
下午三点,林晓阳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雨。
“晓阳,你在哪儿?出来见个面吧。”女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林晓阳听出了一丝疲惫。
“现在?”
“嗯,就现在。老地方,那家商场的咖啡厅。”
挂断电话后,林晓阳换上那件白衬衫,又脱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污渍才重新穿上。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发现自己真的憔悴了很多。
四十分钟后,他走进了商场。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提着购物袋,脸上洋溢着幸福。林晓阳低着头,穿过人群,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咖啡厅在三楼,装修得很文艺,墙上挂着黑白照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秦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化了精致的妆,穿着新买的米色风衣,头发烫成了大波浪。
“来了。”秦雨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些复杂。
林晓阳坐下,拿起菜单。美式28元,拿铁35元,卡布奇诺38元......他默默地算了一下,最后说:“我要杯美式。”
“我也一样。”秦雨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女孩收到了男友送的项链,笑得很开心。秦雨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爸妈又催了。”秦雨开口,声音很轻。
林晓阳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晓阳,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今年27了。”秦雨看着他,“我妈说,再不结婚,亲戚都要笑话了。”
“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理解。”秦雨打断他,“可理解归理解,我也有我的压力。办公室里和我一起进来的同事,都结婚了,有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咖啡端上来了,林晓阳喝了一口,苦涩在嘴里扩散。
“我爸妈说,彩礼10万,不能少。婚礼至少要办,预算5万。”秦雨低着头,玩着手里的咖啡杯,“他们还说,最好有房,实在不行也得有首付的能力。”
林晓阳的手指攥紧了杯子。15万,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我不是在催你。”秦雨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可是晓阳,你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他们问我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我怎么说?说你失业两个月了?”
“对不起。”林晓阳只能说这三个字。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秦雨的声音哽咽了,“我要的是一个未来,一个确定的未来。”
林晓阳想起五年前,他们在大学的小树林里散步,秦雨说她想要一个简单的生活,有个人疼,有个家,就够了。那时候的秦雨,会陪他熬夜复习,会在图书馆给他占座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半夜给他煮姜汤。
工作后一切都变了。秦雨开始注重品牌,开始在意朋友圈里别人的生活,开始对他的月薪皱眉。他理解她,这座城市的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
“我明天有个面试,天启科技。”林晓阳说。
秦雨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亮:“真的?那家公司很好的!”
“嗯,如果能进去,薪水应该不错。”
“那太好了!”秦雨握住他的手,“晓阳,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这是个机会,真的。”
林晓阳看着她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心里更沉重了。如果这次面试失败了呢?如果一切还是回到原点呢?
“我给你一年时间。”秦雨松开他的手,“明年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是现在这样,那就......”
“那就分手,对吗?”林晓阳接过话。
秦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拿起包,那是个新买的名牌包,标签还没撕掉。林晓阳注意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秦雨站起身,“明天好好面试,我等你好消息。”
林晓阳看着她走出咖啡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坐在那里,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气喝完。苦味在喉咙里发酵,比咖啡更苦的是心情。
走出商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林晓阳没有带伞,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回程的公交车上,他靠着窗户,看着车外模糊的街景。
手机震动了,是秦雨发来的消息:“加油,我相信你。”
林晓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说相信,可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他不怪她,真的不怪。27岁的女人,面对着父母的催促,面对着同龄人的压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他能给她什么呢?
回到出租屋,林晓阳脱掉湿透的衣服,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朵云形的水渍还在,像是一个问号,问他:你到底能不能行?
明天的面试,他必须成功。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秦雨,为了父母,为了证明自己当初的坚持不是错的。
03
晚上九点,林晓阳正在整理明天面试要穿的衣服,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林晓阳心里一紧,母亲很少在晚上打电话。
“晓阳......”母亲的声音在颤抖,“你爸,你爸他今天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林晓阳腾地坐起来:“什么?严重吗?”
“医生说是糖尿病并发症,血糖一直降不下来。”母亲哽咽着,“医生说要住院,要动手术,不然......”
“我马上回去!”林晓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火车是晚上十点半,林晓阳赶到火车站时刚好来得及。硬座车厢,嘈杂拥挤,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
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糖尿病已经十几年了。这些年家里的积蓄都花在了医药费上,还供他上大学,早就入不敷出了。母亲为了省钱,连感冒都不舍得去医院。
凌晨三点,火车到站。林晓阳打车直奔医院。
医院走廊里亮着白炽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病房在五楼,林晓阳推开门,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看到儿子来了,眼泪又流下来。
“妈,别哭。”林晓阳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父亲睁开眼睛,看到儿子,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路上冷不冷?”
“爸,您感觉怎么样?”林晓阳走到床边,看着父亲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心如刀割。
“没事,就是有点累。”父亲想坐起来,林晓阳赶紧扶他。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到林晓阳,说:“你是病人家属?正好,我找你谈谈病情。”
三个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医生翻开病历本:“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血糖长期控制不住,已经引发了并发症。现在需要尽快手术,否则......”
“否则会怎样?”林晓阳问。
“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五个字砸在林晓阳心上,重得喘不过气来。
“手术需要多少钱?”
“预估5万左右,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自费大概3万多。”
3万多。林晓阳的卡里只有2300块。
“医生,能不能先保守治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我们手头有点紧......”
“保守治疗只能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医生叹了口气,“你们自己考虑吧,但我建议尽快手术。”
医生走后,母亲靠着墙壁,用袖子擦眼泪。林晓阳扶着她坐下:“妈,家里还有多少钱?”
“都花光了。”母亲的声音很小,“你爸这病,这些年花了快二十万了。去年还把房子抵押了,借了五万块,现在还欠着人家钱呢。”
林晓阳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走廊里其他病房也传来低低的叹息声,有人在哭,有人在争吵。疾病和贫穷,总是结伴而来。
“晓阳,别怕。”母亲握住他的手,“大不了不治了,省点钱给你结婚用。”
“妈,您说什么呢!”林晓阳红了眼眶,“爸的病必须治!”
回到病房,父亲还醒着。看到他们进来,父亲说:“我听到了,别治了。”
“爸!”
“听我说。”父亲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我这条命,也活够本了。你妈身体还行,你把她照顾好就行。这钱,你留着结婚,买房,别浪费在我身上。”
“爸,别说傻话。”林晓阳坐在床边,“我有钱,工作也找到了,薪水很高。明天就去办手术,您放心。”
他撒谎了。但这个谎,必须撒。
父亲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你这孩子,从小就嘴硬。”
林晓阳陪父母说了一会儿话,等他们睡着后,走出病房。走廊的尽头有个小阳台,他走过去,点了根烟。林晓阳不抽烟,但今天他需要。
烟雾在夜色中升腾,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想起小时候。那时家里很穷,父亲在建筑工地打工,为了攒他的学费,曾经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伤了好几个月。母亲摆过地摊,凌晨三点就起床去进货,双手被冻得开裂流血。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盼着他能出人头地,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他连父亲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手机震动了。林晓阳掏出来,以为是秦雨,结果是条短信。
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恭喜您通过简历筛选,邀请您于明天上午10点到天启科技公司参加面试。”
林晓阳愣住了。明天上午10点?可他现在在老家,在医院,明天怎么可能赶回去?
他又看了一遍短信,确认没有看错。天启科技,那个他没有投过简历的公司,那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可父亲的手术怎么办?
林晓阳靠着栏杆,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短信,又看了看身后病房的方向,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错过这次面试,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如果去面试,父亲这边谁来处理?
他想打电话给秦雨,手指按到号码上,又放下了。说什么呢?说他要放弃面试吗?还是说他要丢下父亲去面试?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林晓阳站在阳台上,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病房,母亲还在浅睡,父亲也闭着眼。林晓阳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机,给天启科技的HR回了条短信:“您好,因家中有急事,可否改期面试?”
发送。
等待。
一个小时后,手机没有任何回复。林晓阳苦笑,也许,这就是答案了。
04
早上七点,林晓阳的手机响了。
是天启科技HR的回复:“林先生,本次招聘流程较紧,明天是唯一面试时间。如您无法参加,视为自动放弃。”
林晓阳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唯一的时间,不能改期。他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又看向手机。
这时,父亲醒了。“晓阳,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林晓阳收起手机,“爸,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父亲坐起来一点,“你不是说你工作很忙吗?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
“不急,我......”
“听你爸的。”母亲也醒了,“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工作要紧。手术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林晓阳看着他们,喉咙发紧。父母总是这样,自己再苦再难,也不愿意拖累孩子。
医生来查房了,检查完说:“病人情况还算稳定,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两天先用药控制。你们准备一下手术费,别耽误了。”
三天后。林晓阳在心里算了算,如果今天回去面试,明天出结果,后天就能回来。说不定,真的来得及。
“爸、妈,我下午必须回去一趟,有个很重要的面试。”林晓阳说,“最迟后天就回来,手术的钱我来想办法。”
“面试?”母亲眼睛亮了,“好单位吗?”
“很好的单位,进去的话,工资能翻倍。”
“那你赶紧去!”父亲激动地说,“别耽误了正事。”
中午,林晓阳给父母买了饭,又在医院附近的自动取款机取了1000块现金,留给母亲。卡里还剩1300块。
下午两点的火车,晚上六点到。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七点了,林晓阳来不及休息,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天启科技的资料。
公司官网做得很专业,业务涵盖互联网广告、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员工规模三千人,年营业额上百亿。林晓阳越看越心虚,这样的公司,怎么会看上他?
他又去招聘网站搜面经。有人说天启科技的面试官很严格,问题刁钻,淘汰率90%以上。有人说要准备至少三个项目案例,还要能讲清楚技术细节。有人说要穿正装,第一印象很重要。
林晓阳翻出自己的作品集,那是三年前做的,有些案例已经过时了。他熬夜重新整理,删掉不合适的,调整排版,加上数据支撑。凌晨两点,终于弄好了。
然后是简历。他打印了十份,每一份都仔细检查,确保没有错别字,没有格式问题。楼下24小时打印店的老板正在打游戏,不耐烦地帮他打印,一份两块钱,十份二十。林晓阳数着零钱,一张张递给老板。
回到家,林晓阳找出那件唯一的正装。白衬衫有些发黄,他用洗衣液泡了又洗。西裤有点皱,他用挂烫机一点点熨平。西装外套的袖口有些磨损,线头都露出来了。
他找出针线,在昏黄的台灯下缝补。针很细,他的手有点抖,针扎进手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血滴在白衬衫上,林晓阳赶紧冲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好在血渍不大,洗掉了。
缝好衣服,已经凌晨三点。林晓阳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
“各位面试官好,我叫林晓阳,毕业于......”
不对,太僵硬了。
“您好,我是林晓阳,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
还是不自然。
他录了视频,反复看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表情太紧张,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说话有点结巴。
一遍又一遍地练,直到自己看起来稍微自然一点。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喇叭刺耳。楼上有人走路,咚咚咚的脚步声。隔壁的小孩在哭,孩子妈妈在吼:“哭什么哭,烦死了!”
林晓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到秦雨发来的消息:“明天加油,相信你。”还有母亲发来的:“晓阳,好好面试,别紧张。”
他设了三个闹钟,分别是早上六点、六点半、七点。面试是十点,他要提前两个小时到,熟悉一下环境。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父亲憔悴的脸,母亲红肿的眼睛,秦雨失望的表情,还有那条“视为自动放弃”的短信。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不能搞砸。
05
早上六点,林晓阳就醒了。三个闹钟一个都没响,他就自己醒了。
洗漱,穿衣,照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很坚定。林晓阳深吸一口气,拿起装有简历和作品集的文件袋,出门。
七点五十,他已经站在天启科技大楼的楼下。
这是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整个城市的天空。林晓阳抬头看,脖子都有点酸。
大厅很气派,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前台有三个穿着制服的小姐姐,笑容标准,姿态优雅。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小姐姐问。
“我是来面试的,十点的面试。”
“请在候客区等候,到时会有人叫您。”
候客区的沙发很软,林晓阳却坐得笔直。他环顾四周,员工们陆续进来,西装革履,神采奕奕,走路都带风。他看着他们刷卡进入闸机,消失在电梯里,心里既羡慕又紧张。
九点半,陆续来了其他面试者。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生,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精装的作品集,看起来就是名牌大学的样子。他坐下后,翻开作品集,自信满满地检查着。
第二个是个女生,二十七八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打电话时说的是英语,发音标准,气质优雅。挂断电话后,她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看什么材料。
第三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有经验。他跟旁边的人聊起来:“我之前在某大厂做项目经理,带过二十人的团队,年营收三千万......”
第四个年轻人拿着平板电脑,展示自己设计的作品,吸引了几个人围观。“这是我自己开发的小程序,月活十万......”
林晓阳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简历,薄薄的几页纸,突然觉得拿不出手。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不停地在裤子上擦。
这些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比他优秀太多。他凭什么跟他们竞争?
“林晓阳。”HR出来叫号。
林晓阳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他跟着HR走过长长的走廊,地毯很厚,脚步声都听不见。走廊两边是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员工在工作,气氛很专业。
HR敲门,推开会议室的门:“请进。”
林晓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会议室很大,椭圆形的会议桌,墙上挂着公司的发展历程。对面坐着五个面试官,一字排开。
中间是主面试官,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左边两位,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看起来像部门经理。右边两位年轻一些,但表情同样严肃,手里拿着笔记本。
五双眼睛同时看向他,林晓阳感觉像被什么压住了,喘不过气。
“坐吧。”主面试官说,声音低沉。
林晓阳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先做个自我介绍。”
林晓阳按照准备好的说,但声音有点颤抖。五位面试官不时交换眼神,有人在记录。
“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左边的女面试官问。
林晓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领导要求我在报告里修改数据,我拒绝了,后来就被裁员了。”
“你觉得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我比较踏实,做事认真负责。”
“遇到困难的项目,你怎么处理?”
林晓阳举了之前的例子,说自己加班加点完成任务。
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尖锐。林晓阳额头开始冒汗,他感觉自己答得很一般。
二十分钟后,主面试官王总突然停下,看了看手表:“小林,现在是十点半,马上要开会了。”
林晓阳愣了一下,以为面试要结束了。
王总指着会议室角落的饮水机:“麻烦你去给我们倒几杯水。”
林晓阳站起来:“好的。”他心想,这是考察服务意识吗?
走到饮水机旁边,拿起一次性纸杯,开始倒水。
第一杯,满了,放在旁边。
第二杯,满了,放在旁边。
第三杯,满了,放在旁边。
第四杯,满了,放在旁边。
准备倒第五杯时,按下按钮,水流变得很小,只流出一点点,就没了。
林晓阳愣住了。饮水机的水没了?
他看了看水桶,确实空了。转头看向五位面试官,不知道该怎么办。
五位面试官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晓阳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拿着空杯子。
王面试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缓缓开口:“小林,现在桌上有4杯水。”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其他四位面试官,又看向林晓阳:“我们这里有5位面试官,马上要开会。”
“你说,这4杯水,该怎么分?”
林晓阳站在那里,完全懵了。
这是什么面试题?考什么?
是让一个面试官不喝?还是分着喝?还是自己去换水?
可是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去换水来得及吗?
如果让一个人不喝,该让谁不喝?主面试官?还是年轻的面试官?
五位面试官都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林晓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额头的汗滴滑落下来,沿着脸颊流下。
王面试官看着手表,声音平静:“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三分钟后,我要看到你的解决方案。”
说完,五位面试官都低下头,开始看自己的资料,仿佛在等待答案。
会议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声音,嘀嗒、嘀嗒......
林晓阳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空杯子,看着桌上整齐摆放的4杯水。
他的人生,可能就要在这三分钟里,在这4杯水里,做出决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