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娃哈哈核心高管严学峰被立案审查,并非孤立事件——从商标转让被叫停,到桶装水业务异常转移,杭州市上城区纪委的此次出手,是国资对宗馥莉一系列争议操作的强势回应,更释放出“触碰底线绝不姑息”的明确信号。

10月2日,财新援引两名独立信源曝出重磅消息:

娃哈哈集团核心成员严学峰因涉嫌违纪,已被杭州市上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审查,立案通知书已送达娃哈哈集团党委。

根据要求,未经纪检部门许可,娃哈哈集团不得批准严学峰出国、辞职,也不得为其办理交流、晋升、奖励、处分或退休手续。

短短两句话,看似信息量有限,却暗藏深意——这场审查的背后,实则牵扯着娃哈哈近期一系列围绕控制权、资产归属的复杂博弈。

01 香港信托资金疑云:公款还是私产?

财新在10月2日披露审查消息,结合时间节点推测,对严学峰的立案大概率在国庆小长假前已启动。

要理解这一动作的意义,需先厘清严学峰的身份:他不仅是宏胜饮料集团(与宗馥莉关联密切)生产中心总监、核心高管,工商信息还显示,他在近190家与娃哈哈有关联的公司中担任监事,是连接“宗系企业”与娃哈哈体系的关键角色。

值得关注的是娃哈哈党委主要负责人陈美飞的态度。

作为集团基层工会联合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财新致电时她仅表示“此事无法透露”。

若严学峰清白,通常会有辟谣或澄清,而“不表态”的回应,更让外界猜测其涉案并非空穴来风。

上城区纪委此时出手,实则是国资“忍无可忍”后的表态——毕竟,作为娃哈哈第一大股东(持股46%),上城区国资委对过去一年的四件事早已“积压不满”,严学峰被查只是“冰山一角”。

首当其冲的便是“香港资金归属”争议。

去年7月,香港高等法院曾审理一起信托资产争夺战,宗馥莉方起初称涉案账户资金是娃哈哈“东南亚市场储备金”,并提交了越南工厂设备采购合同与110万美元付款凭证;但法院最终判决批准临时禁令,要求宗馥莉及关联公司不得动用该账户资产,并需披露资金流向,同时驳回了她的上诉。

后续宗馥莉方又改口,称该资金是“信托资产”,按宗庆后遗愿仅分配利息收益,本金不可动用。

前后矛盾的说法,让外界质疑:这笔钱到底是娃哈哈集团公款,还是宗家私人资产?若涉及公款,作为大股东的国资是否知情并同意?这种模糊地带,无疑让国资陷入尴尬与被动。

02 辞职又复职:混合所有制企业的“大忌”

第二件让国资不满的事,是宗馥莉去年的“辞职风波”。

2024年7月18日,一封署名为宗馥莉的内部信在社交平台疯传,称因“股东对管理合理性提出质疑、管理推进困难”,决定自7月15日起辞去娃哈哈集团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不再参与经营。

几乎同时,疑似娃哈哈前员工的举报信也被曝光,直指宗馥莉架空宏胜饮料老员工、替换管理层,以及通过宏胜集团转移资产。

对此,娃哈哈集团与宗馥莉均未回应。

虽无官方结论,但这场“内斗”已引发外界对企业稳定性的担忧。

更关键的是,风波后宗馥莉又选择复职——这一举动犯了混合所有制企业的“大忌”。

娃哈哈并非宗家独资,国资才是第一大股东,即便宗庆后曾对企业有过巨大贡献,国资长期保持“宽松监管、稳定分红”的态度,但宗馥莉“辞职又复职”的反复,无疑将国资置于“被动围观”的境地。

对国资而言,更希望“闷声发财、平稳运营”,而非频繁陷入舆论漩涡。宗馥莉的争议操作,相当于“把国资架在火上烤”,双方的芥蒂也由此埋下。

03 商标转让被叫停:900亿品牌的归属博弈

第三件事,是宗馥莉主导的“娃哈哈商标转让”计划被叫停,这也是国资与她的“第一次正面交手”。

今年2月,时代周报报道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公示显示,娃哈哈集团正申请将387件“娃哈哈”系列商标,转让至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食品公司”),申请日期为2025年1月21日。

据品牌评估机构GYBrand数据,2024年娃哈哈品牌价值约911.87亿元——即便该数值存在夸大,其实际价值也达数亿至数十亿元规模。

而食品公司的股权结构暗藏玄机:宗馥莉控制的娃哈哈宏振投资持股51%,娃哈哈集团持股39%,娃哈哈实业股份公司持股10%。

若转让完成,按911.87亿元品牌价值计算,宗馥莉持有的品牌价值将增加超300亿元,而国资(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持有的份额将大幅缩水,损失超250亿元。

“国有资产流失”的质疑声四起,上城区国资委得知后立即叫停交易,理由是“未履行国资评估程序,作价标准失效”。对国资决策者而言,“守住商标”是底线——一旦放任商标转移,不仅面临追责风险,更会动摇娃哈哈的品牌根基。

04 严学峰被查:桶装水业务转移的“突破口”

第四件事,是桶装水业务的异常转移,而严学峰正是这场转移中的关键人物。

先看上海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下称“上海饮用水”):作为娃哈哈集团孙子公司,它20多年来从未亏损,去年营收超1.2亿元,位列上海桶装水市场前三。

但因宗馥莉(时任集团董事长)不让其使用“娃哈哈”品牌,上海饮用水被迫推出“沪小娃”新品牌,国资明确反对这一做法,公开支持其继续使用“娃哈哈”商标。

更离谱的是,集团曾提议让盈利的上海饮用水“破产清算”,被公司法人宗伟拒绝。

再看浙江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下称“浙江饮用水”):2024年底,宗馥莉要求将其桶装水销售业务,转移至杭州迅尔城通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迅尔”),该方案于2025年3月落地。

而迅尔的100%控股股东是杭州宏宸营销有限公司,其法人正是严学峰,宗馥莉则担任董事——也就是说,盈利业务被转移到了与娃哈哈集团无直接权属关系的“宗系关联公司”,浙江饮用水则利润下滑,作为大股东的国资成了最大受损方。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上城区纪委立案审查严学峰,指向性极为清晰:

这不仅是对桶装水业务转移的调查,更是对宗馥莉的“敲打”。

若宗系就此收手,让上海、浙江饮用水恢复正常运营,或许只是“警示一番”;若继续触碰底线,后续追责可能更严厉。

如今,宗家的财产纠纷尚未落幕,宗馥莉在杭州中院、浙江高院还有未结诉讼,再加上纪委介入引发的连锁反应,娃哈哈这场“控制权之争”,远比此前的家族戏码更具悬念。

而国资的此次亮剑,也为混合所有制企业的“边界管理”敲响了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