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往下撒红色纸片时，人群像沸水般翻涌起来。
作者 | 磊叔
编辑 | 磊叔
题图 | 现场视频
三楼栏杆边挤满了举手机的人。红包雨落下的瞬间，前排的惊呼声被后面的人潮吞没。有人弯腰捡拾，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穿花裙子的女人左脚瞬间多了几个鞋印，肿得像发面馒头；孩子被压在下面，哭喊声淹没在脚步和叫嚷里。
抢到红包的年轻人挤出来，喘着粗气撕开红封。笑容僵在脸上——里面没有想象中的人民币，只是一张红纸片。他狠狠揉成团砸在地上：“耍猴呢！”
这场精心策划的狂欢，最终变成一地鸡毛。
一
商场事后说“预判不足”。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像那些从天而降的纸片。国庆黄金周，封闭空间，撒红包——这几个词凑在一起，连门口保安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他们还是这么干了。
策划这场红包雨的人，此刻应该躲在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擦汗。他们或许在庆幸，还好没人把命丢在这里。
法律条文写得明明白白。《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不是装饰品，《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更不是吃素的。可再严厉的条款，也拦不住有些人往作死的路上狂奔。
二
现场主持人还在用甜美的嗓音广播“请注意安全”，声音淹没在抢红包的声浪里。所谓的网格化管理，像纸糊的盾牌被人潮冲得七零八落。安保人员徒劳地挥手，像暴雨来临前的蚂蚁。
有人嘲讽抢红包的人贪小便宜。但你要是见过城中村拆迁时抢安置房的，或是香港豪宅开盘时抢楼花的，就明白从天上掉馅饼时，没人能保持冷静——这和国籍人种没关系，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商场道歉声明写得四平八稳，唯独没说伤了多少人，怎么赔偿。就像菜市场里缺斤短两的小贩，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悄悄把秤砣往身后藏。
整改措施倒是立竿见影——第二天就改成排号抽奖。可惜伤过的人，淤青不会这么快消退。
三
搞商业的总是容易陷入自嗨。KPI压下来，什么昏招都敢用。流量至上的年代，安全成了最容易被牺牲的成本。直到警笛响起，才想起世上没有后悔药。
那些抢到纸片的人，迟早会忘记这场闹剧。但商场运营方该记得——下次再从高处往下撒东西，飘落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罚单，和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良心债。
风停时，满地红纸屑被保洁阿姨扫进垃圾车。这场用安全换流量的生意，终究是笔亏本买卖。
不怕蠢人摸鱼，就怕蠢人勤奋。自以为是的蠢主意，遇上缺乏常识的领导，一拍脑袋的决定，差点害了很多人的性命，斩断了很多人的仕途。
不用操心责任人会逃脱罪责，相关部门的“公家人”，比吃瓜群众更希望严惩、严办他们。未来很多年后，只要想起这件事，他们会和当天抢纸片的群众一样，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咬牙切齿的愤恨。
最新进展
10月4日晚，三亚大悦城发布通报，承认因“预判不足、参与人数远超预期”，导致局部拥挤和顾客摔倒，对此“致以诚挚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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