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四川宣汉县得胜场的一户农家,迎来了一个男娃,父母给他取名王大培,这就是后来的开国少将王定烈。家里穷得叮当响,王定烈很小就扛起了生活的担子,每天牵着牛在田埂上打转,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放牛娃。
好在十岁那年,生活有了转机。母亲咬咬牙,把他送进了私塾。为了让儿子好好读书,母亲每天夜里都陪着他挑灯夜读,不许他早早睡觉。王定烈也没辜负母亲的期望,读书格外刻苦。

后来,他考上了十五里外的岩门场初级小学,可学校没办高小班,第二年又转到蒲家场第五高级小学。不管在哪个学校,他的成绩都稳居前三,还因此免了学费,给家里省了不少开支。

可在那个穷人抬不起头的旧社会,光成绩好根本没法改变命运。眼看着学业难以为继,王定烈心里有了新想法——参加红军。为了这个念头,他翻山越岭走了四天,终于在15岁那年穿上了红军军装,开启了他的军事生涯。

也是在这天,他把名字改成“王定烈”,就是要立下坚定的革命信念,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可他心里始终有个遗憾,自这天起,他和母亲一别就是18年,直到1951年才重逢,这18年的养育之恩,成了他一辈子的牵挂。
参加红军的第二年,王定烈就加入了共青团,没多久又成了一名共产党员。在这期间,他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先后参加了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攻克城口县城等战斗,还跟着大部队踏上了长征路。
1936年7月,18岁的王定烈跟着红四方面军第五军穿越草地。一年前,战友们已经从这里走过,可此时的草地上,依旧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白骨。王定烈和战友们一边赶路,一边帮牺牲的战友收容遗孤。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可一想到旧社会里穷人毫无出路的日子,他又渐渐看淡了生死,更坚定了跟着红军走下去的决心。
进入草地的第三天,王定烈突然得了急性胃炎,疼得直冒冷汗。可他心里清楚,一旦掉队,就可能永远留在这片草地上。他咬着牙,硬撑着跟在部队后面。草地上缺医少药,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这时,他突然想起母亲教的土办法,坐在地上,从软帽上取下别着的针,把胸口的皮挑破,拽出一根线绳粗的筋,狠狠挤出紫黑色的血。疼得他差点晕过去,可没想到,这土办法还真管用,胃炎居然好了。

可没等他缓过劲,重感冒又找上了门,接下来的两天,他一直发着高烧,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师长兼团长郭锡山见他情况没好转,就以战斗紧张为借口,亲手割断绑在马背上的绳子,想把他丢在草地上。万幸的是,政委万汉江及时赶来,和郭锡山大吵一架,才把王定烈救了下来。后来王定烈回忆,要是当时政委没来,他恐怕就永远留在那片草地里了。
王定烈被救回来后,刚好遇上两天大雨,部队没法前进,他也趁机好好休养了几天。病情刚有好转,他就拽着马尾巴,继续踏上了茫茫征途。
长征结束后,国共双方在黄河两岸展开对峙,红军被分成河东、河西两部分。中央决定成立西路军,目标是打通河西走廊,争取苏联的援助。身体刚好的王定烈,也被编入西路军,跟着大部队出征,和西北军阀展开了一场悲壮的战斗。
1937年3月14日,马家军把驻守在石窝山的西路军团团围住。王定烈和战友们顽强抵抗,可弹药太少,只能扔石头、投手榴弹阻击敌人。没一会儿,马家军就控制了右翼阵地,朝着他们猛烈射击,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可没人放弃战斗,都在拿生命坚守。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飞来,王定烈只觉得右胸像被狠狠打了一拳,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裳。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直接昏了过去。他当时没想到,这颗子弹会在他身体里待上16年,给后来的生活带来不少麻烦。
下半夜,王定烈才醒过来,胸口的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周围全是牺牲的战友,知道部队已经突围了。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双腿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一步步往山下爬。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身上被山石、荆棘划得满是血口子。他后来回忆,当时都做好了去见马克思的准备,因为受伤,他连战斗和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忍着疼往前爬。

下山路上,他遇到了二三十个受伤的战友,一群人躲进一间小屋藏了起来。可第二天就被马家军发现了,马家军拿着机枪扫射,还用刀乱砍。王定烈的头、胳膊、手四处中刀,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大难不死的王定烈,还是没放弃找部队的念头。可伤势太重,两三个小时才走了200步。天黑后,一群野狼围了上来,他被惊醒,拿起棍子、石头才把野狼赶跑。后来,他在找部队的路上被敌人抓住了。
之后,王定烈和300多名红军战士被马家军押到武威。在这里,他见到了已经投降的郭锡山。郭锡山投降马步芳后,为了表忠心,带着敌人找到了董振堂的遗体,还建议把董振堂的头砍下来,送到南京邀功。他还把西路军的布防图卖了,把防线全泄露出去,甚至出面劝降被俘的红军战士,让他们“归顺”。
马步芳很赏识郭锡山,不仅给了他高薪高职,还把小姨子嫁给了他,甚至把他的家人都接到了武威。每次有西路军俘虏被押来,郭锡山都会亲自劝降。见到老部下王定烈,他又想拉拢,嘴里说着各种花言巧语,让王定烈跟着他混,保证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定烈根本不想听他废话,可因为身体里的子弹横在脊梁处,他腰都直不起来。为了不在叛徒面前弯腰,他拼命挺直腰杆,疼得直接昏了过去。可没想到,这一挺,居然把横在脊梁上的子弹弄正了,腰能挺直了,也能用劲了,简直是个奇迹。
后来,在中央的严正交涉下,王定烈和1000多名战友被马步芳释放,回到了延安。休养一段时间后,他被派到一一五师三四三旅警卫连当班长,没多久又成了萧华的警卫员,跟着萧华挺进冀鲁边,抗击日寇。

叛徒郭锡山的下场十分凄惨。他那个同样当过红军的弟弟,投降马步芳后成了司务长,后来看上了马步芳的情人闻二小姐,还勾搭在了一起。事情败露后,马步芳怒不可遏,直接砍了郭锡山的弟弟,没多久,郭锡山也被马步芳砍了,尸体喂了大狼狗。这个可耻的叛徒,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到了抗日战场,王定烈表现十分出色,得到了组织的重用,先后担任指导员、骑兵连政委、营教导员、营长、昆张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八团副团长等职。
解放战争时期,他又历任团长、副旅长、旅长、湖北恩施军分区司令员,参加了豫中突围、中原突围、桐柏、新县、红安、武汉、鄂西南等战役战斗。
新中国成立后,王定烈继续为国家效力,先后担任师长、空军某指挥所副司令员、广州军区空军副参谋长、参谋长、第十五航空学校校长。1961年授衔时,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2014年11月18日,这位历经风雨的老将军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他的一生,从放牛娃到开国少将,充满了传奇,也见证了中国革命的艰辛与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