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不要搞烂奶奶桶织!”

这是童年里常听到的警告。奶奶千辛万苦搓成的一桶麻线,一旦弄倒,翻滚交缠,再难分得清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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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下,纺车吱嘎作响,小时候觉得新奇,长大后才明白,那是辛苦的劳作。记忆虽已模糊,却仍留有几个依稀片段——奶奶手里搓的,就是苎麻纤维。

抓住苎麻杆,在中下部一折,中空茎杆“啪”地断裂。挥动之下,表皮迅速与茎身分离;再顺势撕扯,一片片麻皮脱落。

这些苎麻皮要丢入池塘浸泡,继而捞起刮皮、抽取纤维,清洗分细,慢慢搓成线,储于织桶,再经纺车纺锤拧结,或染色成绳。

在我记忆里,苎麻丝线多用来纳布鞋底,也曾织成粗线蚊帐。其实,苎麻还能织出更高档的“夏布”,凉爽透气,被誉为“中华草本纺织瑰宝”,如今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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苎麻顽强到令人惊讶。

它的地下茎粗壮,带有节与芽眼,随便遗落一小段,就能在来年萌发成一大丛。即便没人打理,它依旧能在田埂、荒草地,甚至石墙缝隙中肆意生长。

这种强势,也带来问题。苎麻逐渐侵占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在部分区域甚至被视为一种“生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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苎麻叶片宽大粗糙,表面布满皱纹,却在翻转时银光闪闪,仿佛童话世界的碎片。

村里人还说,苎麻叶是草鱼的“减肥叶”。草鱼一旦吃多,会掉膘,连农人都嫌弃。可这叶片,其实含有高蛋白质,是被自然“保护”起来的营养宝库。

苎麻并非现代才走进人们生活。在远古,它就是日常。

《诗经·东门之池》记载:“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 古人采麻、沤麻的场景,被写入诗歌,成为跨越千年的劳作之歌。

到了战国、汉唐,苎麻纤维已成为重要的纺织原料。夏布葛布,与丝绸一道,构成了古代人衣食住行的基本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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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曾用的织桶、纺车、纺锤,如今已难觅踪影,只在展览馆里偶尔见到,仿佛隔世。

可苎麻,并没有消失。它依旧在地里,在田埂,在荒草间,以它顽强的姿态生长。

也许我们已不再靠它纺线织布,但一想到苎麻,仍能听见纺车的吱嘎声,想起灯下搓麻的身影,想起那段既清苦又坚韧的岁月。

你家乡还种苎麻吗?
童年里,你是否见过长辈搓麻、织布的场景?留言区聊聊,你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