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工业区的清晨总是相似的,机器轰鸣声混着早点摊的油烟味,电动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
那些戴着工牌的人影,像候鸟一样准时出现在厂门口。
他们大多不知道,命运的转折有时就藏在最普通的一天里,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里,藏在那些我们从不多想的细节中。
01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沈雨薇就醒了。
这是她养成的习惯,十年了,身体像装了个准点的钟。出租屋里还黑着,她摸索着开了盏小灯,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儿子。
厨房在走廊尽头,也就两三平方米,转个身都困难。她熟练地打开煤气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小宝爱吃煮鸡蛋,每天早上两个,她自己啃个馒头就行。
镜子里的脸有些憔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她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些。手背上有道疤,那是三年前被机器划伤的,当时血流了一地,陆老板亲自开车送她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妈,我自己会刷牙。”小宝揉着眼睛站在卫生间门口。
“作业都装书包了吗?”
“装了。”
“红领巾别忘了。”
“知道啦。”
小宝很懂事,从不让她操心学习的事。班主任说这孩子特别争气,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七点整,沈雨薇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出了门。小宝坐在后座,搂着她的腰。路过早点摊,她买了两个红薯,热乎乎的,一人一个。
“妈,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买汽车啊?”小宝咬着红薯问。
“等妈多攒点钱。”
“同学他爸开的是宝马。”
“宝马有什么了不起,咱们电动车环保。”
小宝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送完孩子,沈雨薇往工厂赶。远辉电子厂在城南工业区,离学校有八公里。一路上都是去上工的人,电动车挤得像蚂蚁搬家。
厂门口的保安老王跟她打招呼:“沈组长早啊。”
“早,老王。”
走进车间,机器声震耳欲聋。她负责的质检线在二楼,爬楼梯的时候,她发现今天有些不对劲。平常这个点,机器应该全开了,可今天只响了一半。
韩姐正在整理工位,看见她就凑过来:“雨薇,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大客户跑了,订单都转到越南去了。”
沈雨薇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要是真的,厂子可就悬了。
“别瞎传,说不定是谣言。”
“我可不是瞎说,财务小李亲口告诉我的。”韩姐压低声音,“你看看,今天来上工的人都少了一半。”
沈雨薇环顾四周,确实,好多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
就在这时,陆承远出现在车间门口。这个平时很少露面的老板,最近总是来车间转悠。他个子不高,微微驼背,头发已经花白了。每次他来,都是站在远处看着,也不说话。
沈雨薇低头检查产品,余光里看见陆承远正盯着她这边。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碰上了。陆承远慌忙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陆老板最近怪怪的。”韩姐小声嘀咕。
“人家是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是。”韩姐叹口气,“就是不知道厂子还能撑多久。”
02
中午休息的时候,沈雨薇坐在工位上发呆。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本质量管理的书,封面都翻烂了。一张小宝幼儿园时的照片,笑得特别灿烂。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她一直留着,提醒自己不能倒下。
十年前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
那时候她才二十五岁,肚子里怀着小宝,满心欢喜地等着当妈妈。方明轩突然提出离婚,理由说得特别直白:“跟你在一起没前途,你就是个没文化的女人。”
她没哭也没闹,签了字就走了。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找工作,没人要。最后是远辉电子厂收留了她,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流水线工人。
刚开始那段日子真苦。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孩子。小宝夜里总哭,她就抱着他在出租屋里走来走去,一走就是大半夜。第二天还得准时上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有一次她在流水线上打瞌睡,差点把手伸进机器里。陆老板正好经过,一把拉住了她。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老板,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去休息室睡会儿。”陆老板说。
“不用,我能坚持。”
“这是命令。”
后来她才知道,陆老板特意安排她调到了质检岗,活儿相对轻松些,工资还涨了五百块。
为了对得起这份工作,她开始自学质量管理。小宝睡了以后,她就趴在小桌子上看书,密密麻麻做笔记。遇到不懂的,就请教老师傅。
三年前,她发现了一批产品的重大质量问题,要是流到市场上,整个厂子都得完蛋。陆老板当场就表扬了她,还发了五千块奖金。从那以后,她就当上了质检组长。
“雨薇,在想什么呢?”韩姐端着饭盒坐过来。
“没什么。”
“我跟你说,不管厂子怎么样,日子还得过。”韩姐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别总啃馒头。”
沈雨薇笑了笑。韩姐对她一直很照顾,像个大姐姐似的。刚进厂那会儿,是韩姐手把手教她干活。小宝生病的时候,韩姐还借了两千块钱给她。
下午三点,广播里突然传来通知:“全体员工请注意,下午四点在食堂开会,所有人必须参加。”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该来的终于来了。
03
食堂里挤满了人,嗡嗡嗡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陆承远站在前面,脸色很差,嘴唇都是白的。他清了清嗓子,食堂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工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因为经营困难,远辉电子厂将在春节前关闭。”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句话,还是像一记闷棍打在头上。
有人开始哭了,是在厂里干了十五年的赵大姐。她男人前年出车祸走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全指着这份工作。
“补偿金会按国家标准发放,春节前一定到账。”陆承远继续说,“工龄满一年补一个月工资,大家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陆老板,厂子真的没救了吗?”有人喊道。
陆承远沉默了很久:“对不起大家,是我无能。”
说完这句话,他深深鞠了一躬。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弯下了腰。
散会后,人群慢慢散去。沈雨薇收拾东西准备走,陆承远叫住了她:“沈组长,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她跟着陆承远来到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她来过几次,很简陋,除了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就是个保险柜。墙上挂着一幅字,“远辉腾飞”,墨迹都褪色了。
陆承远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帆布袋。袋子看上去很普通,灰扑扑的,上面印着“远辉电子”四个字,都快看不清了。
“沈组长,这个袋子……算是我个人给你的一点心意。”陆承远把袋子递过来,眼睛却看着别处。
“陆老板,这是……”
“一些旧物件,可能对你有用。”他的声音很低,“但是请你回家后再打开,记住,一定要回家后。”
沈雨薇以为是额外的补偿金,或者什么纪念品。她道了谢,把袋子放进自己的大包里。
走出办公室,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承远站在窗前,背影特别萧索,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回家的路上,沈雨薇脑子里乱糟糟的。失业了,年后去哪儿找工作?三十五岁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哪个厂子愿意要?
路过菜市场,她买了点青菜和豆腐。小宝爱吃豆腐,说是嫩嫩的像果冻。想到儿子,她心里又酸又甜。
“妈妈回来啦!”小宝听见开门声,从刘姨家跑出来。
刘姨跟着出来:“雨薇啊,小宝作业都写完了,还帮我摘了菜。”
“谢谢刘姨。”
“客气什么,都是邻居。”
晚饭很简单,一个青菜豆腐汤,一个土豆丝,还有中午剩的米饭。小宝吃得很香,边吃边说学校的事。
“妈,我们班主任说了,下学期要选班干部,我想当学习委员。”
“好啊,妈妈支持你。”
“可是得买很多文具做奖品,要花钱的。”
沈雨薇摸摸他的头:“没事,妈妈会想办法的。”
吃完饭,小宝自觉地去洗碗。沈雨薇坐在沙发上,那个帆布袋就放在旁边。她没心思打开,满脑子都是找工作的事。
夜深了,小宝已经睡着。沈雨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隔壁传来打麻将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吵得人心烦。
她起身倒水,目光扫到衣柜顶上的袋子。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袋子拿了下来。
04
打开袋子的瞬间,沈雨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在灯光下特别扎眼。她的手开始发抖,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三遍,三十万,整整三十万。
她的第一反应是陆老板弄错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给她?可转念一想,陆老板那么仔细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钱的下面还有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的。她小心翼翼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开心。男人有点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年轻时的陆承远吗?
她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雨薇,一九八九年三月”。
雨薇?那是她的名字。一九八九年三月,那是她出生的时间。
她的心跳得厉害,赶紧打开信来看。信纸已经发黄,字迹还算清楚:
“雨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真相了。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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