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一个寡妇,凭着祖传染缸,硬是把当地首富给整得灰头土脸、仓皇而逃——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小作坊干翻了垄断企业,路边摊打败了连锁店。
问题来了:在那个拳头大就是道理的年代,弱女子凭什么能逆风翻盘?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镇上那个姓赵的恶霸说起。
云娘守着家传的靛蓝染缸过日子,本来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赵掌柜。
这厮是镇上布坊的大老板,垄断了大半个镇子的生意。按理说,云娘这小作坊根本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但是这货偏偏眼红云娘家的秘传染料。
人家祖辈传下来的靛蓝,染出来的颜色那叫一个正宗,深沉内敛,经年不褪色。赵掌柜那破染坊,用的都是劣质原料,染出来的布匹,穿不了几天就开始掉色。
这就是差距!技术含量的差距!
赵掌柜几次三番想要云娘的配方,明的暗的都试过了,云娘就是不松口。这厮恼羞成怒,直接使出了最阴损的招数——商业封锁!
他放出狠话:「镇上谁家布坊要是敢收云娘的布匹,就是跟我赵某人过不去!」
这话一出,云娘的生意立马完蛋。
原本排队上门的客户,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染缸里的靛蓝开始发霉,墙角积了厚厚的灰尘。
日子一天天难过下去,云娘养的学徒小栓,瘦得跟竹竿似的,天天咳嗽。
这孩子懂事,从来不开口要吃的,但是云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娘,咱家米缸快见底了。」小栓终于憋不住了。
云娘心头一紧,目光落在墙角那匹压箱底的白棉布上。那是她亡夫留下的念想,一直舍不得动。
但是现在,不拼一把就真的要饿死了!
云娘一咬牙,决定染出祖传最绝的手艺——百鸟裙!
这玩意儿,是她家几代人的看家本领。染出来的布匹上,能浮现出千百只栩栩如生的鸟儿,简直像活的一样。
「赵掌柜,你不是想要我的秘方吗?我偏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含量!」
云娘取出珍藏的秘制染料,开始了这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云娘把那匹白布放进染缸,开始了祖传的秘法。
这可不是简单的染色,而是一门精细活儿。温度要控制得刚好,时间要掐得精准,手法更是马虎不得。
云娘守在染缸边,寸步不离。日升月落,她的眼睛都熬红了。
当布匹终于出水的那一刻,奇迹出现了!
阳光透过湿润的布面,千百只形态各异的鸟儿清晰地浮现出来。有的展翅欲飞,有的低头觅食,有的昂首鸣叫,简直就像一群活物要从布上飞出来!
这景象,把云娘自己都震惊了。
她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可惜,这精彩的一幕,偏偏被赵掌柜的眼线给看见了。
消息传到赵掌柜耳朵里,这厮立马坐不住了。
百鸟裙!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品!
赵掌柜带着几个打手,风风火火杀到云娘的染坊。
看到那匹百鸟裙的瞬间,这厮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布上的鸟儿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真的在呼吸,在跳跃!
「云娘!」赵掌柜咽了咽口水,「你这手艺,埋没在这破地方太可惜了!不如把方子交给我,以后你只管收钱就行!」
话说得好听,但是那威胁的语气,傻子都听得出来。
云娘冷笑一声:「想要我家的方子?除非我死在这染缸前!」
她字字铿锵,半步不退。
赵掌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好!好个硬骨头!我倒要看看,你这百鸟裙,明天还飞不飞得起来!」
一挥手,几个打手扑了上去,硬生生把百鸟裙撕了一个口子!
云娘心疼得差点晕过去,但是赵掌柜已经拿着那片布头,得意洋洋地走了。
当天夜里,云娘抱着被撕破的百鸟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栓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说:「娘!我白天看见赵掌柜铺子后院也架起了染缸!他的手指甲缝里都是蓝的!」
云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原来如此!这王八蛋是想剽窃她的技术!
用那片撕下来的布头做样本,仿制出假的百鸟裙,然后抢在她前面推向市场!
「好你个赵掌柜!想玩这一套是吧?」云娘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
次日一早,赵家布庄门前人山人海。
赵掌柜果然抖开了一匹「百鸟裙」,对着围观的乡亲们吹牛:「瞧见没?这才是正宗货!云娘那点三脚猫功夫,给我提鞋都不配!」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货是假的!
布上的鸟儿呆板模糊,毫无灵气,就像印上去的图案。
云娘怀着自己那匹残损但依然灵动的真品,挤进了人群。
「赵掌柜!」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真金不怕火炼,好布不怕水洗!今天老天爷有眼,正好要下雨——你敢不敢把咱们两匹布一起挂出来,让雨水给咱们分个真假?」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天。乌云密布,暴雨将至!
赵掌柜脸色瞬间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那匹是冒牌货,一碰水就要露馅。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不答应就是心虚!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匹布高高挂在布庄门前的竹竿上。
天河决堤般的大雨,说来就来!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两匹布。
奇迹在雨幕中显现!
云娘的百鸟裙经雨水一洗,不但没有褪色,反而愈发鲜艳!布上的鸟儿在雨中仿佛活了过来,羽翼舒展,栩栩如生!
而赵掌柜那匹假货,经水一泡立马现了原形!劣质染料像溃败的军队,狼狈地溶解流淌。刺眼的蓝水顺着布往下淌,把赵掌柜的新衣服染得斑斑驳驳。
更要命的是,布上那些呆滞的假鸟,被冲刷得一片狼藉,模糊不堪!
人群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褪色的假布移到了赵掌柜狼狈不堪的身上。
这厮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乡亲们的指指点点和窃笑声中,像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消失在雨幕里!
雨停了。云娘默默取下自己那匹劫后余生的百鸟裙。
布上群鸟在湿润的阳光里,仿佛抖落了尘埃,即将乘风而去。
几天后,镇上穷苦的采桑女出嫁时,身上那袭光华流转的嫁衣,正是云娘用百鸟裙精心裁制的。
新娘身上的鸟儿随着步履轻轻摇曳,宛如真正的生命在衣袂间跳跃鸣唱。
云娘依旧守着她的染缸。但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弱女子」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道理,古今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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